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三十六:唉,女大不中留啊
  第106章 三十六:唉,女大不中留啊
  且说三名採莲的女伴,虽对那疯癲怪翁胆战心惊,到底还是將陆无双的信捎回了陆家庄,隨即各自匆匆回了家。
  庄子大门,僕人闻讯知晓事情厉害,赶紧朝庄中跑去。
  “阿根,何事这般慌乱?”
  “二爷,小姐,小姐她被人捉走了。”
  厅堂內,那中年男子眉目谦和,面上少有威仪,看著三十余岁,其身侧还有一位妇人。
  两人听得阿根的话,对视一眼,心里皆是咯噔一跳。
  “夫君,不会是——”
  陆二爷微微凝著眉头,心里却是慌乱不已,呵斥道:“这不可能,哥哥与嫂子都去世了,冤讎什么的自也一笔勾销,那仇家怎会还来寻?”
  陆夫人心里担忧,说道:“先不论这个,先去找双儿要紧。”
  陆二爷捏著拳头,高声道:“对,对,先找双儿要紧。”
  他隨即在一旁架子上,取了一件趁手兵器,稍稍安慰了几声自家夫人,独自出了庄子寻找陆无双。
  这人正是陆立鼎,陆无双的生父。
  他一身武功皆是兄长陆展元所传,生性淡泊,武功平平,远不及自家兄长。
  而陆展元留下的家道殷实,叫他一生席丰履厚,从不到江湖上行走,全无阅歷,又乏应变,不会找寻踪跡,围著南湖兜了两个圈子,寻不到人,心中更没半点主意,惊慌失措的呆了半响,只好回家。
  这一回家,才发现陆无双和程英竟已是回来了。
  陆立鼎面色一松,长出口气,赶紧上前两步,关切道:“双儿,可曾受伤?给爹爹看看,嘶——怎的手臂和腰上皆有红肿,谁做的,爹爹给你出气!”
  陆无双摇了摇头,脆生生回道:“爹,我不痛。”
  “那疯癲伯伯我还想踢他几脚来著,可惜被大哥哥打死了。”
  说来,陆无双確实被那老翁的怪异行径嚇极了。
  可她到底仅有九岁,懵懵懂懂,不懂武三通欲要对她做什么,又被槐叶瀑挡住视线,没亲眼见到老翁被一剑了结,不曾留下什么伤害和阴影。
  她只知道那怪翁是坏人,而大哥哥救下她后杀了坏人,还请她看了一道好看的绿瀑,仅此而已。
  这年纪的娃子忘性极快,这回庄的时间,方才的恐惧竟是不剩多少了,甚至庄前与程英说到了玩耍趣事,还响起格格娇笑声。
  陆立鼎隨即又关切地询问了大致经过,见陆无双这反应,心里放鬆下来。
  待陆无双和程英玩闹一阵,被侍女送去厢房睡觉后。
  陆立鼎回到正厅,坐在上首,借著灯烛,自怀中取出两封小信,凝重道:“夫人,莫非这信上內容,並非危言耸听?”
  这两封小信,夫妇二人已是反覆看了好几遍。
  第一封,乃是两日前,在大门铜环上发现的,信中直言陆展元与李莫愁的十年之约將近,恐会有灭门之灾,询问是否需要帮助,落款处留的江湖名號,叫什么三尺青”和”一袖红——
  当晚,夫妇二人便在床上反覆商討了此事。
  陆二娘忧心女儿安危,劝夫君可以接触一番,然陆立鼎面色肃穆,沉声回道:“江湖凶险、复杂,夫人怎知这留信之人一定是好心?”
  陆二娘顿时一凛,说不出话来。
  陆立鼎自觉语气重了些,安抚了两声,柔和说道:“唉,夫人也不是不知,最近大半月来,南湖边上的人家,莫名死了好几家,总是夜里还欢声笑语,第二日早便死尽了,祠堂中还留著血手印,这种关头下,怎能轻信他人?”
