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二十六:我才不要礼物…
  第96章 二十六:我才不要礼物…
  “姑娘,今儿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呀?”
  百花峪僻处,绿油油的药园,一老妇戴著斗笠,正照料著药草,望著园外的柵栏问道。
  孙婆婆蹙著眉头,自语一声:“莫不是近日来山上观望的妖人又多了些?”
  她旋即冷语道:“你那师姐当真居心叵测,见不得咱婆女俩安生过日子,怕是巴不得我们死,好独占了这古墓!”
  她会这样想,是近日来確是有诸多样貌古怪的武人,结伴在附近山头来迴转悠,而这些人还算是规矩,是以重阳宫的道士也不好发难,只是谨慎地防备著这些妖人。
  同时派弟子来药园传信,告知赤练魔头在江湖里大肆宣扬“比武招亲”之事。
  试问,李莫愁在江湖中游歷多年,那冷冽狠辣的性子,与貌美如花的面容结合在一起,著实吸引了不少人,现下听说她另有个师妹,相貌更美万分,而且公然比武招亲,谁不想来一试身手,或者来一探究竟,窥得真面?
  是以那些妖人在附近山头,逢人便问:“在下久仰龙姑娘大名,不知她居於何处?”逢山便大喊:“龙姑娘可在此间青山?”
  且还真有不少人,走进瞭望仙崖西面鬱鬱苍苍的秀山,又在十余里密林中找到活死人墓,初时在墓外言语还算恭敬,但大半日后还是无人回应,便大作污言秽语,直说要在招亲前便窥一窥小龙女的贞洁。
  当然,好些不信邪硬闯古墓之人,最差的情况也是落得个断手断脚,屎滚尿流地逃下山去。
  其实这也没甚,无非扰了些清净而已,但难免会对明岁生辰那日担心,而日日忧心,时间一久心头多有烦闷。
  小龙女摇了摇头,闷声道:“不是的,我回房换衣裳去了。”
  孙婆婆自无不可,又拔了几株杂草,驱赶了蚊虫后,正欲去张罗晚饭时,面色忽然一怔。
  旋即欢喜道:“清儿,你回来啦!”
  “是呀,婆婆!”
  何清说完,进园拉著婆婆的手,虽说他现在年岁大了,但如此亲密也不觉半点尷尬,聊了许多山下的见闻趣事后,他才取出其中一个包袱,將里面的蜀锦取了出来。
  孙婆婆见到礼物又是一喜,她年岁大了,所求之事不多,无非盼著家中娃子开心,有身好衣裳穿自己便会开心许久,最好再早些——
  忽然,孙婆婆面露疑色,轻声自语道:“姑娘每天去山门外等清儿,怎的清儿回来了,反而冷著个脸?”
  她旋即摆了摆手,厉道:“別妨碍老婆子的煮饭,你自去见姑娘吧。”
  何清温和回道:“知道了,婆婆。”
  待婆婆拿著青菜蔬瓜进了灶房,何清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往西的第二间草庐,將二十几个包袱往屋檐下一扔,便径直去竹椅上躺下。
  兴许是觉得闷热,还去找了把蒲扇。
  “呼,果然还是自家药园待著安寧啊”
  何清摇著蒲扇,感慨一声,没多久竟是在夕阳余暉下睡熟了。
  待醒来时,才发现主椅旁,冷不丁的站著一人。
  “在江湖上走来走去的,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声音清柔,如击玉磬,碧裳姍姍,面容清冷,不是小龙女又是谁。
  何清微微一凛,才温声道:“自然是好玩的,不过每个人感受不同,你若真想知道,不如和我一起下山瞧瞧算了。”
  小龙女佇在原地怔了两息,才清冷道:“我才不去——”
  “噢,真的吗?”何清轻笑一声,见她转头欲走,赶紧说道:“誒,既来了就先別走啊,不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那碧裳少女脚步果然犹疑了不少,踌躇好一阵,最终还是转回身来,站在竹椅旁侧,也不言语。
  不知何时,这天竟是多了抹青色。
  要知夏日的天黑得晚,当下的时候已是不早了。
  而灶房中“噼里啪啦”的声音已是停下,烟囱处的炊炊白烟也不见了。
  何清將那包袱拿起,递去几样精致物件,解释道:“带给婆婆的是蜀锦,已是给她了,而你手上这个叫胭脂,那个叫口脂,另两物则叫眉黛和水粉,都是山下女子打扮自己、把自己变美的物件,你若是觉得有趣,以后自去捣鼓。”
  “对了,那满满一盒的是糖霜,就是王大石赠我那物,你吃过的,拿来烤成糖浆,再用浆果裹著吃,便是“冰糖葫芦”了。”
  何清面色不变,他其实是买了些冰糖葫芦的,只是一时没忍住嘴馋——
  小龙女依旧冷如寒霜,眉眼间却生出一缕欢喜。
  而她將胭脂等物过手后,捧著那盒糖霜,好似什么极其珍贵物事一般。
  这年头的糖確实贵,但能用妆物的女子无一不是富贵人家,何清买的胭脂水粉又是极好的那类,不知比这糖贵了多少倍。
  可是,小龙女就是喜欢这盒糖霜,谁叫何清很久以前就送过她这个——
  何清微笑几许,才道:“在那甚子山门前,你不是说我带给你的礼物,你才不要么?”
