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清明·踏青
  四月五日,清明。
  天还没亮,陈宇就起了。今天要带念安去给父母上坟——原主的父母,也是他的父母。虽然素未谋面,但占了人家的身子,该尽的孝心不能少。
  秦淮茹也起了,在灶上煮了几个鸡蛋,又烙了几张饼,用油纸包好,塞进陈宇的挎包里。
  “路上吃,別饿著。”
  “嗯。”
  念安被叫醒了,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爸爸,去哪儿?”
  “去给爷爷奶奶上坟。”
  念安不懂什么是上坟,但听说要出门,高兴了,自己穿好衣裳,洗了脸,蹦蹦跳跳地跟著陈宇出门。
  丁秋楠也起来了,站在东厢房门口,看著他们:“陈哥,路上小心。”
  “嗯,你在家帮淮茹看著点。”
  “好。”
  父子俩出了门。四月的北京,风还是凉的,但太阳已经有些暖意了。胡同里的树都绿了,嫩嫩的,像刚刷了一层漆。
  念安牵著陈宇的手,一蹦一跳地走著:“爸爸,爷爷奶奶在哪儿?”
  “在城外。”
  “远吗?”
  “有点远,念安走累了爸爸背。”
  念安点点头,走了几步,又说:“爸爸,爷爷奶奶长什么样?”
  陈宇想了想:“爸爸也没见过。”
  念安愣住了:“那爸爸怎么知道他们是爷爷奶奶?”
  陈宇笑了:“因为他们是爸爸的爸爸妈妈,所以是爷爷奶奶。”
  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出了城,路两边是麦田,绿油油的一片,望不到边。念安第一次看到这么广阔的田野,眼睛都直了。
  “爸爸,好大的地!”
  “这是麦田,麦子长大了磨成面,就能做馒头、做麵条。”
  念安恍然大悟:“原来馒头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陈宇笑了,没纠正他。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到了墓地。一片土坡上,零零散散地立著些墓碑,有些年头了,字跡都模糊了。
  陈宇找到原主父母的坟,不大,一个土堆,前面立著块青石碑,上面刻著“陈公讳xx之墓”几个字。
  他蹲下来,从挎包里拿出香烛、纸钱,又摆上几个苹果、几块点心。念安站在一旁,安静地看著,难得的不吵不闹。
  “念安,给爷爷奶奶磕头。”
  念安学著陈宇的样子,跪在地上,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爷爷奶奶,念安来看你们了。”他小声说,“念安乖,听爸爸妈妈的话,不淘气……”
  陈宇听著,鼻子有些酸。
  烧完纸,父子俩坐在坟前歇了一会儿。念安靠著陈宇,小声道:“爸爸,爷爷奶奶在哪儿?”
  “在天上。”
  念安抬头看天,蓝蓝的,飘著几朵白云。他挥挥手:“爷爷奶奶再见,念安下次再来看你们。”
  陈宇摸摸他的头,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回去的路上,念安走不动了,陈宇背著他。念安趴在他背上,小脸贴著他的脖子,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陈宇背著他,慢慢走著,心里想著很多事。
  原主的父母,要是知道他们有孙子了,一定很高兴吧。
  到家时,已经快中午了。秦淮茹在门口等著,看到他们,迎上来:“回来了?念安睡了?”
  “嗯,走累了。”陈宇把念安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
  秦淮茹端来热水,给他擦脸:“累了吧?饭好了,先吃饭。”
  陈宇点点头,洗了手,坐到桌前。丁秋楠也在,桌上摆著几个菜,还有一碗热汤。
  “秋楠,今天药铺没开?”陈宇问。
  “开了,中午回来吃饭,下午再去。”丁秋楠给他盛了碗汤,“陈哥,喝汤。”
  “谢谢。”
  吃完饭,念安醒了,精神又好了,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陈宇坐在石榴树下,看著他,心里踏实得很。
  “爸爸,念安想放风箏!”念安跑过来,拉著他的手。
  “好,爸爸给你做。”
  陈宇找了几根竹篾、一张旧报纸,又熬了一碗浆糊,开始糊风箏。念安蹲在旁边看,时不时递个东西,忙得不亦乐乎。
  “爸爸,风箏能飞多高?”
  “很高,比房子还高。”
  “比树还高?”
  “比树还高。”
  “比云还高?”
  “没云高,但也不低了。”
  念安满意地点点头。
  风箏糊好了,是个最简单的瓦片风箏,拖著两条长尾巴。陈宇带著念安到胡同口的空地上放。
  风正好,风箏很快就飞起来了,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念安仰著头看,嘴巴张得老大。
  “爸爸,风箏飞了!”
  “嗯,飞了。”
  “念安也想飞!”
  “等你长大了,爸爸带你坐飞机。”
  “飞机能飞多高?”
  “比云还高。”
  念安眼睛亮了。
  傍晚,丁秋楠从药铺回来,念安跑过去,拉著她的手:“姑姑,爸爸做了风箏,念安放了好高好高!”
  丁秋楠蹲下来,笑道:“念安真厉害。”
  “姑姑,明天念安也给你放!”
  “好,明天姑姑看念安放。”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念安趴在陈宇腿上,听著大人们说话,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秦淮茹把他抱进屋,放到小床上。
  回来时,丁秋楠还坐在院子里,手里拿著本书,但没看,望著月亮发呆。
  “秋楠,想什么呢?”秦淮茹在她旁边坐下。
  “没想什么。”丁秋楠摇摇头,“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秦淮茹握住她的手:“是啊,真好。”
  陈宇坐在一旁,看著她们,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夜深了,三人各自回屋。
  东厢房里,丁秋楠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床头贴著念安画的那幅画,一家四口,手拉著手。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画上的那个人。
  “谢谢。”她轻声说。
  窗外,月光如水。
  小院里,一片寧静。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