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决赛前夕
  夜深人静,杂役峰。
  姜离坐在屋內,手里拿著一块低阶灵石,那是他从王虎那里敲诈来的。
  《饕餮噬道经》,吸。
  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粉末。
  但姜离的眉头却皱成了川字。
  “不够太慢了。”
  隨著境界踏入先天,堪比修仙者的筑基初期,普通的低阶灵石和血食,对他的提升已经微乎其微。根本吃不饱。
  这种飢饿感让他时刻处於一种焦虑状態。
  而且,他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他对修仙者的手段,了解太少。
  这几天在擂台上,他看似贏得轻鬆,实则是靠著境界碾压。但他敏锐地感觉到,那些內门弟子手中的符籙、阵法、法器,花样繁多。
  如果真遇到一个武装到牙齿的筑基期修士,或者金丹长老出手,他这身引以为傲的先天真气和铜皮铁骨,恐怕未必扛得住。
  还是得苟。拿到星辰铁,炼成本命法宝,才有自保之力。
  姜离嘆了口气,刚准备吹灯睡觉。
  突然。
  没有任何徵兆。
  屋內的茶水瞬间结冰,灯火摇曳了两下,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
  谁?
  姜离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先天真气反击。
  但下一秒,他硬生生忍住了。
  因为一把冰蓝色的长剑,已经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剑锋离他的颈动脉只有半寸,那透骨的寒气,让他的皮肤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快。
  太快了。
  快到连拥有神念的姜离,都只捕捉到了一丝残影。
  別动。
  敢动一下,头颅落地。
  姜离慢慢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女侠饶命!小的只是个杂役,没钱也没色。”
  闭嘴。
  那人缓缓走到姜离面前。
  借著幽蓝的剑光,姜离看清了来人。
  叶清秋。
  她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且身为纯阴之体,真气质量极高。
  在这种距离下,姜离悲哀地发现,如果不动用魔功拼命,他真的打不过她。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
  之前打的那些,確实都是臭鱼烂虾。
  “叶师姐?”姜离结结巴巴地喊道。
  叶清秋没有理会他的表演。
  她死死盯著姜离,手中的剑微微下压,割破了姜离的一点表皮。
  鲜血渗出。
  別演了。
  白天在擂台上,你骗得了別人,骗不了我。陈峰是练气八层,那一身杀人技,就算是练气九层也不敢硬接。你一个杂役,凭什么让他手脚尽断?
  “我那是运气,真的是他自己撞上来的。”姜离还在嘴硬。
  叶清秋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灵压。
  那是筑基后期的威压!
  咔嚓!
  姜离坐著的木床瞬间四分五裂。双腿不由自主地弯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他在发抖。
  这就是境界压制。修仙者每高一个小境界,便是天壤之別。
  姜离死死咬著牙,强忍著动用先天龙气反震回去的衝动。
  不能暴露。
  一旦暴露魔功或者龙气,引来宗门长老,他必死无疑。
  “师姐,冤枉啊。”姜离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叶清秋盯著他看了许久。
  但姜离就像个真正的凡人武者一样,虽然肉身强悍得离谱,但体內確实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难道真的是天生神力?或者是某种凡间的横练宗师?
  她收回长剑。
  姜离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刚才那一瞬间,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姜夜。”
  “不管你藏著什么秘密,既然进了青云宗,就要守规矩。你若是个安分的,我不管你;你若是魔门奸细……”
  她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寒冰剑气射出,瞬间洞穿了姜离身后的石墙,留下一个孔洞。
  “这就是下场。”
  姜离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小的明白,小的对宗门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叶清秋冷哼一声。
  她转身欲走,但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从储物戒中扔出一件泛著银光的小马甲,丟在姜离怀里。
  “这是金丝软甲,下品灵器。”
  叶清秋背对著他,“明天决赛,你的对手是李昊。他吃了爆血丹,准备在擂台上杀了你。”
  “我不想看到我的……哼,总之,別死得太难看。”
  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屋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姜离抱著那件还带著淡淡幽香的软甲,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动。
  “筑基后期真强啊。”
  姜离摸了摸脖子上那道浅浅的血痕。
  刚才那一剑,如果叶清秋真的想杀他,他只有三成把握能逃掉,而且还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就是现实。
  他以为自己有了先天修为就能横著走,结果现实给了他一巴掌。
  在这个修仙界,他依然是个弱者。
  李昊,爆血丹。
  姜离站起身,將金丝软甲穿在里面。
  软甲很贴身,防御力不错,能挡住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击。
  但这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耻辱的提醒。
  提醒他,今天是被一个女人居高临下地施捨了性命。
  “力量。”
  “我需要更强的力量。”
  明天,李昊要杀他。
  那就別怪他不讲规矩了。
  爆血丹能强行提升到筑基期?
