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三十四:阿沅妹子
  第104章 三十四:阿沅妹子
  “你是阿沅,你就是阿沅!”
  那头髮乱蓬蓬的怪客,正死死盯著坐舟末尾的少女,惊道。
  陆无双被嚇得哪里说得出来话。
  怪客突然抓住陆无双手臂,把她从舟上扯了下来,饶是陆无双练过点家传把式,也疼得雪牙咬紧,颤颤喊疼。
  陆无双被夹在怪客腋下,望著飞速倒退的小舟,无比惊慌之中,她猛然想到方才小舟停近那垂钓客,於是大喊道:“表姐,去找大哥哥!”
  怪客对此不闻不理,夹著採莲少女,一路往林丛里钻去,速度奇快,仅十来息功夫,被反著抓走的陆无双,別说瞧不见程英和女伴了,就连南湖也望不清了。
  约莫小半刻后,怪客钻出林丛,在一株槐树下顿下步子,放下那女娃,半蹲著凑近打量她,温声道:“阿沅,我终於找到你啦,咱们回家去吧,从今以后,你永远跟著爹爹在一起,好不好?”
  陆无双到底是人小胆大的性子,此时正拿手揉著腰间的淤青,灵动的眸子乌溜溜转著,思索著对策,直到眼前怪客见她不回答,胸口剧烈起伏,才赶紧摇了摇头,说道:“老伯伯,我不是阿沅!”
  怪客心中顿时一痛,悲伤道:“阿沅,你连义父也不认了?”
  陆无双眨著眸子,大声回道:“伯伯,我叫陆无双,我不叫阿沅!”
  怪客面色一狞,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抓住不到他两指宽的雪白手腕,尖嘶道:“你只记著这个新相识的小白脸,嫁给他后,竟是將姓氏都改成陆”了不是?阿沅,我的小阿沅,我不许你走,不许你跟那小白脸畜生走!”
  陆无双给他暴起嚇得几欲要哭,眸子泛著涟涟,却始终不曾落下一滴来。
  心里想著,她再拖延一会儿,那钓鱼的大哥哥会来救她的,再不济爹爹看她晚不回家,也会划船出来寻她的!
  那怪客把黄牙咬得作响,凶厉道:“哭啊,哭啊!你干甚不哭?哼,你在十年前就这样,我不准你嫁给他,你说不捨得离开我,可是非跟他走不可。你说感激我对你的恩情,离开我心里很难过,呸!都是骗人的鬼话,你要是真伤心,又怎么不哭?”
  被这么一说,陆无双就更不愿哭了,死死的拗著手腕处铁钳,然她越是用力,便越是疼痛,思忖道:
  竟然这怪人把我认错成自己的女儿,想来父女情深,我小时候听大娘偶然间说过一次,她好像確实有个义父。既然如此,那不如暂时先承认下来,这样便能拖延更久时间了,我自己也不痛了。
  “嘶,嘶~!”
  陆无双是真的痛,痛得晶莹的小脸一阵青一阵红的,然眼中那几分楚楚可怜却是装出来的,委屈道:“痛,爹爹我痛,阿沅好痛——”
  心里同时还想道,我前半句喊的“爹爹”自然是真的爹爹,而我大伯在三年前因病去世,大娘一往情深,当晚便偷偷自刎殉情了,自刎当然痛了,因此我后半句说得也没错。
  那怪客听闻阿沅认了他,丑陋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隨即想到欺侮自家女儿甚为不该,心里怜惜不已,愧疚道:“是爹爹不好,给你赔不是啦,爹爹拿糖糖给你吃!”
  他伸手入怀,可是一只手在怀里久久伸不出来,显是摸不到什么糖果。
  安静了几息,怪客见陆无双乖乖的不说话,眼中顿时泛出柔情蜜意,温声道:“江南人向来狡诈,爹爹以前与人斗招时,便被一姓黄的黄毛丫头骗了,叫她压在大石头下,那小白脸定比这黄丫头还险恶百倍、千倍——阿沅,咱不和那小白脸好了,咱回去好不?爹爹永远陪著你!”
