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红星五金厂
  第95章 红星五金厂
  工商部门的动作比预想的快。
  在確凿的证据和王国栋主任的持续关注下,工商局突击检查了省城批发市场几个钱老板的“御用”档口。
  当场查扣了上千条仿冒錶带和数百个劣质帆布包,开出了罚单,並在市场內张贴了处罚公告。
  虽然无法彻底根除,但这记重拳极大地遏制了山寨货的囂张气焰,让一些观望的批发商重新掂量。
  “正品启明”的品牌也隨著这场风波和新品上市,反而在消费者心中打下更深的烙印。
  销量开始艰难地回升。
  就在启明刚喘过一口气时,王国栋主任带著两个爆炸性的消息,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小陈!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王国栋红光满面,连茶水都顾不上喝。
  “第一,省个体劳动者协会,下周在省城正式成立!省里点名要你作为咱们临江,乃至咱们地区的个体户先进代表,上台发言!这可是露大脸、结人脉的绝好机会!”
  “第二,县里那个红星五金厂,你知道吧?快撑不下去了!设备閒置,工人发不出工资,欠了一屁股债。二轻局那边头疼得很。他们想找有实力的单位承包或者合作,盘活资產,安置工人。这可是个机会啊!那些机器设备,还有那些老师傅,都是宝贝!你不是一直想搞点技术含量高的吗?”
  陈默闻言:“感谢王主任的消息,首先是省个体劳动者协会的发言,我一定好好表现,把咱们启明、咱们临江的精神好好的表现出来。”
  “关於红星五金厂,麻烦您跟厂里人联繫一下,我们挑个时间过去实地考察看看。”
  送走了王国栋主任后,赵铁柱神秘兮兮的从外头进来。
  “默哥!我刚打听到,钱老板那孙子,最近跟几个深圳来的客人打得火热!好像——在谈五金建材的买卖!深圳那边现在就是个超级大工地,听说缺螺丝缺到用麻袋装钱买!”
  深圳!
  特区!
  五金建材!
  他瞬间將王国栋带来的五金厂消息和赵铁柱的情报联繫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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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丝毫犹豫,陈默立刻点將:“秀兰,你负责跟法律顾问处保持联繫,跟进工商那边对钱老板的后续处理,同时仔细核算我们能动用的资金。卫国哥,柱子,跟我走!去红星五金厂!”
  红星五金厂坐落在县城边缘,几排低矮破败的红砖厂房。
  厂区大门是两扇歪斜的铁门,其中一扇半开著,门柱上“红星五金厂”几个褪色的红漆大字模糊不清。
  门口传达室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块,用木板钉著,一个老门卫裹著旧军大衣,蜷缩在椅子上打盹。
  卡车引擎的轰鸣声都没能惊醒他。
  “就是这儿了。”
  陈默、王卫国、赵铁柱依次跳下车。
  陈默神情凝重地环顾四周。
  赵铁柱嘴里嘟囔著:“嚯!这地方——够破的!”
  一个身材微胖、脸上堆著苦涩笑容的中年男人小跑著迎了上来,身后跟著两个同样穿著工装的中年人。
  “陈老板!王同志!赵同志!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我们厂的情况,王主任应该跟你们说了吧,我是红星五金厂的副厂长,叫我老刘就行了,这两位是我们的车间主任和会计。”
  刘副厂长热情地伸出沾著黑灰的手,又有些尷尬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才与陈默握手。
  “刘厂长,麻烦带我们看看。”
  陈默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刘副厂长连忙点头:“好,好!这边请,先看主车间!”
  他引著眾人走向最大的一栋厂房。
  巨大的车间內部空旷得令人心悸。
  几台庞大的机器:
  c620普通车床:床身上覆盖著厚厚的油污和锈跡,导轨隱约可见,但光洁度早已不在。旁边的工具箱开著,里面散乱地扔著几把磨损严重的扳手和卡尺。
  摇臂钻床:钻臂锈跡斑斑,升降有些滯涩。钻头盒里只剩下几根钝了的麻花钻。
  冲床:巨大的衝压头悬在半空,工作檯面上散落著一些生锈的衝压件废料一依稀能看出是型鏵、耙齿的轮廓。
  几台更小的台钻、砂轮机:同样蒙尘生锈,电线老化裸露。
  角落里,堆著小山一样的生锈农具零件废料,整个车间空旷,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在巨大的空间里迴荡。
  “唉——”
  刘副厂长重重嘆了口气。
  “以前——这里可热闹了。三班倒,机器轰鸣——后来,地分了,公社农机站改制,农具没人要了——厂子就——唉!”
  他摇著头,说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车间深处一个角落传来轻微的金属敲击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头髮花白或半白的老师傅,围著一台相对乾净些的小型万能铣床,正低声討论著什么。
  其中一个头髮花白的老钳工,手里拿著一个齿轮零件,正用一把小銼刀专注地修銼著毛刺。
  旁边一个稍年轻些的师傅,正用油石小心翼翼地研磨著一把卡尺的测量面。
  陈默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打扰师傅们,而是俯下身,仔细查看那台万能铣床的铭牌、丝槓和导轨的状態。
  他用手背轻轻拂去操作面板上的浮灰,又试著轻轻摇动了一下手柄,感受著传动机构的间隙。
  “精度保持得还可以,就是缺保养,油路估计都堵死了。”
  语气带著惋惜。
  赵铁柱也凑了过去,他没看机器,而是笑嘻嘻地给几位老师傅散烟:“老师傅,歇会儿!这铣床,能干精细活儿不?比如——做点小號的螺丝螺母?精度要求高点的?”
  孙师傅停下銼刀,接过烟,在鼻子下闻了闻,没点。
  “小看人了吧,后生?这床子,当年是厂里的尖子!铣个六方、开个键槽、做个样板模子,公差控制在两三道轻轻鬆鬆!只要有好料,有好图,啥干不出来?”
  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个锈齿轮,“这破玩意儿是以前农具上的,精度要求屁都没有,照样给它修利索!就是——”
  他环顾著死寂的车间,眼神黯淡下来。
  “没活干,手都生了。一身本事,烂在泥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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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边的李师傅等人也默默低下头,摩挲著手里的工具,气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