  小龙女眉眼登时一冷,连那糖盒都放下了,便要回屋。
  何清见状故作訕訕,语气可惜道:“唉,这第二件礼物,你既不要,便送给同门师兄弟吧。”
  “唰”的一声!
  向来无声无息、踏雪无痕、踩梅不落雪的“天罗地网势”,不知为何动静极大。
  小龙女自觉有些害臊,微红著脸颊,伸手道:“在哪?给我——”
  第二件自然便是“菩斯曲蛇了。
  整个重阳宫,皆道何清练武用功,其实不然,那药园的童子亦是如此,甚至比何清更痴武学一些。
  想那小龙女,从小在阴森昏黑的古墓到十四岁,没有玩伴与玩乐之物,仅有练功弹琴,如此陪伴了她几乎整个生命的武功,又怎会不痴呢?
  她此时瞧见何清打开其中一个麻布袋,蹙著柳叶眉,不解道:“你捉这么多蛇来做甚?”
  “姑奶奶誒,这怪蛇之胆,可是与你那寒玉床一般的天地奇物,能大增力气,內力亦有所涨。如果传出风声,说我有二百八十尾蛇胆,怕是整个江湖都要大乱,腥风血雨不亚於当年《九阴真经》现世!”
  小龙女心中登时大为欣喜。
  她目前修炼“玉女心经”,已经快练到第四重了,但火候依旧不够,毕竟就算有寒玉床,这內功修行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何清继续道:“且在山下,有用药草泡酒的说法,亦有蛇胆泡酒之说,且不说这酒大补身子,单说这味道嘛,便是寻常水酒比不得的。”
  如此说完,小龙女欣喜之余,呼吸又急促不少。
  “等等,还没完,你且去拿羊皮袋里软剑,试试合不合用。”
  小龙女闻言,喜滋滋的拿出软剑,仅隨意瞧了几眼,心中登时一惊。
  “这剑——”
  “没错,这亦是一把绝世宝剑,只不过常人难以驾驭!”
  小龙女竖放紫薇,只见晚间山风拂来,將这软剑吹得来回晃荡,“噌噌”作响,犹如水中游蛇,然她雪白手指轻巧一使,这软剑便彻底静止下来,再无“赠赠”之声。
  隨即几个闪身跃至药园旁侧的清溪,碧裳飘飘,身影如幻,手上飘渺,好似使的不是剑,像是软鞭,又像是绸带。
  “你再换玉女剑法试试。”
  小龙女闻声一动,不再美轮美奐、仙气飘飘,而招式变得奇诡精妙、险意丛生,溪间水花四溅如瀑,溪中卵石则连连被切成两半。
  不变的是,那软剑依旧如臂驱使——
  试剑结束,小龙女爱不释手的用白玉手指不停抚著软剑,心中乃是喜欢得紧了。
  然而,忽然间。
  小龙女心疼地將软剑一丟,“吭哧”一声,紫薇竖插在溪边一处的石上,四下摇晃。
  旋即睁大著灵巧眸子,认真问道:“你是不是又想下山?然后用这三件礼物,叫我在峪谷里不无聊,平日里用来打磨时间?那我还是不要这三样礼物了”
  说完又对著紫薇啐了几声:“呸呸呸,儘是些烂玩意儿,我才不喜欢”
  何清哪有这层意思,只是单纯的带礼物罢了。
  今日临近山门时,还想著嘉兴之行要不要带著她一起去呢。
  饶是如此。
  他依然怔怔出神了好几息,心头不是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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