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你可以利用我,却不能骗我
  猝不及防听到赵玄鈺曖昧猥琐到堪称下流的话,赵玄玥本就苍白的面色愈发阴沉。
  赵玄鈺才不管別的,只自说自话:“那女人可真是个祸水啊,嘿嘿……皇兄你当初有没有尝过,是不是很销魂……”
  赵玄鈺话音未落就被砸了一茶杯。
  滚烫的茶水撒到脖子,他惊得跳起来大叫:“你这是做什么?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动手干什么嘛……”
  赵玄玥面无表情看著他:“滚!”
  赵玄鈺气得面色发青,咬牙啐了口:“真是狗咬吕洞宾,枉费我还惦记你……呸,好赖不分,活该你被那女人戏弄让人看笑话……”
  话没说完又是一茶杯砸过来,赵玄鈺骂骂咧咧窜出花厅头也不回逃出寧王府……
  花厅中恢復一片寂静,赵玄玥垂眼坐在那里,放在桌角的手缓缓收紧。
  他知道赵玄鈺说的没错,如今怕是大半个京城的人都在拿他当笑话看……可偏偏他的確就是个笑话!
  片刻后,赵玄玥抬起头来平静开口:“准备下,我要进宫去给父皇请安……將在皇陵那边发现的那株陵山灵芝带上。”
  旁边伺候的亲隨阿生小心看了眼自家主子后忙躬身应是。
  可是,皇陵那边发现的陵山灵芝?
  赵玄玥被罚看守皇陵这些日子以来,阿生自始至终都伺候在寧王殿下身边……殿下什么时候在皇陵遇到灵芝了?
  可阿生心里清楚,殿下说有那必定就是有,王府库房正好有几株灵芝,其中有一株灵芝是殿下从皇陵带回来的又有什么不对吗?
  片刻后,赵玄玥满脸恭敬孺慕捧著檀木盒进了御书房……
  皇宫里並不缺奇珍药材,灵芝更是算不得什么稀世罕见,可采自皇陵的灵芝却带著赵氏先祖的祝福与祥瑞,永兴帝果然龙心大悦,赏赐了赵玄玥不少东西。
  没几日,朝中便传出风声:那一向无心朝政的寧王殿下得了宠爱,近来频频在御书房学习政事,还颇得陛下与大儒讚赏。
  赵玄玥原本就不笨,当初师承国子监祭酒薛宏礼自是因为他有才学且上进,如今有意表现……永兴帝很快就发觉这个半路寻回原以为不起眼的皇子原来颇为聪慧。
  虽然心性单纯稚嫩,却勤奋好学十分上进,举一反三悟性也好……还与他十分孝顺亲近。
  永兴帝感嘆:“原以为上次的事会让你一蹶不振,如今看到你勤勉上进,朕心甚慰啊。”
  赵玄玥神情微僵,隨即道:“儿臣已经知晓是自己当初太没用让人轻视才会受此大辱,自然要奋发图强有所进益,父皇不嫌弃儿臣蠢笨多番提点,儿臣感念在心。”
  永兴帝似笑非笑:“这是与太子憋著一口气较劲了?”
  看似戏言,可这话却十分危险,可以是一个父亲的打趣,也可以是一位君王的敲打。
  赵玄玥却像是听不懂其中玄机,抿唇板著脸硬邦邦道:“儿臣胸无大志,只是想证明自己並非一无是处……太子殿下尊贵,儿臣不敢逾越,却也不想做他脚下草芥。”
  永兴帝看著这个神情还有几分青涩的皇子,听著他带著少年意气的话,倏然失笑:“好好好,你有这份志气便是好事,朕自然乐得看到自己的儿子进益……”
  赵玄玥立刻恭敬行礼满眼感激:“多谢父皇。”
  寧王赵玄玥近来得了圣心的事自然轻易便能传进东宫,苏晚棠想不出那单纯又满身少年气的赵玄玥是如何在永兴帝那种老狐狸面前装乖討好的,可她清楚,赵玄玥的转变自然与她有关。
  心中无奈感慨,但她如今已经顾不上去想那些,只想著能避则儘量避开一些。
  苏晚棠有意躲著赵玄玥,再加上赵玄玥如今与东宫势不两立,两人確实没什么机会碰面。
  在伏照进京后她又见了谢晏。
  听到苏晚棠说要借黄药师,谢晏神情平静:“黄药师不良於行,无法掩人耳目入宫。”
  苏晚棠当然清楚这个:“不需要黄药师入宫,我与太子殿下想趁著平王大婚那日找机会去谢家……只是不知太傅愿不愿施以援手。”
  她看著谢晏:“我知道这件事会让你为难,只是阿晏哥哥,我……”
  可苏晚棠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谢晏缓声开口:“可以。”
  她下意识愣住,对上谢晏平静的眼神,就听他问:“怎么?”
