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有没有什么办法
  顾承鄞看著上官云缨。
  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眼中的恐惧,看著她眼中的坚持,看著她眼中的信任。
  他忽然笑了,很温柔的笑。
  “好。”
  顾承鄞握住上官云缨的手,从嘴边移开,然后放在掌心,轻轻握住:
  “不说这个,我答应你。”
  “一定回来。”
  事已至此。
  该试探的,已经试探过了。
  该確认的,也已经確认过了。
  顾承鄞能想到的所有方法,都用上了。
  结果全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洛曌处於完美的催眠状態。
  没有破绽。
  或者说,他没找到破绽。
  但顾承鄞依然保持怀疑,这是最基本的谨慎。
  当一件事太过完美,太过符合预期时,反而要警惕其中是否憋了个大的。
  但怀疑归怀疑,不代表所有时间都要用在无休止的试探上。
  更何况…
  顾承鄞的目光,落在上官云缨身上。
  她正靠在他怀里,緋色宫装的下摆散在床榻上,青丝如瀑铺满他的手臂。
  脸颊还带著未散的红晕,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均匀绵长,像是已经睡著了。
  但顾承鄞知道,她醒著。
  她在等。
  等他的下一个动作,等他的下一句话,等他的选择。
  顾承鄞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现在,已经有了真正的盟友。
  一个不需要去催眠,不需要去控制,就站在他这边的盟友。
  顾承鄞轻轻拍了拍怀里的美人,作势要起身。
  上官云缨也不好再赖在怀里。
  她跟著起身,並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问道:
  “你要走了么?”
  顾承鄞点头:“嗯,虽然殿下的床很软,但我们总不能真的在这过夜吧?”
  这话带著调侃的意味,让上官云缨的脸颊瞬间又红了起来。
  不在殿下的床上过夜…
  那去其他床上就可以了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上官云缨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可是堂堂首席女官,是上官家大小姐。
  绝不是恋爱脑!
  上官云缨连忙收紧心神,驱散脑子里的乱七八糟。
  顾承鄞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然后再次扫视一圈寢殿。
  每一处角落,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现。
  没有异常。
  至少,在他的感知范围內,没有任何异常。
  但顾承鄞已经知道,感知不是万能的。
  就像顾小狸,鬼知道她现在藏在哪里。
  所以,不能依赖感知。
  顾承鄞踏步朝外走去,上官云缨紧隨其后。
  同时还不忘偷偷回头看洛曌一眼。
  当走出寢殿,站在夜空下。
  顾承鄞长舒一口气。
  今晚怎么说呢?
  好像有收穫。
  又好像没收穫。
  顾承鄞转过身,对跟在后面的上官云缨说道:
  “你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上官云缨站在寢殿门口,緋色宫装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眼神里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丝期待。
  顾承鄞看著上官云缨,忽然明白了什么,上前一步走到面前。
  抬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
  然后俯身,在上官云缨唇上留下一个轻吻。
  一触即分。
  没有缠绵,没有深入,只是一个简单的、温柔的、告別式的吻。
  “等我回来。”
  顾承鄞留下四个字后,转身瀟洒离开。
  上官云缨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眼中的依恋,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视死如归的凛然。
  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考验。
  上官云缨转身走进寢殿,关上殿门后。
  一步一步朝里面走去。
  脚步很稳,但心跳如擂鼓。
  上官云缨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她没有退缩。
  走到珠帘前,停顿了一瞬,深吸一口气,然后掀开珠帘,踏入內殿。
  床榻上。
  洛曌已经不出所料地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坐起身,没有发怒,没有质问,只是躺在那里,静静地看著天花板。
  上官云缨走到床前,没有丝毫迟疑的在床边跪下。
  她没有开口求饶,也没有开口解释。
  只是低著头,跪在那里。
  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寢殿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上官云缨的双膝已经麻木,久到她几乎以为,要在这跪一辈子。
  洛曌终於开口了,声音很淡,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地上凉,起来吧。”
  这句话,让上官云缨浑身一颤。
  洛曌没有发怒。
  没有质问。
  没有惩罚。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因为愤怒,意味著殿下还在意,还在乎。
  平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殿下已经不在乎了?
  意味著殿下已经对她失望透顶?
  上官云缨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她还是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看向床上的洛曌。
  洛曌微微侧过头,斜睨著上官云缨。
  那双凤眸此刻平静得如同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上官云缨能感觉到,平静之下隱藏著某种冰冷的东西。
  洛曌的目光,在上官云缨身上缓缓扫过。
  从紊乱的青丝,到凌乱的宫装,到晕开的妆容,再到微微红肿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著刚才的痕跡,湿润,红肿,泛著曖昧的光泽。
  是那个混蛋在这寢殿里,在她的床边,留下的礼物。
  洛曌的目光,停留在上官云缨的唇上。
  然后,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天花板。
  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上来。”
  这两个字,让上官云缨愣住了。
  上来?
  上哪?
  床?
  殿下让她…上床?
  这个命令让上官云缨都茫然了。
  她不知道殿下是什么意思。
  是惩罚?
  是羞辱?
  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审判?
  但她没有问,而是默默地脱掉鞋袜,爬上床榻。
  然后躺在洛曌身边。
  不远不近。
  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能闻到彼此的气息,但没有接触。
  洛曌依然看著天花板,没有看上官云缨。
  上官云缨也看著天花板,不敢看洛曌。
  寢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和刚才不同。
  刚才的沉默,是跪在地上的、单方面的、等待审判的沉默。
  现在的沉默,是躺在床上的、两人之间的、诡异的沉默。
  许久之后。
  洛曌终於再次开口:
  “云缨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
  “可以催眠顾承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