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假死脱身?老娘们你玩阴的!
  “本来婚书都送到我手上了,当时我还在那发愁,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討厌包办婚姻了,可惜你们那老皇帝突然去世,事情就不了了之。”
  说话间!
  陈煜眼睛不经意间偷偷瞄了诸葛瑾绵一眼,想要看看这人情绪变化,气急败坏的样子,毕竟几十年的老对手。
  这么挑逗一番,也別有一番风味。
  但现实很可惜……
  陈煜想多了。
  诸葛瑾绵的脸上仅仅只是出现了一丝意外,隨后……再一次恢復平静,宛如湖面一般,没有泛起一点涟漪。
  陈煜忍不住挑眉:“你这反应不对劲啊?”
  诸葛瑾绵端起茶杯,声音慢悠悠的开口:“这事情我知道!”
  “你知道??”
  “对!不仅知道……”
  说到这!
  诸葛瑾绵的声音顿了顿,一双嫵媚的狐媚眼,骤然涌起一阵冰冷,隨后声音掷地有声的开口:“而且皇帝还是我杀的!”
  一句话!
  现场安静,落针可闻。
  现场只能听见茶壶嘟嚕嚕的烧声。
  而陈煜的大脑一片空白,脑海中只迴荡著三个字母。
  wtf?
  我听到了什么?
  这对么?
  当年陈煜刚在朝堂站稳脚跟,並没有把手伸到文朝,所以並不知道这里面的內情,原本只是想调侃一下诸葛瑾绵的心情。
  没成想竟然扒出了通天大瓜,一股八卦之火之火在熊熊燃烧,陈煜赶忙拎起茶壶主动给诸葛瑾绵倒茶:“什么情况?具体说说一说……”
  “…………”
  诸葛瑾绵没有接过茶杯,而是端坐在那。
  脸上有一些犹豫。
  对此……陈煜咳嗽一声:“都到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有些事儿憋在心里,比堵了茶渍的壶还难受,倒出来才痛快。”
  “好!”
  诸葛瑾绵举起茶杯,隨著一口饮下。
  也开始徐徐道来……
  “你想知道什么?”
  “先说说老皇帝怎么没的,婚书那方面不著急。”
  诸葛瑾绵想了想,语气悠然的开口:“老皇帝喜欢玩权衡,我们回来之后,直接立桓儿为太子。”
  “不是?那个啥……”
  『子』这个字没说完,陈煜立马改口:“就他?能当太子?”
  “…………”
  诸葛瑾绵怎么能不懂他的意思?
  想反驳!
  可反驳不了。
  但最终只能无奈的嘆了一口气:“所谓立太子,不过是养蛊罢了,三皇子最有权势,如果他上位,其他皇子一致对外!”
  “双拳难敌四手,一旦三皇子失败,也只会是个不如他的庸人上位,可要是太子换成桓儿这种没半点权势的呢?
  陈煜琢磨了几秒,摸了摸没有鬍子的下巴。
  隨后想起了什么……
  小声试探性的开口:“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比他强,就不会盯著太子,反倒会互相拆台,把矛头对准其他皇子!”
  “没错!”
  诸葛瑾绵点点头:“那时候我刚攥住诸葛家的实权,爭皇位?我没那心思,只想保住桓儿的命,可……”
  隨著她顿了顿,陈煜继续添茶。
  八卦没说完还想走?
  “可?”
  “可谁能想到,诸葛出了叛徒!”
  “诸葛羲?”
  “你知道?”
  陈煜点点头:“诸葛家旁支子弟,才华横溢,名声远扬,最年轻的吏部侍郎,当年有传言宗族无男丁,他將继承诸葛家,结果被你截胡,他当叛徒,合理之中!”
  “对!就是他!本来我没放在心上,一个耍小手段的小人而已,直到他翻出那一份所谓的婚书。”
  陈煜有些意外:“这还有婚书的事?”
  “嗯!”
  诸葛瑾绵缓缓道来:“当年桓儿做质子的时候,姐姐已经做好不回去的打算,偷偷向老皇帝求了一个恩典!”
  “可以让我自由选择嫁人对象,哪怕是他国人!”
  “当时你对我们不错,照顾我,照顾桓儿,姐姐认为你是一个值得託付的对象,就在婚书上写了你的名字,算是给我留的退路,谁曾想……姐姐的苦心,竟成为了別人拿捏我的刀。”
  陈煜嘴角微微抽搐,他是万万没想到。
  婚书竟然这么来的。但也在情理之中。
  质子?
  好听点是质子。
  其实就是弃子,陪他来的更是弃子中的弃子,所以诸葛瑾绵的姐姐有这个想法很正常。
  为此陈煜只想说,这婚书就不问他这个当事人的意见么?
  算了!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这也没啥后续,不如关心眼前,陈煜对这个流程表示赞同:“以婚书为引,將你驱逐,这的確是一个不错的方式。”
  “不仅如此,他已经暗地里投靠了三皇子,同时诸葛家不少宗族子弟也是如此,他们里应外合!哪怕皇帝都选择了允许。”
  “…………”
  婚约么?
