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谁一刀秒了饕餮?
  “玄德!玄德你別走!
  你走了他们就要杀孤!就要把孤装进袋子里餵马!!”
  刘备一脸无奈与悲痛,轻轻拍著这位宗室长者的后背,柔声抚慰。
  隨后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李肃:
  “天使可见到了?”
  “这位……乃是大汉安平王殿下。”
  “什么?!”李肃嚇得差点摔个超趄。
  安平王?那个传说中失踪的藩王?怪不得声音如此耳熟!
  “殿下在贼巢受了极大惊嚇,如今神智……时好时坏。”
  刘备苦笑道,“且殿下只认备一人。
  备只要离开这屋子半步,殿下便以头抢地,寻死觅活。
  前日里若非备回来得快,殿下怕是已经……”
  说到这里,刘备指了指刘续额头上,一块还没消下去的淤青。
  此时,刘续似乎突地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转头看向李肃。
  李肃长得本就凶恶,又穿著一身带泥的甲吉。
  刘续顿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双眼翻白,指著李肃尖叫道:
  “申居!他是申屠!他来吃孤了!!
  玄德救我!!杀了他!快杀了他!!”
  说罢,竞是两眼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
  “殿下!殿下!!”
  屋內顿时乱作一团。
  医者、侍女蜂拥而上。
  刘备一边招呼著人好生照顾,
  一边回头將早已嚇傻的李肃退出屋外,惨然道:
  “天使也看到了。
  非是备不愿去。
  实在是……皇命在身,宗亲骨肉。
  备若走了,殿下若有个好歹,备万死难辞其咎啊!”
  李肃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安平王是什么分量。
  要是真因为自己逼著刘备出兵,导致这位殿下被嚇出个好歹……
  那董卓非但不会赏他,反而会把他全家都砍了,
  並立刻上书表示此事跟我董仲颖无关,皆是手下李肃一人独断。
  “这……这真是……
  李肃憋了半天,最终只能狠狠跺了跺脚,对著刘备一抱拳:
  “既然如此,某这就回报中郎將!
  刘都尉……好自为之!”
  说完,便像是逃命一般,灰溜溜地大步离去。
  看著李肃狼狈的背影,守在房屋门前的刘备,摇头微微苦笑。
  他將屋门打开,示意医者与侍女离开房间。
  待屋中不剩其他人之后,
  榻上“晕倒”的安平王,也悄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他先是警惕地往门口瞄了一眼,確认李肃已经远去,
  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回了榻上。
  他侧过头看向刘备,
  满是风霜的脸上,竞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小声道:
  “玄德……孤方才演得,可还算过得去?”
  “今晚……且再陪孤手谈一局,压压惊吧。”
  李肃在涿县碰了一鼻子灰,却不甘心空手而归。
  他带队一路向北,直奔蓟县。
  在他看来,刘备有安平王当挡箭牌,你公孙瓚总没有吧?
  公孙瓚手握精锐骑兵,总该出点血吧?
  然而,现实给了他更响亮的一巴掌。
  蓟县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公孙瓚甚至都没让他进城。
  白马都尉一身素縞,站在城楼上,
  对著下面的李肃遥遥喊话,声音悲切而激昂:
  “天使容稟!非是瓚不愿南下!
  实在是蓟县刚遭大难,刺史郭公新丧,全城縞素!”
  “且北面鲜卑軻比能部蠢蠢欲动,数次犯边!
  幽州乃国之北大门,一旦失守,胡骑长驱直入,那才是动摇国本!”
  “瓚虽不才,愿为大汉守国门!
  这一兵一卒,都动不得啊!!”
  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大义凛然。
  实际上呢?
  公孙瓚正忙著在城里清点郭勛和卫景留下的遗產,
  忙著把那些不听话的官史换成自己人,
  忙著吞併幽州的兵马钱粮。
  哪有空去搭理董卓这个凉州来的暴发户?
  边鄙之地,粗鄙莽夫一个而已。
  他公孙瓚连郭勛都瞧不起。
  董卓?
  是个屁啊。
  李肃气得在城下破口大骂,但也无可奈何。
  人家把“守国门”的大帽子都扣下来了,
  他总不能逼著公孙瓚放胡人进来吧?
