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改名
  下午,秦奶奶又拉著顾江吟说了很多体己话,嘱咐她有任何困难都要记得找秦奶奶,不然她放心不下。
  接近晚饭时分,秦奶奶还想留她吃饭。终究因为还有很多准备工作没有做,顾江吟婉拒了。
  万般无奈之下,秦奶奶还是顺著她的意愿,依依不捨地送她出门。
  踏下台阶前,顾江吟终究没忍住,回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二楼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帘仍拉得死死的。
  一个下午没出现,他大概......还在睡吧?
  她静静望了两秒,才缓缓收回视线。
  嘴角习惯性地弯起一个弧度,回应著秦奶奶的告別。
  坐上秦奶奶安排的车,顾江吟偏过头,向那扇窗投去最后的一瞥:再见了,鹤鸣哥哥。
  车子缓缓驶离。
  她扭过身,把头靠在椅背上,透过后车窗,痴痴地看著別墅越变越小,终於在一个拐角后,连同那扇窗一起消失不见了。
  她回过头,坐正身体,轻轻垂下眼睫。
  好想和他当面说再见啊,不过,这样......也好。
  她浅浅地笑了,上午那场意料之外的会面,已足够她在往后没有他的岁月里反覆咀嚼。
  晚上,顾江吟来到爷爷奶奶生前居住的房间。
  爷爷奶奶一辈子感情很好,一直都睡在一个房间。
  奶奶去世后,她央求爸爸保留房间的原貌。
  爸爸答应了,所以这个房间至今保留著爷爷奶奶生前的样子。
  她想爷爷奶奶的时候,就来到这个房间睡一晚。
  尤其在奶奶去世后的半年里,她几乎天天睡在这里,她希望奶奶还没有走远,晚上还会来到她的梦里。
  她站在地中央,举起手机,缓慢地转著圈,將眼前的一切录入镜头。
  隨后,抱膝坐在飘窗上,目光一寸寸描摹著房间的角角落落,往日的欢声笑语依稀浮现。
  曾经,她最爱赖在这张床上,挤在二老中间,绘声绘色地讲述学校的趣事,爷爷奶奶总是听得津津有味......
  晚上,她睡在了这里,这应该是她在这个家,在这个房间的最后一晚了。
  她希望奶奶能循著思念,来到她的梦里,让她能和奶奶好好道个別。
  自己这一走,这个房间不知道还能不能保留下来。
  泪水划过脸颊,心中一声深长的嘆息缓缓沉下。
  第二天早上9:50分,顾江吟已经坐在书桌前准备查分了。
  王老师几分钟前已经来过电话提醒,让她查好分第一时间通知她。
  10点整,时间到,顾江吟登上了查分系统。
  733分,全市排名第三。
  跟王老师匯报了成绩,王老师说她和第一名只差1.5分。
  顾江吟没有觉得有任何遗憾,她尽力了。
  通知完王老师,她登上了本市教育考试院官网,进入志愿填报系统,填报了西京大学的提前批飞行器设计专业。
  当系统提示提交成功后,她格式化了电脑。
  隨后给於处长打了电话,得知来接她的车已经等在了小区门口。
  昨天晚上睡觉前,她就把手机和电脑里的资料和照片全部拷到了u盘里。
  顾江吟隨即把两个手机绑定的银行卡解绑,在app上操作了销户申请,之后便格式化了所有手机。
  把手机和电脑一起放在书桌上后,她背起已准备好的双肩包迈步下楼。
  陈姨绞著两手,六神无主地站在客厅里。
  顾江吟走过去,轻轻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陈姨。
  陈姨知道分离的时刻到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顾江吟哑著嗓子说:“姨,我走了,你保重。”
  陈姨难过地说不出话来,哽咽了半天才说道:“吟,要好好的。”
  两个小时后,郊区的军用机场,一架灰色的军机拔地而起......
  顾江吟隨於海泉到达基地后,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江吟”,和奶奶一个姓。
  .......
  丁美玉自天台事件后,许是因为有林惜月的陪伴,精神状態好了许多。
  但也时常忧心忡忡,常常一个人坐著发呆。
  这天,她照常呆坐在沙发上拿著一瓶药端详。
  就见林惜月风风火火地跑进家门,鞋都没换就扑到丁美玉面前,蹲在地上双手抓著丁美玉的腿,兴奋地说:
  “妈妈,那个女孩走掉了,不会再回来了,我们不会分开了。”
  丁美玉定定地看了林惜月两秒,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后,“哦”了一声就起身向卫生间走去。
  林惜月跟著起身,一边兴奋地讲著知道的细节,一边隨著妈妈走进卫生间洗手。
  见妈妈拧开药瓶,把药都倒进了马桶里,她不解地问:
  “咦?这不是爸爸的速效救心丸吗?妈妈你为什么倒了呀?”
  丁美玉则淡淡地说:“没什么,过期了。”
  ..............
  伴隨著轮胎擦过地面的轰鸣,惯性带来的推背感,將江吟从深沉的回忆中唤醒——西京到了。
  飞机还在滑行中,心急的人们纷纷起身。
  要么活动腰腿,要么不顾空姐的劝阻打开头顶的行李舱拿行李。
  更多的人则是急忙忙打开手机,向牵掛他们的亲人报平安。
  江吟平静地看著过道上挤挤挨挨的人群没有动。
  她没什么行李,仅有的一个双肩包被她一直抱在怀里。
  也没有什么亲人需要她报平安。
  跟在人流的最后面,默默走下飞机。
  因为不需要取行李,最后下机的她反而最早走出通道,来到了到达大厅。
  迎面就看到了一张憨厚亲切的脸——刘叔。
  时隔八年,还是他来接的自己。四年不见,刘叔变化不大。
  刘叔看著朴实无华,扔在人群中一点也不起眼,可是特种兵出身的他,退伍前可是威风八面。
  “刘叔,好久不见。”江吟笑著快步迎上去。
  “小吟,又漂亮了。”刘叔笑著打趣她,“比以前柔和了,以前硬梆梆的不爱理人,像个假小子。”
  “没吃早饭吧?想吃什么?”刘叔想接过江吟背包,江吟拦住,示意很轻,自己可以拿。
  “油泼麵。”
  “走,吃油泼麵去。”
  两人信步走出到达大厅,外面已然天光大亮。
  刘叔驱车带江吟,拐进机场附近一家年头久远的个老字號麵馆。
  一碗香喷喷的油泼麵吃下去,江吟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了下来。
  吃饱喝足,再次坐上刘叔的车,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她头一歪便沉沉地睡了过去,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吟听到有人在耳边唤她:
  “小吟,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