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电车的发展
  韩老的反应之所以如此激烈,是因为李向阳草图中所展现的电力电子控制理念,在这个时代实在过於超前。
  他並不知道,在李向阳所知的另一个时空里,这些原理都是课本里的基础知识。
  而且,世界上第一台靠电力驱动的道路车辆,早在19世纪30年代就已经出现。
  1832年至1839年间,苏格兰商人罗伯特·安德森便发明了首台原始电动车,它使用了不可充电的原电池来提供电能。
  直到1881年,法国人古斯塔夫·特鲁夫首次用可充电的铅酸电池造出了第一台能充电的电车。
  甚至在美国,一直到20世纪初,电动车在汽车市场还占据著相当高的比例。
  后来,隨著內燃机技术的飞速发展和石油工业的崛起,加上福特、法拉利、奔驰等厂商在赛车比赛中的推动,电动车才逐渐式微。
  对於韩老的质问,李向阳如实回答:
  “韩老,这些主要是根据项目实际需求,反覆琢磨和计算出来的,也参考了一些能接触到的国外技术动態。”
  “不可能!”韩老断言,他指著图纸上几个关键部位,
  “这几个巧妙的消振和过流保护设计,还有这个驱动级的优化,绝对不是简单参考就能想出来的!”
  “这思路,这解决问题的角度……简直……简直……”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还是从包里掏出一颗药吃下,深呼吸了几口才冷静下来。
  眼神复杂地看著李向阳,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小伙子,陪我走走,参观参观厂子吧。”
  韩老也不管剩下的几人,只是盯著李向阳等他的回应,连一同跟过来的警卫员也被他示意留在原地。
  张四海站得不远,可以说很近,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马上遣散研究小组的人员。
  他对著李向阳疯狂眨巴眼,还偏了两下头,暗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向阳点点头。就算张四海不暗示,他也不会放过和领域大拿独处的机会。
  韩老被李向阳带著在厂区里慢慢走。
  本该热闹的厂区,此时不见半个人影。
  李向阳还是比较紧张,就算在前世,他也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物。
  韩老一直走在他身边,也不说话,不知在思考什么。
  两人一路走到了活动操场上,开始围著跑道走圈。
  在李向阳陪著走了两圈之后,韩老终於开口了。
  “我就叫你小李吧。”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追忆,
  “你那个控制器的思路,肯定不是凭空来的。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李向阳心中诧异,但转念一想,这样的老专家见多识广,瞒不住也正常,只能半真半假地解释:
  “韩老,不瞒您说,这东西我都是在脑子里假设出来,再画在纸上的。”
  “我就想,能不能通过电路模擬机械离心调速器,通过飞锤离心变化来调节转速。”
  “把电机转速当作离心力,用电晶体作为油门,通过负反馈形成一个电子闭环,再加上一些安全阀,缓衝电流。”
  “呵呵呵~假设?你想?”韩老停下脚步,不知是嘲笑李向阳还是笑自己,
  “你假设出来的东西,解决了我当年带团队都没有完全攻克的难题。”
  “唉,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
  李向阳察觉到这位老专家情绪有些低落,没有接话。
  韩老也不等他,只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六十年代初,我们在搞一项小型特种船舶的动力项目,核心就是想用电力推进,但问题一大堆:系统发热严重、控制信號紊乱、动態响应总是慢半拍,还极不稳定。”
  韩老的语气带著深深的不甘:
  “我们卡在控制器上,迟迟无法突破。后来项目下马,团队解散,成了我心里的一个疙瘩。”
  “我原以为,只有国外才能研究出可行的方案,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在这山沟里看到了答案。”
  这话说完,韩老停下脚步,李向阳也跟著停下。
  他直勾勾地看著李向阳,连背都挺直了几分,抬起右手拍在了李向阳的肩上,力道根本不像一个老年人。
  “年轻人,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讲这些?”
  李向阳摇头。
  他可不觉得只见一面的老人就会和自己交心交底。
  韩老放下了手,脸上带著凝重说道:
  “如果不是猛小子亲自作保,单凭这张图纸,我第一反应就是把你当间谍抓起来了。”
  李向阳听见这话,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怀疑成间谍。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时代开放前期,军工和尖端技术领域的保密严格到近乎残酷。
  像他这样一个农村娃的背景,拿出远超时代的技术构想,被怀疑几乎是必然的。
  而且韩老是专精领域的大佬,不是厂里那些做鞭炮的老工人,能简单糊弄过去的。
  他强压下內心的惊涛骇浪,语气坚定地回答:
  “韩老,我想说的是,我李向阳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爹娘都为祖国撒过血、流过泪,根正苗红。”
  “我所有的想法,都是为了咱们的祖国和厂子,我不可能是间谍。”
  他眼神里的坦荡和情绪,比任何赌咒发誓都更有力。
  韩老审视著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样的对峙,让空气都凝固了几分,操场上的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终於,韩老眼中的锐利渐渐化开,吐出一口气来,身躯也鬆弛下来。
  “我信。老头儿先给你道个歉。”韩老说著就微微躬身。
  李向阳没有躲避,诚恳地接受。这是为了他的父母,他的理想,他问心无愧。
  紧接著,韩老继续说道:
  “我不是信焦猛,我信我这双老眼,信你眼神里的东西。”他指了指李向阳的心口,
  “这份心,是装不出来的。”
  他转过身,背著手,继续沿著跑道缓步前行。李向阳也调整好情绪,连忙跟上。
  “小李啊,你別怪我刚才说的话。”韩老的语气变了,如同长辈一般,
  “我们这代人,是从积贫积弱、挨打受欺负的年代过来的。”
  “亲眼见过別人糟践我们的山河,亲身经歷过技术落后就要挨打的滋味。”
  “咱们啊,能走到今天,太难了……每一分技术的积累,都浸透著血汗,也藏著无数看不见的战线。”
  李向阳默默听著,內心受到极大的触动。
  他知道国家后续的腾飞,但此刻,他更能真切感受到这份沉重。
  这是一个百废待兴又充满希望的年代,也是对外部世界充满警惕、对內部隱患极度敏感的年代。
  像韩老这样的老一辈科技工作者,他们的忧患意识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们对国家的情感深沉、质朴,绝不允许外部势力覬覦半分。
  他们渴望人才,渴望技术突破,但又本能地对任何异常保持最高警惕。
  李向阳想著这些,也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在这山沟里小打小闹没问题,真要出去了,还得需要一个站得住的身份才行。
  他思索过后,回应韩老的话:
  “您的警惕是应该的,是我考虑不周,只想著解决问题,没想过这想法本身可能带来的误会。”
  韩老现在反倒特別和蔼地摆了摆手:
  “不,你做得对。”
  “搞技术,有时候就得有一股闯劲。我当年就是太拘谨,条条框框太多,错过不少机会。”
  韩老停下脚步,朝著大仓库的方向指了指,表示可以回去了:
  “走吧,回去看看。我儘量把你这个『假设』给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