  很好。
  筑基期的血食应该能让我更进一步,缩短我和这帮天骄的差距吧?
  “叶师姐,今天的羞辱,我记下了。”
  “来日方长,咱们慢慢玩。”
  ……
  次日。
  演武场人山人海,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今天是內门大比的决赛日。
  也是“最强黑马”姜夜,对战世家天才李昊的日子。
  赌盘早就开了。
  买李昊贏的,一赔一点一。
  买姜夜贏的,一赔十。
  没人看好姜离。因为大家都听说了,李昊为了这次大比,准备了杀手鐧。
  “杂役姜夜,上台!”
  隨著长老一声高喝。
  姜离依旧是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拖著那把破铁剑,慢吞吞地走上擂台。
  但他那双看似无神的眼睛里,却藏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凶戾。
  对面。
  李昊一身锦衣,手持一把赤红色的极品法剑,脸上掛著残忍的笑容。
  他没有废话。
  刚一上台,他就从怀里掏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当著所有人的面,一口吞下!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李昊体內爆发而出。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血纹,修为从练气九层,瞬间暴涨到了筑基初期!
  “爆血丹!他竟然吃禁药?”
  台下一片譁然。
  “这也太狠了吧?为了贏一个杂役,至於吗?”
  “长老不管吗?”
  高台上,几个长老皱了皱眉。爆血丹虽然伤身,但在规则里並没有明確禁止使用丹药。
  更何况,李家是给宗门捐了大笔灵石的。
  “比赛开始!”长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宣布开始。
  李昊狂笑一声,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姜夜!现在的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给我死!”
  唰!
  李昊动了。
  筑基期的速度,快若奔雷。
  他手中的赤红法剑,带著长达三尺的火焰剑芒,对著姜离当头劈下!
  这一剑,封锁了姜离所有的退路。
  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台下的姜草嚇得捂住了眼睛。叶清秋站在远处,眉头紧锁,手按在了剑柄上。
  面对这必杀一击。
  姜离並没有像之前那样抱头鼠窜。
  他站在原地,抬起头,看著那落下的火焰剑芒。
  筑基期?就这?
  他在心里冷笑。
  空有力量,毫无境界。
  既然你想杀我。
  那我就光明正大地吃了你!
  轰!
  姜离不退反进。
  他没有用剑,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如抱圆守一,竟然空手去接那道火焰剑芒!
  他疯了?
  全场惊呼。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没有鲜血飞溅。
  只见姜离的一双肉掌,竟然稳稳地夹住了那把极品法剑的锋刃!
  虽然他的手掌被火焰灼烧得滋滋作响,皮肉焦黑,但那把剑,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什么?
  李昊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抽回剑,却发现纹丝不动。
  李师兄,你的药。
  姜离透过剑身,死死盯著李昊的眼睛。
  “劲儿不够大啊。”
  下一秒。
  姜离身上的气势变了。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杂役。
  一股霸道的凶兽的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饕餮噬道经》,开!
  吸!
  “啊!!!”
  李昊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那颗刚刚吞下的“爆血丹”药力,正在顺著剑身,疯狂地涌向对面那个怪物!
  那是他用来拼命的力量!
  现在,成了別人的嫁衣!
  “不!那是我的!还给我!”
  李昊想要鬆手弃剑,但已经晚了。姜离的手就像是磁铁,死死吸住了剑,也吸住了他。
  短短三息。
  李昊身上那恐怖的筑基期气息,迅速萎靡。
  血纹消退,脸色惨白。
  而姜离身上的焦黑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嗝~”
  姜离打了个饱嗝。
  他鬆开手。
  噹啷。
  长剑落地。
  李昊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浑身颤抖,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神。
  姜离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抬起脚,踩在他的肩膀上。
  “李师兄,承让了。”
  姜离脸上重新掛起了那个憨厚的笑容,对著台下目瞪口呆的眾人说道:
  “哎呀,李师兄好像药劲过了,虚脱了。”
  “这运气,真是挡都挡不住啊。”
  说完,他一脚將李昊踢下了擂台。
  李昊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滚落,昏死过去。
  他的根基已毁,这辈子,只能是个凡人了。
  全场死寂。
  空手入白刃,吞噬灵力。
  姜夜,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