  陈煜不由的感慨,谁曾想这玩意还能这么用?
  文朝这方面非常看重!
  长姐如母!
  长姐赐不可辞。
  这的確是一把好刀。
  隨后陈煜想了想:“不止吧?他们应该想的是,在去大甘的路上刺杀你,到时候诸葛羲不仅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还能永久去掉一个大威胁。”
  “没错!那时候三皇子已经做好了掀桌的准备,我要是真走了,桓儿必死!到了这步田地,就算我不想做绝,也由不得我了!”
  “嗯!”
  陈煜点点头。
  简单思索一下,就能理解他的处境。
  隨后与其沉稳的开口:“现在走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两个,要么坐以待毙,要么刺杀皇帝,將水搅浑?”
  “没错!三皇子性格暴劣,喜怒无常,经常强抢民女,虐待宫女,其中有不少是太医院跟御膳房的亲人。”
  “我联合他们在老皇帝的下毒,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毒,而是一种补药,这老皇帝別看老了,还夜夜笙歌,搭配一些猛药,他哪里受得住?没几天就一命呜呼!”
  下药?
  补药?
  这个手段是不错。
  可还是有一些不对劲,诸葛瑾绵就算掌控了诸葛家,也掌握了一些人的弱点,可这其中还是有著不少隱患。
  这……太顺利了么?
  “就这么成功了?你难道不感觉不太对劲!”
  诸葛瑾绵冷笑一声:“当然感觉到了,之所以如此顺利,是因为这其中可有不少其他皇子的身影,他们也盼著老皇帝早死,好浑水摸鱼。”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皇帝死了,文朝就乱了,到时候我才有机会护住自己,护住桓儿。”
  此时的她,声音平静。
  但可这声音下的狠辣,足以让人心尖发颤。
  陈煜不由的汗顏,只能说……这女人……真狠,是真敢赌,难怪能以女流之身,撑起文朝这么多年。
  为此他也是由衷的讚嘆一声:“结果还不错,不愧是你!”
  “诸葛瑾绵闻言,难得勾了勾唇角,带著点自嘲:“能从你陈大司马嘴里听到句夸奖,倒是稀奇,不容易啊。
  “…………”
  陈煜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扫了一眼窗外,或许夕阳没有落幕,但月亮已经掛上了天空。
  楼下的剁饺子馅儿的声音,无不诉说著这个时间该做什么。
  “时间不早了,该用膳……不对!应该是该吃东西了,你想吃什么?”
  “你安排就好。”
  说话间!
  诸葛瑾绵端坐在沙发上,眼睛微眯,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对此……陈煜不由的开口:“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么?”
  “我在这个地方属於外乡人,自然要入乡隨俗,对了!我给你的簪子,包括这些时日的住宿费以及其他费用,不仅足够……还有富裕。”
  你贏了!
  “那我点外卖,就是跟你们那边『让府里厨房备膳』一个意思,不过不用等厨子忙活,我在这上面选好,没多久就有人送上门来,这叫『外卖
  “…………”
  诸葛瑾绵没有拒绝,而是轻摇白羽扇,在陈煜点东西的时候,她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窗外。
  突然间来到陌生的地方?
  想適应?
  谈何容易。
  只不过诸葛瑾绵没想如何適应这边,她现在的想法只有一个。
  回去!
  诸葛瑾绵很清楚,仅仅靠张桓一个人,根本就掌控不了朝堂,可现在不是急迫的时候,只希望一切顺利。
  这时……
  陈煜的声音传来。
  “点了!给你点了几道清淡的,距离送到还有一段时间,刚好……我有一些事想了解,能不能给我答疑解惑!”
  “???”
  诸葛瑾绵微微皱眉,隨后……嘆息一声:“说吧,你又想问什么?就当饭前閒谈,如果我不想回答,我可以拒绝……”
  “我想问……假设,假设你回去了,你的状態应该有三种,一种是穿越到隨机时间点,可能是出生,也可能是其他岁数。”
  “或者跟我一样身穿,直接出现一个人在任意一个地方。”
  “还有一种就是……宛如做梦一般,回到你记忆的最终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跟我一样寿终正寢了吧?”
  说到这!
  陈煜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静静等待对方回答。
  然而……
  她没有回答。
  而是眼神含光,內心的喜悦溢於言表:“等等,你刚才说……你死了?”
  “???”
  wtf?
  你关注点是在这个么?
  “对!我的確死了。”
  诸葛瑾绵忍不住喊出了声音,满脸喜色,道:“你死了?那可真的太好了!”
  “!!!”
  陈煜面色古怪:“什么话,什么话?”
  “大甘如果没有你,早就被灭了!现在你死了!大甘后继无人,这是我的机会,你死得好……死得好啊……”
  “…………”
  陈煜微微皱眉,理智告诉他。
  这话没错!
  可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味呢。
  “难道不对么?”
