第168章 三井家的少爷
  第168章 三井家的少爷
  第二天上午。
  藤原星海、工藤静香和大多亮正在办公室里討论《半泽直树》的相关事宜。
  突然內线电话响起。
  “藤原先生————”
  前台的声音听著似乎有点紧张:“三井物產的专务董事,三井龙也先生来了,他正在楼下,说要见您。”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三井龙也。
  在东京,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著诸多权力。
  三井財阀这一代最受器重,也最心狠手辣的嫡系传人。
  电话那头的静默,让办公室里的空气也跟著紧绷起来。
  而藤原星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让他上来。”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井龙也。
  他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银灰色西装,戴著副金丝无框眼镜,气质斯文优雅。
  像个顶尖大学里备受欢迎的年轻教授,与藤原星海印象中財阀子弟的形象有所不同。
  而在他身后半步,跟著昨天还不可一世的中西英治。
  此刻,这位银行课长低著头,脸色惨白,像条被牵上屠宰场的狗。
  藤原星海没有起身,只是安静地坐在老板椅上,审视著这位不请自来的访客。
  三井龙也脸上掛著略带歉意的微笑,走到藤原星海的办公桌前,先是深深地九十度鞠躬。
  然后,在大多亮和静香惊愕的注视下,他猛地转身。
  只听“啪”的一声。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中西英治的脸上。
  中西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可他连晃都不敢晃一下,甚至还本能地將腰弯得更低。
  大多亮和静香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道牙酸的声音。
  他们不是没见过大场面。
  但眼前这一幕————来得太突然。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昨天那条只会叫囂的疯狗,此刻在主人面前温顺得令人胆寒。
  三井龙也挥出去的右手还停在半空,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依旧微笑,但他看著自己那只刚刚挥出去的右手手掌,心里只剩下厌恶。
  真脏。”
  他想。
  用这种粗野的方式,来处理一只愚蠢的狗,简直,脏透了。”
  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叫藤原星海的男人。
  如果不是他,自己根本不需要,亲自来处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垃圾。
  隨即,他若无其事地將手收回,插进了西裤口袋。
  仿佛刚刚那记耳光与他无关。
  “藤原先生,”他重新转向藤原星海,语气真诚,像是发自肺腑。
  “非常抱歉。是我管教不严,手下的狗不懂规矩,给您添麻烦了。
  2
  有点意思。藤原星海心想。
  先来一记耳光,杀鸡做猴。
  这声“狗”,算是撇清关係。
  藤原星海就这样看著他,等著他的第三幕。
  三井龙也同样在观察他,那双镜片后的眼睛,试图捕捉藤原星海脸上哪怕最细微的情绪波动。
  是恐惧,是满意,还是別的什么。
  他在试探,眼前这个人,是被这场下马威嚇住的猎物,还是有资格与他同桌博弈的猎人。
  终於,藤原星海的嘴角有了一丝变化。
  他笑了。
  “坐吧,三井先生。”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仿佛刚才那清脆的响声,只是一段无伤大雅的开场白。
  “茶还是咖啡?”
  三井龙也脸上那完美的微笑,有那么一瞬间有些不自然。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精心编排的下马威,会被这么轻描淡写地瓦解。
  他开始重新审视著眼前的年轻人。
  “咖啡吧,”三井龙也坦然坐下,“谢谢。”
  静香起身去准备咖啡,办公室里只剩下磨豆机均匀的嗡嗡声。
  三井龙也环视了一圈办公室,目光在墙上那幅《nana》的海报上稍作停留,发出讚嘆:“两位女王,一个时代。高桥健的文章我看了,写得很好。”
  藤原星海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沉默在空气中瀰漫,直到静香將两杯咖啡放到两人面前。
  三井龙也这才从他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他將文件打开,翻到某一页,然后才像展示一件艺术品般,缓缓將它转向藤原星海。
  “藤原先生年轻有为,繁星的未来不可限量。”他说道,语气像个真心欣赏后辈的前辈。
  “我们三井,一向乐於扶持您这样的年轻人。”
  藤原星海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標题是《新日本文化產业振兴》的影视基金成立计划书。
  启动资金那一栏的数字,是500亿日元。
  而在基金主理人的位置,写著“藤原星海”。
  沙发那边,一直假装在看杂誌的大多亮,眼角的余光早已死死锁定了这边。
  他虽然看不清具体內容,但那一连串0和“藤原星海”几个字,却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手里的杂誌滑落在地,只见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石像鬼雕像,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藤原星海拿起那份计划书,隨意翻了翻。
  然后,他突然笑了。
  “三井先生,”他將那份足以让全日本任何导演下跪的计划书,轻轻推回桌子中央。
  “你的意思是,想用一张画在纸上的饼,来买我一部已经开弓的箭?”
  三井龙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
  “看来,”他站起身,缓缓摘下金丝眼镜,那层斯文的偽装也隨之剥落,只剩下上位者的冰冷。
  “藤原先生还是太年轻,太理想化了。”
  “你以为挡住了一份小小的指导意见,就贏了?”
  他自顾自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著脚下繁华的东京。
  “你知不知道,这家银行,是我们三井的。”
  “那家电视台的第二大股东,是三菱的。”
  “甚至你脚下这栋大楼,它背后的地產基金,都有我们住友的影子。”
  他缓缓转身看著藤原星海,像在看笼中困兽。
  “在东京,”
  “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都有我们的味道。”
  “跟我斗,”他最后问道,“你凭什么?”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对著藤原星海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然后,转身带著中西英治扬长而去。
  大多亮和静香都觉得胸口发闷。
  这种本该是荒诞滑稽的话,从对方口中说出確实如此地理所当然。
  偏偏,这也是事实。
  藤原星海却依旧平静。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那辆缓缓驶离的黑色劳斯莱斯,像在回答刚才那个看似无解的问题,又像在自言自语:“凭什么?”
  他轻声说。
  “就凭————”
  “银行的规矩是,有借必有还。”
  “而你们,不能只在规矩对你有利时才遵守。”
  “我,就是来討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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