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夏至·蝉鸣
  六月二十二日,夏至。
  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天热得早,太阳刚出来,地上就像下了火。前门小院里,石榴花开了满树,红艷艷的,衬著绿油油的叶子,好看得很。墙角的月季也开得正盛,粉的白的红的,香气飘满了院子。
  念安穿著小背心小短裤,光著脚丫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他跑到菜地边,蹲下来看那些豆角——豆角秧已经爬上了架子,开出了紫色的小花。
  “爸爸,豆角开花了!”他回头喊。
  陈宇坐在石榴树下,手里拿著本书,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嗯,过几天就能吃上豆角了。”
  “念安想吃豆角燉肉!”
  “好,等豆角长大了,让妈妈给你做。”
  念安满意地点点头,又跑到墙根去看丁秋楠种的草药。金银花开了,黄白相间,香气淡淡;薄荷也长得很旺,绿油油的一片。
  “姑姑,金银花开了!”念安跑到东厢房门口喊。
  丁秋楠正在屋里整理药材,闻言走出来,蹲在金银花跟前,摘了几朵,递给念安:“闻闻,香不香?”
  念安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打了个小喷嚏,惹得丁秋楠笑了。
  “姑姑,金银花能干啥?”
  “能泡水喝,清热解毒。夏天喝最好。”
  “念安想喝!”
  “好,等会儿姑姑给你泡。”
  药铺那边,林志远已经先去了,在打扫卫生、整理药材。他现在每天早起,先去药铺开门,然后把里里外外收拾乾净,等著丁秋楠来。
  丁秋楠到药铺时,已经有病人在等了。是个老大爷,腿疼了好几年,听说丁秋楠治风湿有一套,特意从海淀赶来的。
  丁秋楠给他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问了问症状,开了个方子,让林志远去抓药。
  “大爷,这个方子先吃七副,吃完再来看看。平时注意保暖,別受凉。”
  老大爷接过药,千恩万谢地走了。
  念安也跟著来了,趴在桌边,看著林志远抓药。林志远现在抓药已经很熟练了,看一眼方子,转身就能从药柜里找出对应的药材,称量、分装,一气呵成。
  “志远哥哥真厉害。”念安夸他。
  林志远不好意思地笑了:“还差得远呢,师父才厉害。”
  丁秋楠正在写医案,闻言抬头:“你进步很快,再过几个月,就能独立看病了。”
  林志远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不过只能看小毛病,疑难杂症还得我来。”
  “那也够了!”林志远激动得脸都红了。
  中午,秦淮茹来送饭。今天做了凉麵,麵条煮熟过凉水,配上黄瓜丝、豆芽、芝麻酱,再浇上蒜泥醋,清爽开胃。
  念安吃了小半碗,又吃了两块西瓜,小肚子圆滚滚的。
  “妈妈,西瓜真甜!”
  “甜就多吃点。”
  “念安还想吃。”
  “不能再吃了,吃多了肚子疼。”
  念安只好作罢,趴在桌边,看著林志远吃麵。林志远吃得快,呼呼啦啦的,一会儿就吃完了一大碗。
  “志远哥哥,你吃得好快。”
  “饿了啊。”林志远笑道。
  下午,病人少了。丁秋楠教林志远认方剂。她把几个常用方子写在纸上,让他背下来,还要理解每一味药的作用。
  “这个方子是『四君子汤』,人参、白朮、茯苓、甘草,补气的。”
  林志远认真地记著。
  念安也凑过来,看著那些字,不认识,但跟著念:“四君子汤……”
  丁秋楠笑了:“念安也想学?”
  “想!”
  “好,那姑姑教你认字。”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写上“人”字,教念安念。念安跟著念了几遍,记住了,又学“大”“小”“多”“少”,学得认真,虽然记不住几个,但態度端正。
  傍晚,陈宇来接念安。念安跑过去,扑进他怀里:“爸爸,念安今天认字了!”
  “认了什么字?”
  念安掰著手指头:“人、大、小、多、少……还有……还有……”
  想不起来了,挠挠头,嘿嘿笑了。
  陈宇也笑了:“不错,明天继续学。”
  一家人回了小院。何雨柱来串门,手里提著一兜杏,说是他老家树上结的,酸甜可口。
  “陈宇,尝尝,比外面买的好吃。”
  陈宇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確实甜。
  念安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酸得皱眉头:“伯伯,这个好酸!”
  “酸的好,开胃。”何雨柱笑道。
  晚上,秦淮茹做了几个菜,一家人加上何雨柱,围坐在一起。念安吃了半个馒头,又吃了好几块杏,小嘴停不下来。
  “念安,別吃那么多杏,吃多了肚子疼。”秦淮茹道。
  “不吃了。”念安把手里剩下的半个递给陈宇,“爸爸吃。”
  陈宇接过,吃了。
  吃完饭,何雨柱告辞。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蝉鸣声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叫得正欢。
  念安趴在陈宇腿上,听著蝉鸣,问:“爸爸,蝉为啥叫?”
  “因为热。”
  “那它叫了就不热了?”
  “不知道,也许吧。”
  念安想了想,又问:“蝉吃什么?”
  “喝露水。”
  “那它喝得饱吗?”
  “应该能。”
  念安点点头,不再问了。
  夜深了,秦淮茹把念安抱进屋。陈宇和丁秋楠还坐在院子里。
  “秋楠,药铺扩大那事,房东怎么说?”陈宇问。
  “同意了,租金也不贵。”丁秋楠道,“下个月就能搬进去。”
  “那就好。需要帮忙的,儘管说。”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丁秋楠忽然道:“陈哥,你说,志远將来能成个好大夫吗?”
  “能。”陈宇道,“他肯学,心也正,將来一定有出息。”
  丁秋楠点点头,笑了。
  夜深了,两人各自回屋。
  东厢房里,林志远还在灯下看书。他合上书,吹灭灯,躺下。
  窗外,蝉还在叫,但他已经习惯了,听著听著就睡著了。
  梦里,他成了一名真正的大夫,给很多人看病,大家都夸他。
  他笑了,笑得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