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这几日都不想再见到苏晚棠
  “主子,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知秋过来准备伺候谢晏起身,却见自家主子神情有些僵滯。
  再看到按在被子上的手,知秋轻咳一声转身去柜子里重新拿里衣,將里衣放到床上后他十分有眼色转身去拿毛巾。
  谢晏神情僵滯换了里衣,正穿上外袍,就听到知秋说:“昨晚幸好苏二小姐来了,不然奴才都不放心放您自己歇息……”
  谢晏套上外袍的手驀然一僵,抬头:“苏晚棠,昨晚在这里?”
  那些荒唐不堪的画面几乎將谢晏撞翻,他整个人都紧绷成一片。
  原来那些不是梦,是真的,他疯了一样將人按在床上痴缠折腾……他还、还……
  这时,知秋的声音响起:“是啊,不还是苏二小姐將您哄过来就寢的,您睡下后她就回去了。”
  脑中的轰鸣又是一顿,谢晏几无人色的脸总算是略有缓和。
  他深吸几口气揉了揉眉心,不发一语走过去洗脸……等到洗漱妥当,头脑也总算彻底恢復了清明。
  冷静下来仔细回想,谢晏终於能將现实与梦境区分的清楚,可即便知晓了那些香艷荒唐的都是梦境,他的面色却没好看多少,因为现实中他昨晚做的事……
  想到他对苏晚棠说的那些话,谢晏无声吸气按了按眉心,神情紧绷纠结许久,终是叫来知秋去告假。
  以身体不適为由推了给眾贵女授课的差事……谢晏觉得他这几日都不想再见到苏晚棠。
  苏晚棠翌日到了上书房才发现换了夫子,然后就听到说是谢太傅因病告假。
  谢晏如今的状况当然不至於因病告假,苏晚棠轻易就能猜到,估计是想起来自己服药后说话做的事……实在是不想在这种时候看到她。
  想到谢晏那副四平八稳的模样也会尷尬难堪,苏晚棠就莫名觉得好笑,紧接著,她又得知,萧灵心居然成了那位几乎从不露面的国师近侍,萧长乐也入了东宫。
  这姐妹两人,还都挺能折腾。
  萧长乐本性不坏,苏晚棠倒是不怎么在意她去了哪里,可那个萧灵心……
  国师云烬除了替永兴帝赵翀炼丹之外在大夏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当然,这是在寻常人眼中。
  可苏晚棠却明白,这个人影响著很多东西。
  若非永兴帝这些年沉迷炼丹,许多朝政不至於落到大臣手中。
  要不是主持一半政务的大学士梅敬春与负责另一半朝政的太傅谢晏俱是能力卓绝品行端正,怕是整个大夏早已经乱了。
  所以,苏晚棠不会忽视甚至都不会轻视那位甚少露面的国师,只是那位国师太过神秘,曾经安排过的一个眼线在刚靠近观星台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稳妥起见,她就再没有安插过人去送死。
  那样的人,要萧灵心那种愚蠢又恶毒的人做近侍,究竟是想做什么?
  苏晚棠心里多了几分警惕,毕竟萧灵心像只疯狗一样总是喜欢咬她……当初觉得萧灵心罪不至死,从头到尾自己也將她折腾得够呛,她就没杀人。
  希望萧灵心不要自己找死吧。
  知道谢晏躲著她,苏晚棠便也没去找谢晏,閒暇的时候便与梅若兰几人一起逛逛御花园,在允许的区域內到处走走看看。
  毕竟,在皇宫里走动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这个机会的。
  她不著痕跡路过了几趟少府监那边,可因为少府监戒备森严又还有段距离,只能远远看一看。
  一直寻不到契机,苏晚棠便想著找谢晏商议商议,想来惊才绝艷的谢太傅对皇宫里的事应该比他更有法子,只是没想到,谢晏居然还在躲她,这一躲,就一直到辽国使臣进京都再没露面。
  这一日,辽国使臣队伍进京。
  毕竟是送亲,辽国使臣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人数不少,正街两旁站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沿街酒楼茶肆的二楼窗口也都是看热闹的人。
  只是相比较平日看热闹时的欢腾氛围,百姓们大多比较沉默,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辽国与大夏有世仇。
  虽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可政治博弈是皇帝与权贵的事,百姓们却无法忘记几十年前镇国长公主死於大夏与辽国的战场。
  那次,辽国屠戮雁门关十二城,而后只归还了七城,如今尚有五城百姓为辽所奴役。
  如今大夏內忧外患,朝廷要与大辽修好,百姓们不懂,但不妨碍他们继续厌恶辽贼。
  辽国使臣队伍最前方两匹高头大马並肩而行,正是辽国嫡出的三皇子耶律苍澜与此番来和亲大夏的公主耶律明珠。
  耶律明珠並未乘坐后边的马车,一身红色骑装明艷张扬,手里握著马鞭,带著笑意新奇的打量著周遭的屋舍商铺。
  几层的酒楼酒旗招展,远处的花楼淡香绵绵,街边店铺商贩的货物满目琳琅……儘是大辽所没有的繁华风光。
  “大夏可真是富饶啊。”
  耶律明珠讚嘆:“难怪父汗一直惦记不忘。”
  耶律苍澜眉眼桀驁张扬,勾唇冷笑:“没关係,要不了多久,这片土地將会为我们所有,这些人,也都將成为我们大辽的奴隶……”
  昏聵无能只知炼丹的永兴帝怎么配得上这样辽阔的江山,这天地间最好的东西,都该属於他们大辽,他们才是天神的孩子!
