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探老厂区(求追读)
  李向阳躺在床上假寐,上铺焦勇的鼾声一阵接一阵,对面孙建业的床板不时发出吱呀的翻身声。
  他原本是想在师傅家硬等,但陈静回来了,他不好意思留下。
  自己家里还住著王秀丽母女,更不能回去,只能回到宿舍。
  回来时天早就黑透了,八人间里连他在內只剩五个。
  另外四张床铺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床板,连铺盖卷都带走了。
  陈天磊说得没错,有门路的,动作快得很。
  他的耳朵一直留意著外面的动静,等待时机。
  夜越来越深,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隱约传来几声犬吠。
  李向阳立刻睁眼,轻轻起身,动作缓慢,避免床板发出声音。
  他侧耳倾听,確定狗已经叫了。
  再环顾了一下三人,焦勇的鼾声没断,孙建业那边也没动静,靠门那张上下床的房书宇和刑鸿更是呼吸平稳。
  他提了一口气,赤著脚摸黑挪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去拉门閂。
  这种老式木门,很容易就会发出声音,只能慢慢来,让开门声降到最低。
  就在这时,孙建业的床铺又响了一下。
  李向阳停住手里的动作,定在原地,屏住呼吸等了几秒。
  確定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才继续拉出门閂。
  闪身出门,把门房半掩。
  他才靠著墙壁上,轻轻的长舒一口气。
  不是心虚,他只是觉得这种事情还是私下来比较好。
  李向阳借著月光,朝著老厂区摸去。
  还是白天那个位置,空旷,一眼就能看见人。
  李向阳揣著手,原地跺脚,夜里很冷,风颳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他缩著脖子,心里琢磨,师傅让这时候来这鬼地方,到底要干啥。
  等得手脚都快冻僵了,才看见一点手电筒的光晃晃悠悠地靠近。
  陈天磊套著一件军绿色大衣,头顶著风雪帽,遮的严严实实,打著手电走了过来。
  “师傅,您这大晚上的...”李向阳迎了上去,话没说完,被陈天磊举手打住。
  他拿著手电往四周黑黢黢的地方照了一圈,確定没人,才对著李向阳说:
  “白天,你姐在家不好说,鞭炮这事儿,我接了。”
  “让你来这儿,自然是给你想办法。”
  他用手电指向老厂区的位置:
  “这老厂子是干啥的,不用我多嘴,里面剩的东西兴许还用的上。”
  “如果真等你去城里买趟东西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李向阳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腿也不抖了,手也不搓了,脸上也露出笑了。
  “师傅!我就知道您老人家不会丟下我的。”
  陈天磊关闭了手电筒,冷哼了一声:
  “別高兴太早,这是厂里的东西,虽说老厂区废了,但规矩还在。动这里头的物件,你想清楚后果。”
  黑暗中,李向阳能感觉到陈天磊在紧盯著自己。
  他没有任何犹豫。
  军令状立了,钱也拿了,后退的路虽然张四海给铺好了,但他不能走。
  厂子要活,自己的事业还要干,这险必须冒。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干。”李向阳吐出一个字。
  陈天磊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的决心。“真想好了?”
  “嗯。”李向阳语气没有任何动摇。
  他清楚后果,但更清楚不做是什么后果。
  “跟我来。”陈天磊不再多言,转身朝著老厂区深处走去。
  李向阳立刻跟上,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就在方才李向阳跺脚等待的不远处。
  一棵老槐树后,两道身影缓缓探出头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缩了回去。
  七绕八拐之后,陈天磊在厂区一道小铁门前停住,铁门还被手臂粗的铁链缠住。
  他把手电筒交给李向阳,从军大衣內衬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打开铁门的锁。
  “师傅,您咋有这钥匙?”李向阳难掩惊讶。
  陈天磊推开铁门,收回手电和钥匙,回答道:
  “当初合併的时候,我是这边最后的负责人,钥匙自然在我这儿,后来厂里事多,这边彻底封存,也就没人想起来收回去。”
  李向阳心下恍然,师傅这老辈子的身份,果然不是虚的。
  两人进入厂区,陈天磊的手电扫过眼前的黑暗。
  眼前是几排高大的苏式红砖厂房,窗户大多没了玻璃。
  厂区道路还算规整,但已被枯黄的杂草侵占了大半。
  “这边,”陈天磊用手电指引著方向。
  “看见那栋带高烟囱的了没?那是原来的火工品装配车间,雷管就在那里头成型,检验。”
  光柱移动,扫过另一处:
  “旁边矮一点,窗户都用砖头封死了一半的,是原料预处理和混合工房,当年筛药,配比都在里头,规矩最严。”
  他又指向更远处一片低矮建筑:
  “那儿是酸洗池和废水处理站,早废了。”
  “我们脚下,是成品转运区,当年合格的雷管就从这里装箱,由部队的车直接拉走……”
  陈天磊一边走一边给李向阳解释,勾勒出一个曾经热闹的场景。
  李向阳紧跟在他身侧,能想像出这里曾经为了国之大家,日夜兼程的光景。
  这些每一块砖,每一扇窗,似乎都还残留著那个特殊年的荣光。
  陈天磊带著李向阳,最终在一排排低矮的铁皮房停下。
  这里位置隱蔽,背靠山体,显得有些瘮人。
  他用钥匙打开其中一扇铁门,手电光射入,墙壁上用红漆写著醒木的大字:
  “静电危险,严禁菸火。”
  儘管时过迁移,这几个字依旧带著威慑力。
  库房內部看起来比外面看起要宽敞许多,但灰尘味更重,这里被隔成了数个单间。
  陈天磊领著他逐一查看,每个房间门口都掛著小木牌,標註著物料名字。
  他用手电扫过空空如也的水泥地面和靠墙的木架,告诉李向阳:
  “別抱太大希望,当年移交合併的时候,成品和核心化工原料,早就被清点登记,统一调走了。”
  他移动光柱,照向架子深处一些看起来未开封的的包装。
  “剩下的这些,大多是当年製造8號纸雷管专用的原料。比如这种,”他指向一些捲筒状特殊纸张。
  “管壳纸,耐压性好。那边那些是封口用的纸凝胶,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光柱又移向一个上了锁的小铁柜,陈天磊摸索著用钥匙打开,里面整齐码放著几捆引线。
  “导火索,军品级的,燃烧稳定,但就剩这么点了,得省著用。”
  李向阳的目光跟隨著光柱,快速扫过这些蒙尘的遗產。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虽然没有可直接使用的黑火药,但留下来的这些核心物品让他有了主意。
  “东西就这些,”陈天磊继续道。
  “能不能用,怎么用,把你那套理论拿出来,配上这些老底子,看你自己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