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回归中州
  中州边缘,观海城。
  这是一座紧邻无尽海的雄伟巨城,也是连接中州內陆与外海的贸易枢纽。高达百丈的城墙上刻满了防御阵法,无数飞舟起起落落,繁华程度丝毫不亚於乱星海的天星城。
  海风习习,带著一丝特有的咸腥味。
  “哗啦”
  平静的海面上,突然破开一道白浪。
  一头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青翠如玉的小鸟,正有些吃力地拍打著翅膀,向著岸边飞来。
  而在小鸟的背上竟然站著一个如同铁塔般的男人。
  男人身穿一件破旧的兽皮大衣,长发隨意披散,皮肤呈现出古铜色,肌肉线条如同花岗岩般坚硬。
  他背著一根用黑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体,浑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就像是一个刚从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野人。
  “到了。”
  姜离看著眼前那巍峨的城池,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久违的、属於“文明世界”的味道。
  “五年了。”
  姜离眼中闪过一丝沧桑。
  这五年,他在外海杀得昏天黑地。九级妖兽吃了不下十头,八级妖兽更是数不胜数。他的《饕餮噬道经》已经修炼到了第五层的瓶颈,肉身更是打磨到了元婴中期巔峰。
  距离那个高不可攀的化神期,似乎也不再是遥不可及。
  “唳”
  脚下的青色小鸟发出一声哀鸣。
  它是裂风兽。堂堂外海霸主,竟然被姜离用秘术缩小成了这就么大点,还要驮著重达万斤的姜离飞了几万里。
  “行了,別装死。”
  姜离脚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码头上。
  “找个地方把自己藏好,要是被人抓去燉了汤,我可不救你。”
  隨手將裂风兽扔进灵兽袋,姜离混入了进城的人流中。
  ……
  观海城,醉仙楼。
  这是城中最大的酒楼,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姜离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劣酒,两斤牛肉。
  他收敛了全身的气息,此时看起来就像是个有点蛮力的凡人武夫。
  “听说了吗?萧家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你是说那场『斩魔大会』?”
  隔壁桌,两个筑基期的修士正在压低声音交谈。
  姜离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
  “可不是嘛!”
  其中一个胖修士嘆了口气,“为了抓那个叫『厉飞雨』的魔头,萧家可是把整个中州都翻过来了。听说那个厉飞雨五年前在乱星海杀了萧家大长老,还抢了真龙遗骨,简直是胆大包天!”
  “那是五年前的老黄历了。”
  另一个瘦修士摇了摇头,“关键是这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萧家找了五年都没找到。这不,急眼了。”
  “你是不知道,萧家把怒火都撒在了万宝楼身上。”
  “听说那个万宝楼的女掌柜柳如烟,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咔嚓。
  姜离手中的酒杯,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齏粉。
  酒水洒在手上,冰凉刺骨。
  “你说什么?”
  姜离缓缓转过头,那双一金一黑的异瞳死死盯著那个瘦修士。
  “啊!”
  瘦修士嚇了一跳,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了,浑身汗毛倒竖。
  “前前辈。”
  “继续说。”姜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柳如烟,怎么了?”
  “是这样的。”
  瘦修士哆哆嗦嗦地说道,“萧家对外宣称,柳如烟勾结魔头厉飞雨,残害正道同盟。他们把柳如烟抓了,並且定於三日后,在观海城的中央广场举行『斩魔大会』。”
  “说是要当眾处决,以儆效尤。”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就是个诱饵。”胖修士壮著胆子补充了一句,“萧家是想逼那个厉飞雨现身。如果厉飞雨不来,柳如烟就得死;如果他来了那就是自投罗网。”
  “听说这次主持大会的,是萧家的刑罚堂堂主,一位真正的元婴后期大修士!而且还布下了『天罗地网大阵』。”
  “三日后。”
  姜离慢慢站起身,隨手扔下一块上品灵石(嚇得两个修士差点跪下)。
  “我知道了。”
  他走出酒楼,抬头看了看天空。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但在姜离的眼中,这天,是血红色的。
  “好。”
  “很好。”
  姜离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萧家,你们真的很会找死。”
  祸不及妻儿朋友。这是江湖规矩。
  既然你们不讲规矩,拿我的合作伙伴当诱饵。
  那就別怪我把桌子掀了。
  ……
  观海城外,三百里乱葬岗。
  这里阴气森森,是穷苦人家拋尸的地方。
  姜离独自一人来到这里,找了一块平整的空地。
  他从储物戒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不是法宝,也不是丹药。
  而是一具具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妖兽骨骼。
  九级裂风兽褪下的旧骨、深海魔鯨的脊椎、铁背棘龙的头骨这些在外海被他吃剩下的“厨余垃圾”,每一块都散发著令金丹修士窒息的恐怖妖威。
  “既然是去杀人,总得带点礼物。”
  姜离眼中的绿光幽幽闪烁。
  他伸出六只手臂(显化法相),开始炼器。
  以骨为材,以魔为火。
  轰!