  这时,两人身后落后几步的一匹马往前靠近。
  “皇兄,大夏迎接的使者到了。”
  说话的是大辽九皇子耶律寂,相比较耶律苍澜与辽国大汗耶律洪相似的浓眉大眼与明显带著异域特徵的瞳色,耶律寂看起来与夏人更为香香一些。
  “知道了!”
  耶律苍澜看到这个女奴所生的弟弟便是满眼不屑。
  同为大汗之子,他是可墩嫡出的皇子,替大汗征战天下,来日有继承王位的机会。
  而耶律寂这种低贱傢伙,就只配替他鞍前马后做他的部属与奴僕!
  没过多久,辽国使臣队伍抵达皇城门口,皇城外,以寧王赵玄玥、平王赵玄鈺以及礼部尚书等一眾官员为首的使者於皇城前迎接使臣。
  耶律苍澜是传闻中耶律洪属意的台吉人选,原本迎接使臣应该由太子赵玄胤挑头,可赵玄胤隨意惯了,说了声自己身体抱恙便將这差事推了。
  因得要与辽国公主成亲的人是赵玄鈺,永兴帝便安排了赵玄鈺的胞兄来顶上。
  赵玄玥强忍著厌烦盛装站在那里,暗暗盘算著糊弄一圈后早早抽身去和苏晚棠见面。
  他母妃说,等婚事定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就不能见面了,赵玄玥一边满心兴奋期待一边又有些发愁。
  他觉得自己现在一日看不到苏晚棠都受不了。
  这时,礼部尚书在旁边提醒他:“寧王殿下,该往前了……”
  接下来便是一通官方寒暄,有礼部尚书和鸿臚寺的人在,也不需要赵玄玥费什么心,他大致看了眼马背上那兄妹俩,尤其是看了要迎娶赵曦瑶的耶律苍澜,心里暗暗吐槽。
  长得跟头野狼成精了一样……实在配不上赵曦瑶。
  而赵玄鈺的眼睛几乎都黏在耶律明珠身上了。
  最初知道自己要娶辽国公主的时候赵玄鈺整个人如遭雷击。
  辽女生活在草原上,据说十天半个月都不沐浴更衣,满身牛羊膻味,皮肤粗糙身材壮硕,总之……绝不会合他的心意。
  可这一瞬,看到马背上明艷漂亮的耶律明珠,那苹果一样红润的脸蛋,那酒窝,那小腰圆屁股大长腿……那腿一看就很有劲儿,夹在他腰上……
  赵玄鈺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耶律明珠看著那边,眉头蹙起问自己皇兄:“他们刚说,哪个是平王来著?”
  耶律苍澜不动声色抬了抬下巴:“那个宝蓝色长袍,脸色发白眼下乌青的。”
  耶律明珠顿时皱眉,十分嫌弃:“他看起来像头病羊。”
  说完,她笑吟吟开口:“我要嫁给寧王。”
  相比较赵玄鈺一看就纵慾过度的虚浮,赵玄玥长身玉立芝兰玉树,身上有著文人的清俊雅致,又有著皇子的尊贵矜持,耶律明珠一眼就看上了。
  耶律苍澜挑眉:“那到时候见了赵翀可以提一提……成不成的我可没法保证。”
  耶律明珠哼笑:“如今大夏像是病虎,怕我们著呢,他们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耶律苍澜便也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兄妹心里都清楚,此番联姻只是为了稳住大夏好给他们辽国勇士准备的时间,等到他们厉兵秣马、粮草器械充盈,便会撕毁这虚假的盟约,举草原精锐之师,踏破大夏边境关隘。
  要不了多久,大辽的铁蹄將碾碎大夏的城池,让大夏的土地染满鲜血,將大夏的江山纳入辽国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