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专业恫嚇
  第516章 专业恫嚇
  有陈清说了话,冯进一家,被很快安置到了北镇抚司,这一家里,冯进本人自然是吃了大苦头,就算能恢復过来,多半也会落下病根。
  而他的家里人,也受苦不小,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挨了打,用来威胁冯进本人。
  言琮看了冯家人的情况之后,都忍不住回来跟陈清骂了几句东厂。
  因此,北镇抚司也就没有把他们一家关在詔狱大牢里,而是在北镇抚司找了间房间安置。
  到了第二天,冯进总算是清醒了一些,在北镇抚司忙活了一个晚上的陈清,才准备去跟这位陆相公的得意门生,好好聊一聊。
  他刚走出自己的公房,钱川一路小跑过来,对著他低头说道:“头儿,夫人刚才派人送来口信,说是皇后娘娘请夫人进宫说说话。”
  陈清揉了揉眉心。
  当今的皇后娘娘,也就是秦皇后,原来並没有什么存在感,主要是因为,这些年宫里都是张太后在主事,张太后还曾经名义上持国秉政,哪怕后来归政皇帝,內宫的事情,当然还是由她说了算。
  所以秦皇后这个儿媳妇,几乎说不上话。
  但是这段时间,张太后与皇帝翻了脸,太后娘娘如今在仁寿宫,出都出不来,宫里的事情,当然就是秦皇后重新开始接管。
  而且,有大皇子的教训在前,后面做储君的不管是谁,后宫里头恐怕都会是秦皇后这个嫡母说话,而不是生母再站出来搅风搅雨。
  这个时候,秦皇后当然要展现一番自己的存在感,只不过她请顾盼进宫,是自己的意思,还是皇帝的授意,那就很难说了。
  这些想法,在陈清脑海里飞速闪过,只瞬息时间,他就直接说道:“跟夫人说,进宫去吃吃茶说说话也没有什么,去就是了。”
  钱川应了一声:“属下这就跟头儿的家里人说。”
  这会儿,陈家下人就等在镇抚司门口,等著回话。
  陈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你去罢。”
  说完这句话,他左右看了看,朝著安置冯进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还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冯进这会儿,身上已经被包扎的严严实实,他躺在床上,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见陈清推门走了进来,他虽然没法子动弹,但是很明显微微颤抖了一番,眼皮子也止不住的颤抖。
  这几天的记忆,实在是太过深刻。
  哪怕不是陈清,甚至不是北镇抚司打的他,但是冯进这会儿,已经有些创伤应激了。
  陈清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冯进面前,问道:“冯郎中好些了没有?”
  冯进今年,只有三十多岁,他容貌颇为英俊,而且二十多岁就中了进士,十来年时间,一路平步青云做了员外郎,官场乃至於整个人生,都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他这一辈子,就没有跌过什么跟头,更不要说被打成这样了。
  听了陈清的话,冯进努力睁开红肿的眼睛看著陈清,一阵沉默之后,他才开口说道:“多谢——多谢大镇侯,不是大镇侯,昨天——下官大概,大概要死在东厂里头的。”
  昨天陈清去捞他的时候,他意识还是清醒的,也听到了陈清与冯太监之间的对话。
  陈某人目光平静:“不能说我救了你,因为你身上的案子,不是挨了一顿打,就烟消云散了。”
  说到这里,陈清也剧烈咳嗽了好几声。
  这段时间,他也有些发热,但是实在没有时间歇息养病。
  冯进努力睁大眼睛,声音沙哑:“下官不明白,下官——到到底有什么罪过?”
  “乐陵侯府大公子张显,冯大人不认得他?”
  陈清眯了眯眼睛,轻声道:“其人现在还没有正法,就关在北镇抚司大牢里,冯大人知不知道,他都供了你什么?”
  “凭他的供状,就可以直接將冯郎中一家论死了。”
  陈清目光凌厉:“要不要,把他请过来,与冯郎中当面对质?”
  冯进本来就脸色苍白,闻言脸色更加难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陈清冷笑道:“不然,你以为平白无故就查你?还这样咬死不认,今日你能从东厂出来,是因为你那个老师,把事情给闹大了。”
  “但不管他闹大不闹大,冯大人身上的罪责,是洗不脱的。”
  陈清闷声道:“张彦昌闔府上下,统统难逃死罪,那是陛下的亲娘舅!你冯大人又是陛下的什么人?敢在背后这样胡言乱语?”
  冯进闻言,剧烈的咳嗽了好几声,因为身上带著伤,一咳嗽之下,立时剧痛,他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无比,额头几乎是立刻就渗出汗水。
  “我——我——”
  冯进咬牙,说话都有些艰难了:“我——是私下里,与张家的大公子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但那只是私下里的酒话罢了,我——”
  “绝没有谋逆!”
  “酒话?”
  陈清面无表情道:“你跟张显都说了什么,他可是供认了不少,从张佑被杀之后,你就隔三差五与他吃酒碰面,常常在青楼楚馆碰头。”
  “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你跟他说,陛下新政是受了奸臣挑拨,你说陛下对张家下手,是因为早年没有亲政的时候,受了太后娘娘的委屈,因此要报復回来。”
  “你还跟他说,再这样下去,张家迟早会败落在陛下手上。”
  陈清眯了眯眼睛,继续说道:“是谁跟张显说,陛下寧愿打破祖制用姜世子这样的堂兄弟,也不愿意用张显他们这些表兄弟?”
  “不仅不用,还动手杀了张佑。”
  陈清不紧不慢,声音却越来越幽幽:“天底下犯罪的姜家人多了去了,怎么不见皇帝去杀姜家人,反而非要杀张家人,说白了,还不是陛下,要跟娘娘过不去?”
  “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冯进脸色惨白:“这些都是,都是酒后之言——”
  陈清冷笑了一声:“乐陵侯谋逆,意图谋害陛下,很可能就是因为你的这些酒后之言的挑唆,单单是这个,你闔家老小,就脱不去罪过。”
  说到这里,陈清站了起来,缓缓说道:“不过有一点你放心,我们北镇抚司,不像东厂那样野蛮,也不会非把你打的死去活来,逼著你去攀咬谁。”
  “你好生养伤罢,等你再好一些,本官会正式提审你,给你还有你一家人定罪,到时候便是你那老师,也无话可说。”
  说到这里,陈清转身就走。
  冯进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睛看著陈清,目光里全是迷茫和恐惧。
  如陈清所说,他被带去东厂大牢之后,东厂的人之所以打他,並不是因为他自己的罪过,而是因为,东厂想要逼著他,攀咬陆彦明。
  一旦他支撑不住招供,说是陆相公授意,陆彦明立刻就要被东厂的人抓进大牢。
  他一直抵死不认,所以才被打成了这副模样。
  而如今,陈清过来见他,並没有严刑逼供,甚至没有怎么提起他那位老师,只三言两语,就定下了他的罪过。
  想到这里,冯进心里,更加惶恐。
  如果他的罪过,真被定为挑唆谋逆,恐怕到最后,就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生死了!
  北镇抚司查实,递交上去,皇帝暴怒之下——不要说全家,恐怕族人说不定都要被牵连一到时候,他再怎么不认,也就是保全一个恩师而已。
  想到这里,冯进忍不住大声呼喊:“大——大镇侯!”
  陈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的说道:“本官说了,你现在伤势未愈,还是好好休养。”
  “你放心,你的家里人都带到北镇抚司来了,北镇抚司不会对他们用刑,有什么话——”
  “过几日正式提审你的时候再说罢,这几天——”
  冯进还要说话,陈清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你自己好好想想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