  苏晚棠悻悻轻咳一声:“事关重大……我没想到你会答应的这般容易。”
  要设法替赵玄胤解蛊,苏晚棠自然不会对谢晏有任何隱瞒。
  谁都不確定这边解蛊后永兴帝那边会不会察觉到什么,若是事情败露,必定会牵连到谢晏。
  谢氏祖训便是不得叛君,谢晏却帮著他们对付永兴帝,一旦事发,怕是他这谢氏家主的位置都要动盪……可谢晏就这样轻飘飘便答应了。
  苏晚棠准备好的託词全没了用武之地,一时间心绪凌乱不知该说什么。
  谢晏给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若你想说,方才那些打算拿来说服我的话也可以说来听一听。”
  苏晚棠轻咳一声端起茶水喝了口呵呵乾笑:“那就不必了。”
  谢晏却没打算放过她:“阿晏哥哥都叫出口了,想必再往后定是更多甜言蜜语……你是想许我以重利?”
  谢氏家主,当朝太傅,他什么东西没有,所谓的重利自然是別的他想要的。
  苏晚棠见躲不过,只能无奈嘆气:“是我小人之心,方才的確想要晓之以情,咳、那个……动之以理。”
  “我劝你不要。”
  谢晏看著她,语调依旧平静:“我说过愿意给你利用,所以你若需要,儘管来寻我便是……只是,你可以利用我,却不能骗我。”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眼神却无比沉静:“因为我会相信。”
  苏晚棠被谢晏平静却幽黯的眼神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道:“放心放心,既然知道阿晏哥哥这样好说话愿意帮我,我又何必骗你呢你说是吧?”
  谢晏看了她一眼,平静收回视线:“嗯。”
  苏晚棠无声咂舌。
  谢晏一脸平静说出“我会相信”几个字时,竟是莫名让她觉得有些心惊。
  不过,谢晏这样好说话愿意帮忙,她自然也没什么需要骗他的地方。
  又是几日过去,平王赵玄鈺与辽国公主耶律明珠大婚之日到来……
  苏晚棠与赵玄胤准备借大婚出宫去解蛊,便自然而然扮作一副宠姬模样与赵玄胤一同参加平王婚礼。
  她知道赵玄玥今日必定也在,已经做好了难免碰面和尷尬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还没见到赵玄玥,却被许久未见的明阳长公主堵在半路。
  明阳长公主风韵犹存打扮雍容,眼角眉梢儘是肆意风情,身边堂而皇之带著的是她近日新招的马球师傅……也不理会旁人视线,就这样带著男宠赴宴。
  將苏晚棠与赵玄胤堵住,明阳长公主满脸促狭笑意打量赵玄胤:“听说太子近来身体欠安,瞧著像是消瘦不少啊。”
  赵玄胤勾唇依旧是那副混不吝模样:“那自是比不得姑母雨露充足春光满面……”
  明阳长公主笑骂:“你这泼皮,贯是没大没小的,怎么与姑母说话呢?”
  两人姑姑不像姑姑,侄儿不像侄儿,俱是散漫浪荡没个正行的模样。
  明阳长公主咂舌:“姑母也是为你好,要知道,这世上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你如今仗著年轻不知节制,若是坏了身子,往后见了美人儿有心无力才是后悔呢……”
  苏晚棠:……
  赵玄胤却半点也不介意,反而笑意愈发轻佻:“孤当然知道姑母是好意,只是旁人焉知美人在侧深恩难负……就如同姑母一般,外人只道姑母行事肆意,谁又知道姑母心中苦楚……”
  赵玄胤揽著苏晚棠,冲明阳长公主摇头嘆气:“若非当初刑不离叛国满门抄斩,与姑母定是天造地设琴瑟和鸣,姑母如今又怎需寄情別处聊慰孤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