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竹书(今日5.1k)
  李莫愁霎时间花容失色,急道:“小畜生,你要做甚么!?”
  “找药啊…”
  “药不在我身上,我早提前找地儿藏了。”
  通常来说,施展暗器之人会將解药藏在身上,暗器不长眼,若是一个不慎伤到自己或者同行好友,也能进行补救。
  然而李莫愁曾数度闯进古墓寻找心经,却因墓中机关参详不透,每次都是鎩羽受创、狼狈逃走。
  这次再来寻找,为防万一便將解药提前藏了。
  “啊…小畜生…你快住手!”
  李莫愁浑身颤慄发抖,又羞又怒,便想咬舌自尽。
  可针毒入臟腑,又被羞怒攻心加快毒发,令她浑身发不出一丝力,想自尽都做不到。
  这便是玉蜂针的可怖之处了。
  一旦毒得深了,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亦不能。
  何清又瞧一眼愈发危急的婆婆和小龙女,下手更快了。
  他何尝不知这妖女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但要想救婆女二人的性命,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而且他还想到一点转机。
  此女性烈,之前不过是激她不是清白之身、做假守宫砂,竟差点让她直接走火入魔。
  此时她求死不能,毫无还手之力,任由被这样羞辱,如何能受得了。
  何清默默忖道:“这妖女体质好怪,怎会反应这般大…”
  他只不过摸完她怀中和腰间包袱位置,以及双袖里易藏物事的地方,她便意乱神迷,完全不受,浑身上下密布酡红之色。
  旋即他將手歇了半晌,故意令李莫愁稍稍清醒,感官触感重新放大后,再行羞辱。
  “啊…小畜生…那里…那里不可以!”
  李莫愁睫毛连颤,眼睁睁看著身前丰神俊朗、温润如玉的少年,伸了双手便要各自朝肚兜和褻裤里面钻去。
  心头恨意浓如实质,不禁咬牙想道:
  『我虽不怕死,但这小畜生夺我贞洁廉耻,在亲手杀死他之前我绝不能死,绝不能死!等杀死他,我以后死后,还要化作厉鬼,再去找他!』
  这是灭门的仇人,何清哪会对她有半点怜惜,任由她不住落泪,双手不停。
  忽然,李莫愁哭嚎道:“我…我告诉你…解药在哪里!”
  何清双手不留半息,漠然道:“说吧!”
  李莫愁道:“我不要心经了,你拿玉峰针解药来换!这是我最后的妥协,否则你就眼睁睁看著她们二人死罢!”
  她满脑子都是不能死,要报这奇耻大仇!
  何清稍稍蹙眉,转头一看孙婆婆。
  见她面色转而红润,全身真力逆行,已是快到迴光返照之际,於是赶紧答应下来。
  李莫愁说道:“你去把我徒儿叫醒,她知道解药藏於何处。”
  何清自然照做,走去一剑柄將洪凌波敲醒,她醒来第一反应便是护住后脑。
  洪凌波见师父披头散髮,衣裳不整,还以为她毒素深入臟腑,自己抓挠导致,急道:“师父,你怎么了!”
  李莫愁闻言又是一颤:“快去取药,他们已答应与为师交换解药了…”
  洪凌波听师父有命活了,顿时大喜过望,焦急无比就往墓后奔去。
  她快步赶到最早孙婆婆浆洗衣服的小溪上游,双脚插入溪边,俯身往溪底遍布鹅卵石不断摸去。
  在摸到系在其中一块鹅卵石的细线后,一条被埋在石下的死鱼被她提出水面。
  迴转至墓门前,站在师父身侧,警惕的握住双剑。
  李莫愁低声道:“凌波,你扶著为师往后去些。”
  洪凌波照做,两边阵营就此拉远距离。
  李莫愁又道:“取药。”
  洪凌波立即將鱼开膛破肚,取出十来粒乌黑丹药。
  李莫愁拿了其中两粒,这才向何清喊去:“解药就在此处,你且拿玉蜂针的解药来换罢。”
  小龙女收功起身,回道:“我去取。”
  她虽然不惧身死,但见到何清胜过洪凌波,如今婆婆也有命可活,如何会不欣喜。
  將喉咙突然上涌的黑血咽了回去,拖著步子往墓道里走去。
  待她再次出墓,手中多出几筒密封好的竹筒。
  “师姐,你连服这筒中蜂浆七日,方能彻底解痒止毒。”
  “师妹,一齐拋给对方罢!”
