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硕鼠,地底的龙吟
  夜色来临。
  当最后一声更漏敲响,整个天牢陷入了死寂。
  姜离並没有回房休息。
  他站在老龟那个乾涸的水池里,看著脚下那块布满青苔的石板。
  根据老龟的记忆,这里是离地底阵眼最近的地方,也是阵法防御最薄弱的节点。
  富贵险中求。
  姜离蹲下身,双手按在石板上。
  【天赋发动:玄武之息(土行)】
  这是吞噬老龟后获得的衍生能力。虽然做不到传说中的遁地千里,但在泥土岩石中潜行数丈,如鱼得水。
  他的身体仿佛融化了一般,无声无息地没入坚硬的石板之中。
  ……
  地下十丈。
  这里没有泥土的腥味,反而充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热和威压。
  姜离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的中央,九根巨大的赤红色铜柱冲天而起,仿佛九条锁链,死死钉住下方的一条金色河流。
  那不是水。
  那是液化的地脉龙气!是大周皇朝三百年的国运根基!
  这九龙锁元大阵,就像九根吸管,每时每刻都在抽取这条“金河”的力量,输送到上方的天牢,维持著镇压之力,同时也在积蓄著,等待那个所谓的“大祭”。
  这就是皇帝的餐桌吗?
  姜离看著那滚滚流动的金色液体,体內的《饕餮噬道经》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轰鸣。
  那是饿死鬼看到了满汉全席的疯狂。
  真香啊。
  姜离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他没有丝毫客气,整个人如同壁虎一般游走到其中一根铜柱的根部,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正是老龟当年试图越狱时咬出来的。
  现在,便宜了他。
  姜离將双手插入那道裂痕,直接触碰到了那滚滚流动的龙气。
  开饭!
  轰隆!
  一声沉闷的龙吟在姜离脑海中炸响。
  那龙气似乎有灵,感应到有螻蚁在窃取自己的力量,愤怒地想要反噬,化作一条金色的虚幻巨龙,张口向姜离的灵魂咬来!
  反抗?
  到了我嘴里,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姜离眼中黑光暴涨,身后隱隱浮现出一张巨大的饕餮虚影,那虚影只有一张嘴,大得仿佛能吞掉天地。
  吞!
  咔嚓!
  那条反噬的虚幻金龙,竟然被饕餮虚影一口咬断了头颅!
  紧接著,最精纯、最霸道的皇道龙气,顺著姜离的手臂,如同决堤的江水,疯狂灌入他的体內。
  疼!
  经脉仿佛要被撑爆,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龙气的能量等级太高了,远超之前的妖魔精血。
  但这正是姜离要的。
  炼脏圆满?给我破!
  他在心中怒吼。
  庞大的龙气在《饕餮经》的研磨下,化作了一缕缕金色的先天真气。
  原本储存在丹田內的后天內力,在这股高阶能量面前,就像是棉花遇到了烈火,迅速被同化、压缩、质变。
  一缕先天真气,十缕,百缕……
  姜离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那层阻隔凡人与先天修仙者的厚重壁垒,在这股窃国之力的衝击下,薄得像张纸。
  ……
  与此同时。
  特殊牢房內。
  正在闭目调息的苏红衣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脚下的地面。
  怎么回事?
  她感觉到,原本那如同大山般压在她身上的阵法之力,竟然在减弱?
  虽然减弱的幅度很小,就像是长江里少了一瓢水,但对於被镇压了三年的她来说,这简直是天崩地裂般的变化。
  有人在动阵法根基!
  是谁?
  难道是那些前朝旧部攻打进来了?不可能,外面毫无动静。
  难道是……
  苏红衣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总是一脸憨厚、却下手极黑的小狱卒的身影。
  那个疯子……
  苏红衣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是在练功吗?他怎么跑到地下去偷吃龙气了?
  这可是大周的命根子啊!他就不怕撑死吗?
  疯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苏红衣原本以为自己想要刺杀皇帝已经够疯狂了,没想到自己养的这个棋子,直接趴在皇帝的饭碗里拉屎……哦不,是抢饭吃。
  好小子。
  苏红衣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一抹病態的兴奋。
  吃吧。
  多吃点。
  你吃得越多,这笼子就越松。
  等到七天后,不,或许根本用不了七天。
  ……
  地底溶洞。
  不知过了多久。
  姜离周身已经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包裹。
  他的皮肤变得晶莹如玉,连血管都呈现出淡淡的金色。
  姜离猛地睁开眼,双瞳之中,一道金芒射出三尺有余。
  先天境,成!
  不同於普通武者突破先天时的內力化液。
  姜离的先天真气,因为吞噬了龙脉,自带一股皇道威压。霸道、刚猛、万法不侵!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竟然在空中凝成了一把实质般的气剑,刺入岩壁半尺深,才缓缓消散。
  吐气成剑!
  这就是先天宗师的手段!
  姜离感受著体內那奔腾如海的力量。现在的他,如果再遇到那个马三,根本不需要偷袭,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就算是那个炼脏圆满的魏公公,在他面前也不过是稍大一点的螻蚁。
  够了。
  姜离恋恋不捨地把手从裂缝中抽出来。
  虽然他还想吃,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再吃了。
  再吃下去,阵法若是现在就崩了,动静太大,会引来皇宫里的那几个老怪物。
  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他要做的,是把桌子腿锯断,等皇帝坐上来的时候,再塌。
  姜离利用土遁术,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天牢。
  此时,天刚蒙蒙亮。
  姜离刚从水池里爬出来,整理好衣衫,就听到了甬道里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不仅仅是狱卒。
  还有铁甲碰撞的声音。
  是禁军!
  大批禁军!
  姜离眼神一凝。
  这么快?
  魏公公不是在养伤吗?怎么突然调动禁军进驻了?
  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大祭”提前了。或者说,为了保证祭祀的安全,他们要开始清场了。
  姜离推开门,正好看到一队身穿黑甲、手持长戈的禁军,杀气腾腾地封锁了各个路口。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平日里熟悉的狱卒同僚们,正被驱赶著聚集到中央的空地上。
  一个个面色惨白,如临大敌。
  所有人听令!
  一个面容冷峻的禁军统领站在高处,手按刀柄,冷冷喝道:
  近日天牢频发越狱之事,疑有內鬼。
  奉魏公公令,即刻起,天牢封锁。所有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
  现在,开始点名。点到名字的,出列!
  这架势,显然不是简单的排查。
  那禁军统领眼中的杀意,根本掩饰不住。
  这是要灭口。
  姜离站在阴影里,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冷笑。
  果然,在皇权面前,人命就是个数字。
  想把我们也当成祭品么?
  姜离摸了摸袖中那把已经很久没见血的短匕。
  原本还想著苟到最后一天。
  既然你们急著送死。
  那我就拿你们这些禁军的血,来稳固我这刚刚突破的先天境界吧。
  自助餐,上硬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