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居然想在谢晏身上找破绽
  片刻后,书房內室,赵玄贞整个人浸泡在满是冰水的浴桶中,仰面靠著,面色通红却神情难看。
  苏华锦站在他旁边泫然欲泣,已经道歉多时:“……我只是觉得,要將苏晚棠送走了,我们必须快些有个孩子,否则继妃必定兴风作浪。”
  赵玄贞扯了扯嘴角:“所以,你拿我当什么?配种的种马么?”
  “世子!”
  苏华锦嘴唇轻颤著:“难道世子以为我就好受吗?我就愿意让你碰別的女人吗?”
  赵玄贞睁开眼看著她:“所以,是有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你这么做的吗?”
  苏华锦张了张嘴……最终擦掉眼泪低声说:“若世子不肯碰別人,我让人去翠微阁叫苏晚棠过来。”
  赵玄贞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你又把她当成什么?”
  要將苏晚棠送走,如今还要叫她来做他的解药……便是欺负人都该有个度。
  赵玄贞无声吸了口气:“你可曾拿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看过?”
  苏华锦看著他,自嘲苦笑:“什么时候,一介微贱庶女在世子眼中也算是人了?”
  赵玄贞不是善男信女,便是当初他自己对苏晚棠也是诸多轻视,可如今……那人入了心,便忽然变得值钱起来了。
  最终,赵玄贞闭上眼:“你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著。”
  苏华锦看著他,满脸苦笑落下泪来:“世子似乎已经忘了,我是你的妻子……也是个女人。”
  便是因春药气血翻涌,赵玄贞却从未想过她……
  赵玄贞抿唇不语,听到苏华锦转身离开书房。
  好半晌,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是啊,这样难受到骨头仿佛都在疼,他方才竟是从没想过,他有妻子……有自己的女人的。
  闭上眼,赵玄贞將自己深深沉入水中,像是在逃避外边的什么……亦或是逃避自己的內心。
  有的事、有的人,只要推开了,一切就能继续维持最初的模样,他也就不是与他父王如出一辙的负心薄情……
  几日后,居云水榭明阳长公主举办的马球比赛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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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前明阳长公主駙马被杀,她伤心了足足十几日,而后便戴著小白花继续过起自己纸醉金迷的日子。
  往年这个时候明阳长公主都会牵头举办马球赛,原本今年还有人猜测新近丧偶的她还会不会和往年一样,然后就得知马球比赛如期举办。
  据说,明阳长公主与闺中好友垂泪解释道:“駙马生前最喜热闹,若是让居云水榭冷清下来,駙马怕是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
  眾人神情各异,面上却俱是感嘆:公主对駙马可真是一往情深啊!
  要是他们不知道每年长公主都会趁著马球赛的时候给自己挑几个“马球师父”回公主府,恐怕这份讚赏还能多几分真心。
  明阳长公主当然不愿意错过这样的盛会,毕竟,虽然她牵头,参与马球比赛重头戏的也都是京中高门,可她这个长公主“开明宽厚”,鼓励京中国子监与五大营中技艺高深的人也可选拔参与比赛。
  除了王公贵族之间暖场取乐之外,绝大多数比赛的参与者都是国子监那些年轻才子,以及军中选送出来的马球英武將士。
  国子监书生之间的比赛温雅俊逸、军中武將的赛事热烈刺激……明阳长公主每年都能选到满意的师父,带回公主府好生教导切磋球技。
  但奇怪的是,这样热爱马球比赛的明阳长公主,多年下来,还是没学会打马球……
  吃过早膳,赵玄贞亲自去翠微阁叫苏晚棠一起去看马球,刚出翠微阁,苏华锦就来了。
  “妹妹即將离开定王府,如若在外叫人看到世子与她走得太近……恐对她声誉有碍。”
  赵玄贞神情微冷,还没开口,苏晚棠便已经垂眼转身。
  后边,谢晏带著问剑寻鹤两人恰好走了过来,刚走近,就见苏晚棠白著一张脸低声央求:“谢大人,我可以坐你的车吗?”
  谢晏自然也是去居云水榭那边的,听到苏晚棠的话,他下意识看向赵玄贞。
  赵玄贞嘴唇动了动,终是说:“若表兄与我们一路同行,方便的话,捎晚棠一程。”
  谢晏有些不太理解:便是不想被人察觉什么,赵玄贞不让苏晚棠与他们夫妇同乘……难道不觉得苏晚棠与他一介外男同乘有何不妥吗?
  那夫妻两人到底避讳的是什么?
  谢晏並不知道赵玄贞夫妇两人已经因为苏晚棠起了齟齬,苏华锦不让苏晚棠与他们同乘,並非为避外人眼光,而是不想让她离赵玄贞太近。
  可看到苏晚棠低头站在那里,谢晏到底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嗯了声,示意苏晚棠:“苏二小姐,请。”
  苏晚棠道谢后缓缓走到谢晏那辆有著枫叶標誌的马车前,寻鹤替她放好矮凳,苏晚棠抬脚……看到她行动间略有些不自如的模样,谢晏视线落到她受伤的腿上。
  下一瞬,他往前一步抬手,轻托住苏晚棠小臂……明显察觉到苏晚棠身形微僵,谢晏神情不变,待她稳稳上了马车后云淡风轻收回手。
  苏晚棠低声道谢。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出定王府朝居云水榭而去,谢晏马车里,苏晚棠坐在窗边低垂著眼,看起来像是心情低落,眼底却精光乱窜。
  她在考虑后续要如何行事。
  是要设法继续留在定王府,还是趁机离开,在离开前拿到能出京的文书……
  问题是赵玄贞身边有暗卫,而且,在上次营救右堂主一事后,谢晏明显起疑,他也在定王府做了安排,以至於她现在在王府內颇有些寸步难行,若是冒险拿文书被人察觉,那即便拿到也没什么用了。
  苏晚棠想到方才谢晏彬彬有礼却不失客气的搀扶,若是从他身上著手……可下一瞬,她就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也真是心急了,居然想在谢晏身上找破绽!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种活人微死的状態,眼里没有男女之分,为了抓刺客居然让一个姑娘家从浴桶里站起来……过后还能面不改色和她面对面。
  要是在他身上打主意怕是死得更快一点。
  苏晚棠对自己方才那个念头感到十分后怕,下意识又往旁边避了避。
  远离活死人!
  旁边,谢晏终於確认了……这位苏二小姐確实是对他避如蛇蝎。
  方才出於感谢与涵养扶她上车时谢晏就发现,苏晚棠对他的触碰十分抗拒,而现在,马车里十分宽敞,两人中间本就有不小的距离,她却还是往车窗那边靠了靠。
  可是,为什么呢?
  谢晏想到前几日在药庐她在荀大夫医舍中看到他时,在他未著上衣的身上扫视打量的眼神……那时她似乎並没有这般避讳。
  还是说,打量过了,觉得难以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