  於是,李肃只能又跑向渔阳郡。
  结果更惨。
  渔阳太守也死在了之前的蓟县之乱中。
  如今主事的是渔阳豪族张家。
  但不f...……
  张家的“张”,是前泰山太守张举的张,
  更是现任中山国相张纯的张。
  张家那位代理家主接待倒是客气,好茶好水地供著。
  但一提兵马钱粮,立马就开始哭穷。
  “哎呀,天使有所不知啊。
  那乌桓丘力居部前些日子刚来抢过一波,地皮都刮下去三尺啊!
  咱们自己都快易子而食了,哪里还有余粮?”
  “兵?更是没有啊!
  张家的壮丁和奴隶青壮都被抓走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
  这一圈跑下来,足足耗了一个月。
  李肃跑断了腿,磨破了嘴,
  除了一肚子气,
  愣是一粒米、一个兵都没要到。
  这消息传回广宗大营时,
  据说董卓气得直接摔碎了他最心爱的一只西域玉杯。
  “乱臣贼子!全是乱臣贼子!!”
  董卓那暴怒的咆哮声,把连营帐外的战马都嚇得不敢吃草。
  “好个刘玄德!好个公孙伯圭!好你个幽州!!”
  “待乃公平了这黄巾贼,定要上书朝廷,
  奏请天子,
  把这群拥兵自重的混帐一个个的,全都收拾了!!”
  於是,出乎陈默意料之外。
  虽然白地坞给出了足够有说服力的解释.撂.….
  但由於幽州全境未借一兵。
  与董卓的这梁子,还是莫名其妙地,
  彻底结下了。
  与此同时,白地坞中。
  陈默正坐在案几前,有些无语地看著眼前的洪流系统界面。
  【您的特別关注好友“中原老白”在“无名”群聊中提及了您。】
  【您的特別关注好友“中原老白”在“无名”群聊中提及了您。】
  ……】
  耳边的系统提示音响个不停。
  陈默刚一点开“无名”群,
  一张被放大的世界公频截图,就这么直愣愣地懟到了他眼前。
  【中原老白】:“(图片)(图片)”
  【中原老白】:“@沧州赵玖,赵兄你看……”
  陈默定睛看去。
  这是几张世界公频的实时聊天记录截取。
  聊天记录的核心,是名为【山海-穷奇】的玩家发出的一条消息。
  【山海-穷奇】:“臥槽!刚和老饕线下聊天,他说他让人在北方宰了!!
  是被个拿大刀的红脸壮汉npc给一刀秒了!”
  看著这行字,陈默未免有些汗顏。
  这“山海阁”的乐子人,怎么连自己公会的瓜都捅到世界公频上吃?
  真够坦诚的...…
  他想了想,手指轻点。
  【沧州赵玖】:“[捂脸]。”
  这个表情包后,群內重归沉默。
  又是几分钟后。
  平时一向潜水的【烽火残阳】突然在群內发了一条消息。
  他应该也看完了中原老白转发的聊天记录截图,
  似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疑惑地出言问道:
  【烽火残阳】:“老白,这聊天记录不是说的饕餮吗?你艾特赵兄干啥?”
  【中原老白】:“必沧州赵玖,赵兄,这事是能说的么?”
  【沧州赵玖】:“没事,群里都是自己人。说吧。”
  得到首肯,老白这才像是憋坏了一样,瞬间在群里打出了一整排的感嘆號。
  【中原老白】:“老烽火,你是不是傻!
  我之所以艾特赵兄,当然是因为 . ..这事儿就特么是赵兄乾的啊!
  那个山海阁的接餮!就是赵兄他宰的啊!!”
  群內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所有人对著屏幕,一时间像是都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紧接著。
  【烽火残阳】:“???”
  【潁川书生】:“???”
  【愉吃小鱼乾】:“???(队形,不明觉厉)”
  【中原老白】:“???”
  【烽火残阳】:“不是?老白你发什么问號?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中原老白】:“咳咳,不是说要保持队形吗?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烽火残阳】:“你达.”
