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入(梦)寧中则】
  时近子夜,熟睡中的宋清渊忽闻群玉苑內喧譁四起,有人连声惊呼“杀人了,杀人了”。
  宋清渊披衣查看,但见大堂地上横臥数名女子,颈间皆留齿痕,气息已绝。
  十余名护院手持棍棒,將一个驼背老者围在当中,却畏缩不敢上前。
  “木高峰?”
  宋清渊微觉诧异,自己未及寻他,此人竟自投罗网。
  原来方才木高峰风尘僕僕而来,欲寻姑娘作陪。
  眾女子见他驼背丑陋,皆不愿接待。
  木高峰怒从心起,竟將那几个勾栏女子尽数杀害,吸其鲜血。
  此獠所修武功邪异,需以人血为引,且须取自不同之人。
  剧中黑风寨主黑豹武功平平,却在颈间涂毒,令木高峰中毒败走。
  木高峰形貌猥琐,背驼如弓,使一柄驼剑。
  虽武功高强,却品行卑劣,趋炎附势,见风使舵,毫无信义可言。
  只因他武功诡譎,为人机诈,若与他结怨,必遭无穷后患。
  故江湖中人皆敬而远之,虽存忌惮,却无半分敬意。
  此人在武林中恶名昭著,阴险刻毒,心胸狭隘,自称从不做亏本买卖。
  修成辟邪剑法的林平之,亦曾遭他暗算,毒瞎双目。
  此刻老鴇见势不妙,唤来护院。
  然眾人皆知这驼背丑叟乃江湖人士,身怀武功,皆不敢贸然上前。
  老鴇见僵持不下,只得亲自周旋,又唤来几个姑娘相陪。
  木高峰却嫌那些姑娘太过娇弱,竟看中了风韵犹存的老鴇。
  老鴇欲哭无泪,只得被迫相隨。
  厢房內。
  老鴇百般挣扎,终是徒劳。
  木高峰正欲行事,忽觉有异。
  回首但见屋內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那人静立暗处,饶有兴致地观摩著他的一举一动,竟未发出半点声息。
  木高峰心下骇然,竟未察觉此人何时入內。
  若非瞥见地上影子,根本不会察觉有人在此。
  宋清渊微微摆手:“阁下请自便,横竖这怕是最后一回了,不过……你这未免太过短了些。”
  “尊驾何人?”木高峰整衣戒备,未敢贸然出手,暗忖此人武功或不在自己之下。
  “取你性命之人。”宋清渊语声平淡。
  木高峰见势不妙,欲破窗而逃。
  他生性多疑,从不涉险,故能苟活至今。
  在长街奔出数里,未见有人追来。
  方才停步细想,忽觉不妥:“那小子莫非在诈我!”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清冷语声:
  “哦?是么?”
  木高峰迴首,见宋清渊早已在前方等候。
  木高峰不敢怠慢,朝宋清渊撒出毒针毒粉后,继续逃窜。
  “九幽噬元诀!”
  宋清渊凌空一探,雄厚內力已將木高峰牢牢制住。
  “吸星大法!你是任我行!”木高峰惊骇欲绝。
  下一刻,木高峰弃械跪地,欲抱宋清渊双腿求饶。
  剧中,他便是借亲近林平之之机,猝然发难刺瞎其双目。
  宋清渊岂会重蹈覆辙。
  当即运功將其吸作飞灰。
  木高峰毙命后,一件金丝软甲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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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渊睡意全无。
  再回群玉苑时,老鴇已唤来花魁相陪,且分文不取。
  这老鴇倒是个识趣之人。
  “你可会吹簫?”宋清渊望向花魁。
  “会的。”
  花魁在宋清渊身前盈盈跪倒,玉手轻探。
  “我说的是这个。”宋清渊隔空取物,一支竹笛飞入手中。
  “这……”花魁怔住,面露窘色。
  她接过竹笛,启唇吹奏。
  天色將明时,宋清渊遣她离去。
  花魁踌躇良久,欲言又止,终是说道:
  “公子,奴家认识一位神医……”
  见宋清渊面色转冷,她慌忙敛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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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未入寧中则,未料竟有这般收穫!”宋清渊微觉讶异。
  入梦简称入,不水字数。
  客栈中。
  寧中则惊醒,浑身香汗淋漓,罗衫尽湿。
  忆起昨夜梦中种种……
  她以冷水净面,在院中练剑平復心绪。
  不远处,岳不群静观此景,若有所思。
  他发觉近来夫人心绪不寧,似有难言之隱。
  夜半时常惊醒,或起身练剑,或沐浴更衣。
  若非深知夫人品行,几乎要疑心她红杏出墙……
  练剑已毕,寧中则决意寻宋清渊问个明白。
  有些话,终须问清。
  或许自己真是著了他的道。
  她提剑在长街徘徊,期盼再遇宋清渊。
  徘徊许久,终不见人影。
  行经群玉苑时,忽闻二楼窗边有人相唤:
  “寧女侠,上楼一敘?”
  抬首见宋清渊凭窗相望。
  寧中则握紧剑柄:“你下来,我有话要问你。”
  宋清渊纵身而下,衣袂飘飞。
  寧中则引他出城至郊野。
  驀然拔剑相向,剑锋直指宋清渊咽喉,冷声道:
  “说!是不是你在我身上下了手段?”
  宋清渊含笑无视颈间利刃,又逼近半步,与她四目相对。
  “寧女侠总要说清楚,宋某对你做了什么?
  这般没头没脑的话,教人从何答起?”
  “你……”寧中则银牙紧咬,那般羞人之事,教她如何启齿。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
  世间岂有如此诡譎的手段。
  况且多次查验,確未中毒跡象。
  “数次相逢,一直未有机会领教阁下高招,今日便请赐教!”寧中则退后半步,执剑行礼。
  这是要试他长短!
  寧中则长剑一振,剑尖抖出三朵寒梅,正是华山“苍松迎客”的起手式。
  她足踏九宫步,青锋破空直取宋清渊中盘,剑势如虹却留三分余地,尽显名门气度。
  宋清渊负手而立,青衫在剑风中猎猎作响。
  眼见剑尖將至,他左足微错,身形如被风吹散的青烟,堪堪让过凛冽剑锋。
  寧中则变招极快,剑势转作“白云出岫”,剑光织成绵密银网笼罩而下。
  但见宋清渊衣袂翻飞,竟在方寸之地腾挪转折。
  时而如柳絮沾衣,贴著剑锋飘然而过,时而似惊鸿照影,在剑网將合未合之际倏然脱出。
  单掌始终负於身后,右手偶尔轻拂,袖风恰到好处地盪开致命剑招。
  三十招过去,寧中则鬢角渐湿。
  她忽使“天外玉龙”,剑走偏锋直刺咽喉,这招快若闪电已尽全力。
  宋清渊却似早有所料,身形如鬼魅般旋至她左侧二尺,指风轻弹剑脊。
  “錚”的一声清响,寧中则只觉剑身剧颤,险些脱手。
  她收剑后撤,胸口微微起伏。
  方才最后一剑,分明看见宋清渊眸中映著的剑光距他喉头不过寸余,可这寸余距离却如隔天涯。
  场中落叶缓缓飘落,竟无一片沾他衣襟。
  “承让。”
  宋清渊含笑而立,仿佛从未动过。
  寧中则握剑的手紧了紧,背脊窜起一丝寒意……这人武功,竟已高至如斯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