  “…………”
  想否认!
  但发现……这个並非虚假。
  陈煜家境比较特殊,父亲从政,爷爷从军,虽职位不高,却留下不少兵书,战局分析的典籍。
  他打小就翻这些书,攒下极其扎实的底子。
  可就算是这样,也只能跟诸葛瑾绵斗个平手。
  可以说……如果大甘没有陈煜,根本撑不到现在,或许诸葛瑾绵说的话没错,可他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
  很快!
  陈煜想到了什么:“不对!我得到的消息,你应该在正顺七年腊月初九去世,我则是腊月十五,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陈煜想到了什么。
  消息哪来的?
  探子?
  嘶~
  结合现在的情况,陈煜想到了一种可能:“你……你不会是假死吧?”
  “对!”
  说著!
  诸葛瑾绵嘴角含笑,一双狐媚眼中,蕴含著胜利在望的喜悦:“桓儿身体不好,而我也年事已高。”
  “我活著的时候,很多人不敢动,可如果死了?我需要一场战爭,对內……或者对外,都需要。”
  “刚好……你的探子给我一个理由,以假死做掩护,引出国內那些不安分的人,对外也是如此……”
  “以此为引,或许可以引起国战,到时候可以一举反攻,然后进行三国一统……没想到你竟然死了,真的是天助我也。”
  “你……”
  陈煜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什么。
  可最终不知道用什么言论来形容他自己现在的心情。
  许久之后。
  他终於吐出了一个数字:“6!”
  “6?你带过去的那些数字?什么意思?”
  “就是你很厉害的意思。”
  “承蒙夸奖。”
  真的!
  现在想想冷汗都流了下来,因为当时陈煜真这么想的,可惜……回去的路上死了,这一点也没办法。
  当时陈煜已经七十多了,加上战场上的损伤。
  很正常!
  但他是万万没想到,诸葛瑾绵都那么老了。
  竟然还玩假死。
  牛!
  “你也不怕被发现?”
  “『丞相』两个字,不是白乾的,况且我躲到了一个谁也不会想到的地方?”
  “什么地方?”
  “我们最开始见面的地方,大甘质子府……”
  “!!!”
  质子府?
  陈煜想过很多种可能,但这个回答,他万万没想到。
  “为什么选这?真要躲藏的话,文朝应该更安全吧?”
  “没区別!”
  诸葛瑾绵摇了摇扇子:“几十年前大甘为筹钱给皇帝修宫殿,大肆出售閒置官邸,我让心腹扮成南境来的盐商,用三倍价钱拍下质子府,以及周边周边荒地。”
  “对外就说是给老母亲买下的府邸,並且其中都是我的心腹,除此之外……府里还挖了条地道,通向几里外的破庙,真要有真有危险,也能第一时间撤离。”
  对此……陈煜能说什么?
  6!
  但同时有些疑惑:“为什么非要选这?”
  “这个么……”
  说到这!
  诸葛瑾绵闭上眼睛,眼神中出现了一抹追忆:“我也想休息一下,而真正让我能放鬆下来的地方,预计只有那了。”
  “质子府生活其实並不算多好,可那时候……我有姐姐,有桓儿,还有你……虽然当时我很討厌,总欺负人,还抢我鸡腿,但我知道,那时候的你是一个好人。”
  “至於后面,你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模样,我只能说……你在大甘,经歷的事情应该不比我少。”
  “…………”
  这一点,陈煜没有否认。
  一瞬间!
  他想到了很多。
  刚上战场,明明他大破崔军。
  友军为了抢功劳,连夜断了我们的粮草,撤销我们的军备,出去三百士兵,最后只剩二十多个。
  后来最信任的兄弟,为了往上爬,把他的军防图卖给了政敌。
  险些把我送上断头台。
  还有……还有……
  这种事太多,太多!
  面对吃人不吐骨头的权力场,陈煜的內心也开始逐渐变冷,然后一步步掌握了甘国的最高权利。
  大司马!
  你以为是走上去的?
  不!
  是尸山血海杀过去。
  很惨烈!
  仅仅是想一想,就让陈煜陷入其中。
  然而就在这时,孩童的嬉笑声,混著邻居打招呼的话语,从楼下传来。
  声音很乱!
  却像一双轻手,缓缓的拉了他一把,把陈煜从过往的沉重里拉了出来。
  楼下在干嘛?
  无所谓了。
  感受著周围温暖的环境,陈煜舒了一口气,耸了耸肩膀,语气轻下来,露出了坦然微笑:“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这样就挺好。”
  “的確,相比之下……我比你幸运的多。”
  “怎么说?”
  “同样是陌生的世界,至少……我还有一个熟人在。”
  说著!
  诸葛瑾绵的目光落在了陈煜身上,那眼神说不清道不明,有对过去的唏嘘,也有对眼前人的熟稔。
  以及一些其他……
  陈煜被这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乾咳一声打破氛围:“你这眼神什么意思?等等!难道……你不会看上我了,想让我履行婚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