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陆珣不简单
  看到林惜月不服输的样子,丁美玉的心,终於慢慢落回了原位。
  说实话,中午在新闻里看到江吟出现在那样的场合,她真的被惊到了:居然站到和秦鹤鸣一样高了?
  这个念头犹如一根冰冷的针,扎进她的心口。
  她很清楚,那意味著什么。那不是简单的露脸,不是企业宣传,那是代表国家的形象站在那里。
  如果时间长了,这种场合多起来......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人到这个年纪,她太清楚一个道理了:有些念头,一旦放任,便会失控。
  下午,她特意找沈嵐聊了很久。
  沈嵐在电话那头语气篤定,每一句都敲到她的心坎上:
  “你別想太多。把月月放到那个位置,一样光彩照人。现在只是她在国內学术圈没根基,没人捧。”
  “时间一长,等月月做出成绩,那种露脸的场合,自然轮不到別人。”
  这话听著顺耳,也足够合理。
  丁美玉反覆在心里咀嚼了好几遍,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此刻,看到林惜月坐在床上,眼神发狠,明显憋著一股劲要往前冲的样子,她心里那点悬著的不安,总算鬆了松。
  “对,你的强项就在学识上,好好把招標搞一搞,当眾打她的脸,也让別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材实料。”
  林惜月没接话,重新躺了下去,望著天花板发呆。
  丁美玉看著她的侧脸,补了一句:“能不能让鹤鸣帮帮你,做到万无一失?”
  “鹤鸣当然会帮我。”林惜月闭上眼,语气是十分地理所当然。
  “好好干,鹤鸣最看重的就是这个。”丁美玉看到她篤定的样子,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她坐了几秒,確认女儿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思,觉得她是真的累了,便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刚要起身的时候,身旁传来林惜月低低的声音:
  “爸爸去哪了?我感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他啊,去庙里修行去了。”丁美玉起身往外走,边走边说:
  “身体一直不好,睡不好觉。他不好好求助医学,跑去求玄学了。”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不可理喻。”丁美玉撇了撇嘴,走出门去。
  门被她顺手带上,发出轻微的一声闷响。
  屋內安静下来。
  屋外,丁美玉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离开。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重新稳了稳心神。
  隨后,挺直背脊,向自己的臥室走去。
  .......
  与此同时。
  雾凌山,大隱寺。
  禪堂的晚课钟声余韵散尽,眾僧与居士次第离去,只留一室香火与寂然。
  林荣森仍端跪在原处,蒲团深陷。
  “菩萨保佑小民,晚上……能睡得安稳,南无阿弥陀佛。”林荣森开始晚课后,自己例行的每日祷告。声音极低,几乎只是唇齿间的气音。
  “施主,怎么还没有离开?”
  林荣森浑身一颤,恍然睁眼。方丈了尘大师不知何时已站在面前,灰白僧袍静垂,脸上是惯常的、看透世情又不点破的温和笑意。
  林荣森慌忙欲起,膝盖却因久跪而发僵。
  了尘抬手虚按:“不忙,稍坐片刻。若施主不嫌老衲絮叨,或可閒谈一二。”
  林荣森重新坐稳,双手无意识地搓著膝盖,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了尘盘膝坐下,声如古井无波:“林施主来此已有数日,清修静地,可曾让心绪稍安?”
  林荣森抬头望了一眼大师温和的笑脸,又迅速垂下。良久,终於开口,声音乾涩:
  “大师……我,总是梦到从前人,从前事,歷歷在目,如同昨日。可......时光终究无法倒转......致使夜不能寐。”
  他顿了顿,眼睛盯著自己绞紧的双手,指节泛白。
  “我......无顏面对当初的自己.......亦无法与当下的我和解。” 这句话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执念如山,自然压得人透不过气。”了尘轻轻拨动手中念珠,木珠相触,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咔”声,
  “要么,转身直面那山;要么,学会从山影下走出来。取捨,全在施主一念。”
  林荣森肩膀几不可察地塌陷下去,声音轻如蚊蚋:
  “如此这般已过数年,若……若能走出来……便不会在此了。”
  “施主,”了尘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一种穿透迷雾的清醒,
  “你说怕见当初的自己。可曾想过,此刻这噬心的『怕』,或许正是往事未了,隔著岁月,向你递来的最后一点迴响?”
  林荣森怔住,不解地看向大师。
  “它让你不安,让你惊醒,让你夜不能寐,”了尘缓缓道,
  “这非是惩罚,而是你良知未泯的凭证。它在提醒你,有些东西,丟不下,也绕不开。”
  大师语速愈缓,目光仿佛穿过禪堂,望向无垠夜色: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这『改』字,不在抹去,而在直面之后,如何承担。”
  林荣森怔怔地坐著,烛火在他眼中明灭跳动。
  大师看他宛如入定一般,缓缓站起身往堂外走去。
  开门声响起,林荣森被惊醒。
  望著大师即將迈步出门的背影,林荣森匍匐於前,以头触地:
  “谢大师指点。”
  堂外,山风掠过古松,呜咽如涛。
  .......
  欧盟商务代表团离去后,江吟和唐寧又投身到繁忙的工作中去。
  老项目要持续推进,代表团带来的新项目要上马研发,碧海要开始升级改造。
  两个人天天忙得马不停蹄。
  这一天,江吟如常在实验室里忙碌。
  唐寧脚步轻快地走进来:“少爷传来最新战报。”
  “什么?”江吟抬头看向唐寧。
  “智巡视界疯了一样在搞招標的那个项目,连一直在研发的那两款工业级无人机都靠边站了。”唐寧嗤笑一声,接著说:
  “这是明摆著势在必得,必须要压咱们一头了。”
  闻言,江吟笑了:“这才有意思呢。对手太弱了,反而无趣。”
  “要的就是这种霸气。”唐寧冲江吟竖了竖大拇指。
  隨后,他看了眼时间:“別忙太晚,到家报平安。我下班和少爷去打两桿,这段时间太累了。”
  江吟比了ok的手势给唐寧。
  晚上九点多钟,江吟下班刚回到家,內线电话响起,是於海泉。
  他言简意賅地给了她一个ip位址:“查一下这个人。”
  江吟登录,目標赫然是陆珣——那位在俞奶奶家见过、知夏姑姑的婆家外甥。
  她想起他说过六月会来欧阳教授处报到,看时间,现在差不多了。
  於处让查,或许是例行背景审查吧。
  然而,隨著调查的深入,江吟的眉头越挑越高。
  她循著这个ip在数字世界留下的所有痕跡,深入挖掘。
  一小时后,她將一份整理完毕、內容已远超常规背景调查的资料包,发回给了於海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