  【烽火残阳】:“必沧州赵玖,不是,赵兄你真的越来越离谱了。
  之前宰了铁血兄弟会的龙虎兄弟也就算了。
  那时候惊讶归惊讶,但是其实只是因为大家惊嘆你居然敢惹那帮疯狗。
  那俩货也就是二流高手的水平,想杀咱们群里人也能杀。
  可这次那可是接餮啊!
  山海阁“四凶』之一!全服战力榜前五十的顶级大牲畜啊!
  据说他这人只堆力量属性,都快堆到咱们现在这种史诗级副本的实力限制上限了。
  这种纯纯的数值怪,都能被你干掉一只??”
  这时候,群里那位一直处於懵懂状態的萌新【偷吃小鱼乾】,似乎是有些不解。
  她忍不住弱弱地插了一句嘴:
  【偷吃小鱼乾】:“那个……不好意思打断大佬们的聊天哈。
  但我还是有一点点好奇,为啥大家都这么大惊小怪呢?
  这游戏不是只是单个副本內的一命模式嘛?
  那个饕餮既然是大佬,角色死了就死了唄。
  大不了重新开个档,去等別的副本开了再玩不行吗?
  看到这个问题,一向热心的【中原老白】立刻开启了科普模式,
  开始履行他作为“新人导师”的职责:
  【中原老白】:“小鱼乾姑娘啊,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虽然洪流这游戏,严格来说確实是每个副本一命模式,
  玩家在一个副本內死了,可以选择重开去其他副本。
  但是对於那些立志於衝击全服人榜,甚至是地榜的高排名玩家,
  尤其是大公会的核心层来说,这基本就算是“整个游戏一命模式』了。
  【中原老白】:“你想啊,你在好几个副本里,经营了几个月甚至一两年,
  好不容易攒下的声望点、积分、稀有装备,
  还有那些极难获取的永久属性点和特殊被动技能……
  一旦角色死亡,这些东西全部爆光,清零!
  那就意味著,
  你在这一整个赛季,乃至接下来几个赛季的竞爭中,直接出局了!”
  【中原老白】:“而且,最关键的是帐號本身的价值。”
  “像咱们这种普通玩家,哪怕是稍微充点钱的,
  死了也就死了,重开也就损失点时间。
  反正本来就是所谓的“白板號』,属性平庸,出身全看脸,
  极大概率是流民、乞丐或者普通小兵。
  你这次可能是赶上运气真的好,隨机到的身份比较高,所以可能不太清楚,
  在这个真实度极高的乱世游戏里,白板號想要爬到高位,难於登天!
  基本上来说,大多数免费玩家和咱们这些散人,
  其实就是游戏商投放进副本里,给那些氪佬当背景板和游戏体验的。”
  【中原老白】:“但接餮他们那种级別的號不一样。
  他们用的是限定资格號,或者是继承號。
  那是公会花重金,在每个赛季初从官方限定拍卖里抢下来的!
  这种號,初始属性爆表,自带强力特技。
  甚至能通过出身锁定卡,
  保证隨机到世家子弟、富商巨贾,甚至是有实权的低级军官!
  你想想,人家出生就是豪强之子,带甲百人。
  咱们出生是路边饿浮,开局手里只有一个破碗。
  这能一样吗?”
  【中原老白】:“饕餮那个號,估计光是初始投入就砸了几百万信用点或者积分。
  再加上山海阁这几个月或许还给他倾注了海量的资源……
  这一死,等於那上百万信用资金和整个公会的投资,全打水漂了!
  你说,这事儿大不大?”
  看著老白髮出来的大段文字,屏幕外的陈默也不禁暗自咋舌。
  虽然早就知道,这游戏很可能也是钞能力土豪的天下,
  但这么直观的对比摆在面前,还是让人有些唏嘘。
  “原来我一直用的是地狱难度的所谓“白板號』,
  在跟一群开了外掛的氪佬玩家在博弈啊。”
  陈默摇头笑了笑,
  “怪不得,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稍微踏错一步.....
  就是万丈深渊,再难翻身。”
  与此同时,世界公频的討论热度,也隨著饕餮的死亡被推向了最高潮。
  而那个最初的信息披露者,与饕餮同属山海阁公会的【山海-穷奇】,
  也成了这次討论之中的最大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