  之后两人各自將解药拋去,李莫愁也没去耍什么心计。
  只因在她心里,让小龙女和婆婆去死远比不过让何清去死重要,何清又没中毒,徒增波折有何用。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清和她心念已久的《玉女心经》谁更重要…
  洪凌波接过竹筒,立即打开其中一筒递给李莫愁,隨即背起她就往山下狂奔。
  生怕何清过河拆桥,先將她打晕再谋害师父。
  孙婆婆情况太差,何清自然也没有追击的想法,赶紧將解药给婆女二人服下。
  这时,林中才传来一道裊裊回声:“小畜生,我李莫愁这辈子誓要亲手杀你,否则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何清望著林子,对这结果大有不满,蹙眉摇了摇头,漠然道:“今日我火候尚浅,被迫弃剑用针,待下次,我会用剑杀你。”
  他边说边摸著怀中的竹书,那书是从洪凌波身上顺来,估计是李莫愁传她武功给的秘籍罢,当下也没功夫去查看,只好暂时作罢。
  隨即旁坐下来,双手搭在孙婆婆的背上,渡入內力去加快化解药力。
  待他额间密布细汗丹田虚弱时,方才停下內力,暗忖一声:』我这內力还是浅了些…『
  不过凭李莫愁的谨慎,倒是不怕她贸然杀回来。
  只不过也不能拖太久,要早做决断。
  这时,小龙女调息了大概,走过来將手搭在昏睡不醒的婆婆手腕间,探探脉搏又摸摸脑门,发觉其肌肤时而冰如寒窖,时而烫如血沸,反覆交替。
  她面色凝重许久,忽的悲从中来:
  “婆婆中毒太久,又因担忧我们而急迫攻心,深受內伤,如今气血逆行,经脉大乱,这一身武功定是保不住了,性命也绝难保住…”
  活死人墓乃王重阳昔日为抗金所修建的防御工事,其中物资齐全,有诸多疗伤丹药,然而这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这些药的药性早就百不存一了。
  林朝英天纵英才,涉猎诸多,也是留了药方下来的,然而她不喜炼丹之道,哪里提前炼得有丹药呢…
  忽然,她记得何清教她不要藏事在心中,赶紧说道:“古墓里没有疗伤丹药可以救婆婆。”
  何清闻言停下恢復內力的行功,起身道:“先下山去我那,全真有药!”
  小龙女忽听“全真”二字,却没有以前那般牴触,乖巧点头应了下来。
  ……
  与此同时,终南山脉的一处偏僻老林。
  李莫愁盘坐在山洞里运功调息,忽的收功站起,只觉五臟六腑的痒性大减,对运功比斗影响不大。
  面色一喜,忖道:『师父以前为我讲『玉蜂针』效用时,果然没有骗我!』
  这『玉蜂针』要彻底解毒虽要花费七日,若漏服一天还会使毒素加重,可只要每日按时服食蜂浆,却与常人无异。
  然而『冰魄银针』却不是这般,虽彻底解毒只用花两三日,可这段时间內却绝难全力运功!
  李莫愁当即將地上拂尘捡起,说道:“徒儿,隨为师一起再上古墓罢。”
  洪凌波应了个“好”字。
  此时师父恢復过来,她不用再担心何清追来,心中彻底放鬆下来。
  这一放鬆,才突然察觉怀中空落落的,赶紧伸手摸去,然而那竹书哪里可能还在,早在何清第二次打晕她时,无师自通了,江南七怪老二朱聪的看家功夫『妙手空空』…
  李莫愁见她这般样子,面色剧变,胸脯剧烈起伏,气急攻心,不敢置信道:“你將为师让你贴身保管、每日习练的《五毒秘传》,搞丟了!?”
  《五毒秘传》乃是何许秘籍也?
  那是记载诸般毒药和解药的抄本,其中便有赤练神掌与冰魄银针上毒药及解药的药性、製法。李莫愁横行江湖,武林人士尽皆忌惮,主要还不因她武功,而在她神掌与银针的剧毒。
  若旁人捡到《五毒秘传》,这赤练仙子遇到这人时,便似赤练蛇给人拔去了毒牙,危险程度往少了说也得十去五六。
  然而捡到的会是谁呢?
  李莫愁稍一猜测便大惊失色,咬牙恨道:“何家的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