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顶级紈絝
  陈默弯腰,捡起那颗碎金。
  分量十足,
  金面之上还隱约可见官铸的铭文,显然不是凡品。
  就在这时,那年轻人也看到了站在窗边的陈默。
  四目相对。
  陈默心中微微一动。
  这太守府里,如何会有这么一號人物?
  以赵胜身为赵家分支,那副眼界狭窄、贪婪成性的样子,
  能养出这种把金子当石头扔的败家亲戚?
  这气质……不像是边郡土包子,
  反倒像是从雒阳那种大地方来的顶级紈絝。
  “喂!那个...那边的!”
  年轻人衝著陈默招了招手,脸上掛著的笑容倒是毫无心机,
  “那是本公子赏你的!看你顺眼!拿去买酒喝吧!
  这西河郡的酒虽然烈,但也別有一番滋味啊!哈哈哈!”
  说完,他也不等陈默回话,
  便被那一群鶯鶯燕燕簇拥著,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
  晃晃悠悠地往后院去了。
  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念叨著:
  “这投壶没意思,明天咱们去骑大马!
  听说城外那个什么……什么山里有老虎、异兽?
  本公子要去打老虎!谁也別拦著我!”
  看著那年轻人远去的背影,陈默摩挲著手中的金粒,若有所思。
  “....陈主事。”
  身后的关羽低声道,
  “此人就是西河太守?
  如此轻浮浪荡,確是个昏官无疑。”
  “我倒觉得不然。”陈默摇了摇头,
  “赵胜若是有此人这般手笔大万....….
  那这西河百姓的日子,却也不至於过得这么苦了。”
  “此人不是赵胜,但这太守府里.. …
  居然藏著这么一尊不识人间疾苦的散財童子,倒是有趣的很。”
  陈默將那枚碎金收入袖中。
  不要白不要。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引眾人入偏厅的门房,已是一路小跑著回来了。
  “陈主事!陈主事!”
  门房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盛了,
  “府君赵公有请!就在正厅!
  赵公看到您的礼单,当下大悦!
  您快请!快请!”
  陈默整了整衣冠,回头看了关羽一眼。
  “云长,隨我去唱他一齣好戏。
  你且记住,咱们是商人。
  商人嘛,讲究的就是一个……
  和气生財。”
  穿过铺满迴廊的昂贵毛毯,
  陈默与关羽等人,终於踏入了西河太守府的正厅。
  刚一进门,
  一股浓烈到有些刺鼻的兰花薰香便扑面而来。
  这哪里还是边郡的官著大堂?
  简直宛如雏阳城里最奢靡的脂粉铺子一般。
  大厅的石砖被擦得鋰亮,几乎能照出人影。
  四周立柱之上,竟是裹著一层大红色的丝绸,
  显得既喜庆又俗气。
  须知,汉秉火德,虽以赤为贵,
  但汉家官著庄重,多用玄、青之色。
  这般艷红,却是极为少见。
  大堂正上方,坐著一个人。
  此入约莫三十四岁年纪,身形微胖,面白无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竞然涂了一层厚厚的粉,
  在这昏暗大厅里,惨白的未免有些渗人。
  他身上,也並没有穿正规的黑色或深红汉官袍服。
  而是穿了一件堪称有些违制的朱红色丝绸宽袍。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发了福的大红包,窝在毛皮软榻里。
  手里还拿著一块雪白的丝帕,正时不时地捂住口鼻,眉头紧锁,
  仿佛是……这空气里有什么要命的秽物一般。
  这便是西河太守,赵胜。
  为了模仿自家主支,叔父赵忠,
  此人竞是硬生生的,把自己搞成了个不男不女的怪胎。
  而在赵胜身侧,还站著一人。
  那人一身谋士打扮,青衫方巾,看起来倒是颇为儒雅。
  只是一双眼睛,阴鷙冷漠。
  他看都未看陈默,
  却是多看了几眼陈默身后,手扶扁担而立的关羽,目光中透出一抹审视。
  陈默心中一动。
  那种独特的气质……
  错不了,此人应该是玩家。
  这位自称“贾先生”的玩家倒是不善偽装,
  並不像自己先前遇到田衡、季玄那般难以辨识身份。
  应当是“时代亲和”属性的加点较低,
  又或是个人性格使然,根本就不屑於加以偽装。
  “在下陈曦陈子川,见过赵府君。”
  陈默上前几步,刚要依礼下拜。
  “站住!!”
  那坐在上首的赵胜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他猛地用丝帕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像赶苍蝇一样疯狂挥舞:
  “別过来了!就站在那儿!
  哎呀呀!一股子商贾的铜臭味!还带进了外面的风沙气!
  臭死了!简直臭不可闻!”
  “来人!薰香!快给本府薰香!”
  隨著他一声令下,几名侍女立刻捧著香炉小跑出来。
  她们围著陈默和关羽,开始疯狂地扇动香风。
  浓郁的烟雾瞬间將两人笼罩。
  陈默神色不变,
  甚至还极其配合地张开双臂,任由她们薰陶。
  但站在他身后的关羽,一张蜡黄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微闔的丹凤眼中,杀气几乎要压抑不住。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这套“净化仪式”。
  赵胜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有些嫌恶地看了陈默一眼,隨后目光落回了手中那份礼单上。
  这一看,他那双原本充满了厌弃的小眼睛,却又亮了几分。
  “嗯……陈主事是吧?”
  赵胜捏著嗓子,声音尖细,
  “算你懂事。
  这西域琉璃盏,本府倒是听叔父提起过,是个稀罕物。”
  “你说你是右北平那个白马居夫,公孙伯圭派来的?”
  赵胜放下礼单,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本府听说,那个公孙瓚,在幽州跟那个什么刘....….
  一个卖草鞋的,斗得不可开交。
  怎么?他的手什么时候伸得这么长,都要伸到我并州来了?”
  还什么……要跟本府谈一笔“利国利民』的买卖?”
  “你且说说看,怎么个利国利民法?
  若是说得好,本府重重有赏。
  若是说得不好……哼,
  治你个擅闯官著,衝撞府君之罪,却也不是不行!”
  陈默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
  “回稟府君。
  我家公孙都尉如今正欲扫平塞外鲜卑,唯缺两样东西。
  一曰马,二曰铁。
  并州、西河之地所產良马,神骏远胜幽州,
  脚程耐力皆为天下之冠。
  且幽州虽大,但铁矿多被奸人把持。
  而西河郡,更是并州铁矿之枢纽,更紧邻羌胡,互市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