  暗绿色的饕餮魔火熊熊燃烧,將那些坚不可摧的妖骨熔炼在一起。
  姜离的神情专注而疯狂。
  他要打造一口棺材。
  一口足以埋葬元婴后期大修士、足以装下整个萧家刑罚堂的万妖黑棺!
  “加入点庚金之精硬度不够,再来点深海沉银。”
  “最后……”
  姜离拔出身后那根用黑布包裹的“弒神断矛”。
  这根来自上界的魔器,虽然只是残片,但依然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就把你也炼进去吧。”
  姜离將断矛作为“棺材钉”,狠狠钉入了棺盖之中。
  嗡!!!
  棺成之日,鬼哭神嚎。
  乱葬岗上空的阴云瞬间被衝散。一口长达三丈、通体漆黑、表面浮雕著万妖狰狞图腾的巨型棺材,轰然落地。
  这口棺材太重了。
  落地的一瞬间,大地塌陷,周围的坟头纷纷炸裂。
  它不仅是一口棺材,更是一件凶兵。一件融合了无数高阶妖兽怨气和真魔之气的绝世凶兵!
  “厉飞雨。”
  姜离抚摸著冰冷的棺盖,声音沙哑。
  “这个名字,用了五年。”
  “也该有个结局了。”
  “既然他们想找厉飞雨那我就给他们送过去。”
  “这份大礼,希望萧家能接得住。”
  ……
  三天后。
  观海城,中央广场。
  今日的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数万名修士聚集在此,既有看热闹的散修,也有各大宗门的眼线。
  广场中央,立著一根巨大的铜柱。
  铜柱上,绑著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
  柳如烟。
  曾经风光无限的万宝楼管事,那个精明干练、总是带著嫵媚笑容的女人,此刻却悽惨无比。
  她那一身紫金流仙裙早已破碎不堪,被血水染成了暗红色。披头散髮,脸色惨白如纸,身上布满了鞭痕和烙印。
  她的琵琶骨被两根透骨钉死死锁住,一身修为被封,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咳咳。”
  柳如烟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台下那密密麻麻的人群,眼中满是绝望。
  她不恨姜离。
  从选择投资那个男人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赌输的准备。
  她只是有点遗憾。
  “看来是等不到那个傢伙来救我了。”
  柳如烟惨然一笑。
  其实她更希望姜离別来。这里是死局,是陷阱。萧家那位以残忍著称的刑罚堂堂主萧人屠,正坐在监斩台上,像一只守株待兔的恶狼。
  “时辰已到!”
  监斩台上,一个身穿血色长袍、满脸横肉的老者(萧人屠)看了看天色,冷冷开口。
  “那个缩头乌龟看来是不敢来了。”
  萧人屠站起身,声音传遍全场,“既然如此,那就先斩了这个妖女,祭奠我萧家死去的英灵!”
  “行刑!”
  一名刽子手举起鬼头大刀,刀锋上闪烁著寒光,对著柳如烟那纤细的脖颈狠狠砍下!
  柳如烟闭上了眼睛。
  永別了,厉道友。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在广场入口处炸开。
  那声音太大了,就像是两座铁山撞在了一起。震得无数低阶修士气血翻涌,耳膜生疼。
  刽子手的刀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观海城的正南门。
  只见那扇高达十丈、由精铁铸造的城门倒了。
  烟尘滚滚中。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男人。他赤著脚,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留在一个深深的脚印,並伴隨著地面的震颤。
  在他的肩膀上。
  扛著一口巨大无比的黑色棺材。
  那棺材太大了,遮住了阳光,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將广场上的眾人笼罩其中。
  “那是……”
  “我的天那是谁?”
  人群自动分开,像潮水般向两边退去。没人敢挡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煞气,浓烈得让人窒息。
  男人扛著棺材,一步步走到广场中央。
  他无视了周围数万双震惊的眼睛,也无视了监斩台上那个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恐怖威压。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铜柱上那个遍体鳞伤的女人。
  眼中的杀意,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般的风暴。
  “萧家。”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不是在找厉飞雨吗?”
  轰!
  男人肩膀一抖。
  那口重达十万斤的万妖黑棺,轰然落地,竖著砸在了广场中央,激起漫天碎石。
  棺材落地,正好挡在了柳如烟的身前。
  男人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棺盖。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冷酷如铁的脸,直视著高台上的萧人屠。
  “人,我带来了。”
  “棺材,我也准备好了。”
  “就是不知道。”
  姜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们萧家装得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