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触碰禁忌:太平要术
  第351章 触碰禁忌:太平要术
  更何况,张纯先前为了据城死守,早已將中山国各地府库、乡野大户的存粮,悉数搬进了卢奴城中!
  而那座卢奴坚城,即使在皇甫嵩的围困之下,短时间內也根本无法攻克。
  更別提,即便真的攻下..
  城中数万叛军困兽犹斗,待到城破之日,府库中尚能留存几许,亦是未知..
  “子泰。”
  陈默缓缓睁开眼,目光冷如幽潭,“战爭賑灾,不能以常理度之。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陈默思忖片刻,定下了底线:“自今日起,全军下至流民,上至將佐,行极限賑灾之法!
  除却一线战卒,余者一律禁食乾粮!
  所有存粮尽数熬作稀糜,掺入三成乃至五成麦麩、菽藿、草籽!
  再命游骑四出,发动流民,去山野间挖野菜、剥树皮,一併剁碎了熬进去!”
  帐內眾人闻言,皆是暗自点头。
  掺树皮草籽的粥,喝著割人嗓子。
  若是在和平年间,那根本就不是给人吃的。
  可大家毕竟都是苦日子里过来的。
  树皮粥,里面好歹也是放了米的,饿不死人。
  若不如此,十万流民,一个月后就全得饿死!
  “还不够的话。”
  陈默面无表情,继续道,“在流民营中,全面实行以工代賑。
  將青壮挑出来,编入民夫营。
  让他们去抢修水渠,尝试修补春耕,去深山里挖草根野菜也行。
  凡出苦力之青壮,每日给稠粥两碗,確保他们有挥锄头的力气。
  至於老弱妇孺————”
  陈默的声音顿了顿,眼底亦是闪过一抹挣扎,“老弱妇孺,每日只给稀粥一碗。
  只要能保住最后一口气,吊住命,儘量不死人就行!
  给我死死撑住!
  撑到今年五六月,我白地坞最早的一批宿麦夏收!粟米秋收!”
  陈默心中暗自点头。
  没错!
  只要熬过这最致命的三个月真空期,一切就还有转机!
  这,就是他作为现代人,所能想出的全部方法了。
  最为理智,却也最是冷血的决断。
  不求吃饱,只求不死人!
  然而。
  即便陈默已经道出了这等,堪称是近乎苛刻到极点的賑灾之法。
  田畴的脸上,却並未有丝毫如释重负的表情。
  反而惨笑了一声,將手中的简牘,再度放在了陈默案前。
  “郡丞————无用矣。”
  田畴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之意,“下官与此数十书吏,已然日夜筹算三日三夜。
  早已將全部可能的賑灾之法”算至极致————
  纵令每名流民,皆只日啖一碗树皮稀粥————
  纵然吾等倾尽白地坞粮廩、家底————”
  田畴双膝一软,轰然跪坐在地,眼泪夺眶而出:“十万流民,半载之期————
  吾等,依旧面临至少十五万至二十万石之......骇人亏空啊!郡丞!!”
  十五万到......二十万石?!
  这个数字,犹如晴天霹雳。
  陈默颓然而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此时此刻,终於极其深刻的了解到这句话的含义了。
  他可以算无遗策,借地利水淹敌军两千铁骑。
  他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但在春耕被破坏后的绝境面前,在汉末这种绝对的物质匱乏面前..
  任何计谋,任何兵法,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粮食不会凭空变出来。
  而没有这十几万石粮食,那缺口之下,填进去的..
  就是漫山遍野、饿殍满地的人命!是终会易子而食的地狱!
  仅凭力......无法逆转!!
  大帐內,死寂得有些令人发狂。
  只有火盆里木炭偶尔爆开的声响,像是....
  在为近十万灾民即將到来的末日,敲响丧钟。
  次日。
  压抑的气氛,依旧笼罩著整个大营。
  陈默负手立於帐中,看著舆图上代表流民营地的,密密麻麻的诸多標记,一言不发。
  “报”
  帐外,亲卫佐官谭青高声通报,“稟郡丞!军侯徐公明、张文远所部,已於拒马河畔清扫,修整完毕。
  ——
  军佐张文远已至大营,今特来中军大帐,匯报军情!”
  陈默收敛心神,强压下心头愁云,转过身来。
  “唤文远进来。”
  片刻后,一身鱼鳞甲,英姿勃发的张辽大步迈入帐中。
  虽然刚长途跋涉半月而来,又歷经日夜血战,但这位未来的古之名將,眼中依旧精神奕奕。
  “一別数月,幸得再观明公......郡丞尊顏!
  末將张辽,幸不辱命!”
  张辽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军中礼节。
  陈默微微頷首,上前虚扶一把:“文远一路奔波,又於拒马河斩將夺旗,实乃大功。不必多礼。”
  张辽顺势起身,神色突然变得有些郑重。
  他环顾四周,眼见帐中无人,这才告罪一声,隨后探手入怀,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被碎布层层包裹的物件。
  “稟郡丞。”
  张辽压低了声音,上前两步,將那物件双手呈递至陈默面前,“末將於拒马河血战之后,於那黄巾贼將的无头尸身上,搜得此物。
  公明大兄与辽皆觉此物非比寻常,隱透妖异。
  辽不识其上诡譎符篆,唯识其首数个隶字————”
  张辽顿了顿,一字一顿道:“其名,《太平要术·残卷》。”
  太平要术?!
  听到这四个字,陈默古井无波的眼神,骤然一凝。
  那传说之中,南华老仙传授给大贤良师张角,从而掀起乱世浩劫的绝世天书!
  眼下“洪流”的黄巾副本,可是史实级別的世界。
  怎么会存在这等流於传说中的,触及世界底层气运的物件?
  这绝不可能......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战利品!
  天书......嘛....
  陈默隱隱想到,这极有可能,就是陈无名在先前留言中提到的————
  被主脑打散,隱藏於各个副本中的“遗產”碎片之一!
  然而,此时的陈默,脑中全被那二十万石粮食的缺口填满,一时只觉头痛欲裂。
  虽是心中惊疑,但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挥手道:“文远有心了。此物干係颇大,且先放在案上。
  你且退下,与公明兄合兵一处,暂歇修整。
  待此间战事了结,吾与玄德大哥匯合,再行论功行赏之事。”
  张辽深深頷首,將包裹放在案几之上。
  而后,他对拒马河一战做了简单的匯报。
  见郡丞神色疲惫,张辽也不再多扰,拱手退出了大帐。
  待张辽的脚步声远去。
  陈默向身后软榻上靠了靠,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而目光,不经意间,再度落在了案几上那个灰布包裹之上。
  沉吟片刻,陈默微一伸手,挑开了包裹的粗布。
  一块非金非石,通体呈现出暗青色,內部隱隱有光华流转的玉牌,正静静躺在其中。
  玉牌的表面,刻满了繁复、诡譎、乃至形体扭曲的奇异符篆,甚至只要看一眼,就会让人有股头晕目眩之感。
  除了开头那几个古朴的隶书小字“讖纬奇书·太平要术·残卷”之外,其余的符號,根本不属於陈默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体系。
  陈默眉间微蹙,手指轻触到了那微凉的玉牌表面。
  正要低下头,將目光聚焦在那些符篆之上,试图看清它们的纹理时。
  异变!陡生!
  就在陈默的视线死死锁定那些符文的瞬间!
  玉牌內部流转的光华,竟如煮沸的开水一般,疯狂沸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