  陆二娘微微点了点头,再无別话可说。
  陆立鼎最后温声劝了一句:“好在最近几日,南湖附近再没有其他人家出事了,应该没甚事罢——”夫妇二人隨即慢慢睡去了。
  翌日,陆立鼎叫阿根去嘉兴城里打听,江湖上有没有叫三尺青”和一袖红”的人物。
  陆家庄除了阿根一个僕人,两个侍女外,就只有陆家夫妇,以及女儿陆无双,和姨侄女程英,安居在南湖边上,少与外界联联。
  因而江湖消息不甚灵通,乃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直到阿根带回消息,说江湖中確实有这二人名號,不过是最近才兴起的,却从荆襄来江南,一路而来杀了好些恶人,夫妇二人心里才算稍安。
  而这第二封小信,便是在昨日深夜,凭空出现正厅前的小院中。
  这次的落款乃是全真教,信中则再次提到李莫愁一事,並称全真与李莫愁有仇,陆家庄若是有意,可迁去陕西依附全真,效仿昔年太湖归云庄”迁至大胜关一事。
  陆立鼎看完这信,心头顿时咯噔一声。
  陆家庄就算再是闭塞,也听过全真教的名號,而全真教这般说了,那寻仇一事便不得不信了。
  只是陆家庄虽然有些家財,却哪是归云庄”可比的?全真教天下大派,难道依附门派中没有人情世故么,陆家庄迁去了又能捞到什么好?
  况且,还有一点至关重要之事。
  就算依附了全真教,也不能去重阳宫避难,那赤练仙子恶名昭彰,江湖谁人不知其人心狠手辣,迁过去又有何用呢?
  厅堂中一阵寂静,情绪压抑。
  夫妇二人默默又看了一遍这两封小信,重新放回案上,陆立鼎嘆息一声,悲伤道:“若是大哥未死,自是不必怕什么李莫愁的,可是他三年前突生一场大病,大哥自知命不久矣,便偷偷嘱咐我道:
  我此病已好不了,这场冤讎,那赤练仙子是报不成的了。再过三年,便是她来报仇之期,你无论如何要劝你嫂子远远避开。”
  我当时含泪答应,不料嫂子在哥哥逝世当晚,便自刎殉夫了——”
  陆立鼎说及此处,缓了两息,收起这些个负面情绪,严肃道:“如此看来,即便我大哥与嫂子死了,那赤练仙子也不肯善罢甘休了!
  还有几日便是大哥嘱咐的日子——夫人,这两封信倒不能再视之不见了!一会儿我便写两封回信,邀请这二人一起来庄中做客一敘,放置在大门的铜环上罢!”
  陆二娘早有此意,闻言心里安心下来,稍稍沉吟一二,柔和道:“夫君,这等江湖高人,咱家打算一起邀请他们来,也不能遮遮掩掩,需得在回信上写明了,免得犯了忌讳。”
  “有理,说得有理,”陆立鼎微微頷首,“既如此,那今日救下双儿那公子,也一起邀请来罢,毕竟是救命之恩,不得不重谢一番!”
  “便依夫君之言——”
  翌日早晨。
  陆家眾人吃过早饭,陆立鼎取下一柄长刀,刚练了两刻晨功。
  便听得一阵盈盈笑声传来,伴著欢快的步子,由远至近。
  陆无双扎著羊角小辫儿,笑盈盈地宣说道:“爹爹,我要出门啦!”
  陆立鼎脸色一黑,沉声斥道:“站住,你又要去哪儿?
  这几日家里本就有些事,昨日许你和几个女伴去採莲,已是爹爹心宽了,况且你答允了傍晚前就回来的——
  停停停,莫狡辩了,我问你表姐了,她是个不撒谎的性子,说你到点了,还非要缠著大家多在荷叶丛里玩闹一阵,可有这回事?”
  陆无双轻轻抱著那中年男子的胳膊,小脸莹莹,露出两个酒窝,甜甜地叫了一声:“爹爹!”
  陆立鼎心肝登时一软,心里的重话怎的也说不出口了,最后无奈的笑了两声,问道:“那你好生回答爹爹,你今日要去哪儿?”
  陆无双回道:“昨日大哥哥救了我,我还没好生感谢他呢——”
  陆立鼎面色一愣,反应过来后借坡下驴,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邀请他明日傍晚来家里用宴吧,爹爹和你娘亲好好感谢。”
  “谢谢爹爹!”
  陆无双眼睛一亮,也不等陆立鼎絮叨叨的嘱咐说完,便左转去了灶房,从里拿了一大块鲜肉,便拉著程英往庄外跑。
  陆立鼎脸色一怔,拿刀的手颤了颤,心里酸溜溜的,不禁忖道:“唉,女大不中留吶——不对,我家女子不才九岁么,哪大了!
  他忽然有点不想邀请,那救了女儿命的俊公子上门来做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