  陆无双哪里肯依,她只是要拖延时间而已。
  她把身子缩在槐树下,不住发抖,却坚强地不表现出来。
  那怪客瞧著,心中怜惜更甚了,犹如刀绞,温声道:“阿沅在陆家受委屈了,阿沅不怕,爹爹会陪著你,让爹爹抱著你——”
  说罢,他也不等陆无双回话,便轻轻柔柔地一把抱住她。
  陆无双闻著餿汗屎尿味,瞧著蓬头垢面的皱纹丑脸,听著或许是他武功高深、气血旺盛而砰呼直响的心跳声,偏偏这怪客还一番真情实意,心疼不已。
  於是她蜷缩得更紧了,手脚不住发抖。
  且说陆无双方才被怪客带走那瞬。
  坐舟前面的三个女伴,早已被惊嚇得一片空白,此时陆无双被怪客带离舟前,她们竟是全然不担心陆无双的安危,反而长呼了一口气。
  程英被这道喊声缓过劲来,安静地思量两息,想到那垂钓客確实比回家要近一些,但也不能放著自家人不告诉,於是立时对著前方说道:“三位姐姐,程英拜託你们去我家,把表妹的事告诉我姨父——”
  三名少女连连点头应充,把舟划至湖边放程英上岸,隨即飞快地划舟走远了,程英则快步往回头方向跑去。
  约莫跑了大半刻,程英才隱隱瞧见湖边搭小台坐上面的钓鱼那人,气喘吁吁地喊道:“大哥哥,表妹她,表妹她被一疯怪老翁抓走了,求你,求你去救救她!”
  还在空军的何清,闻声拿杆的手颤了两颤。
  疯怪老翁——莫不是欧阳锋?
  他果然被李莫愁用隱秘的法子带到南湖来了么?
  何清对欧阳锋的印象,自然来自於他在影视剧中,他逆练《九阴真经》,在第二次华山论剑时,力压郭靖和其他五绝,貌似最后是被联手,还是黄蓉使计来著,最终才被贏下?
  无论这些印象切实与否,无可置疑的是,欧阳锋实力强横无比,乃是实打实宗师境的武功高人。
  况且是小龙女在半个时辰前,还被他叫去巡湖,顺带稍稍盯一盯陆家庄去了,一时半会找不回来。
  然事態紧急。
  所以——
  去,还是不去?
  杨过偷偷瞧了两眼何清的反应,顿时猜到这老翁定是绝世高人,叫那俊公子都忌惮不已。
  何清默然两息,右手拿杆,左手忽然剥了一个莲子嚼了嚼,只觉口中清苦生涩,轻声喃喃道:“也不好吃嘛——不过你既然好意赠我莲子,那去走一趟又有何不可?”
  就算是欧阳锋又如何,难道何清因心里那两分忌惮便不去了么,若真连这点心气都没有,那还习个屁的武。
  杨过听到那小声呢喃之语,顿时一怔,心生嚮往,一息后再往身侧瞧去时,小台上哪还有人影在。
  不仅如此,他左右打望后,发觉整个湖面都静悄悄的,如同从来都没人一般。
  他沉默了几息,隨即咬了咬牙,朝那呼救少女来的方向跑去,心道:
  这等高人斗招,小爷我怎能不去开开眼?
  且说自杨过自昨日跟回来后,何清一直都不曾对其去特殊关照,一切仅是顺其自然。
  而杨过兴许是经过了一整日的观察,戒备心少了,又想从何清这儿套个半招拳脚,因此今儿下午才主动捡了竹子来,来给他做鱼竿——
  何清手里拖著程英,正在青草上奔行,听得身后传来的簌簌动静,摇了摇头,也懒得去制止,思忖道:
  杨过看似野小子一个,实际却是心思縝密小心,滑不溜秋,倒不用我去担心他,他想跟来隨他好了。”
  因为程英方才又细细讲了下湖边的情形,特別是最后怪翁叫那声阿沅”,何清哪还不知道此人是武三通,其人是一灯大师四位亲传弟子,樵渔耕读”里的其中一位,他完全对付得来。
  如此,就更不用担心杨过了。
  怪翁神情温柔,在少女耳边,小声道:“阿沅,你休息好了么?和爹爹一起回家罢!”
  陆无双摇了摇头,回道:“我手腕和腰还很痛,还想再休息一会儿。”
  怪翁微微蹲起身子,脸上的浓情蜜意到了极点,脸色踌躇不已,更是在这毫无还手之力的女孩面前紧张起来,足足顿了两息,才温声道:“阿沅,等回了大理就不疼啦!还有——还有——让爹爹亲亲你——亲亲你之后,你也不会那么疼了——”
  陆无双登时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她作为陆家独女,从小被家中宠溺,对爹爹亲女儿脸颊这种事,並不算太陌生。
  然而,那怪翁面肌虬结的手臂竟是在隱隱发颤,咚咚的心跳声大如闷雷、清晰可闻,其面上生出一抹异样的红润。
  陆无双惊惧得再也说不出话来,脑袋嗡嗡炸了开来,一片空白。
  只见这怪翁姿態扭捏的拿两根手指,轻轻钳住少女下顎並微微上扬,而他乾涩的唇舌,却是缓缓朝少女的唇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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