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战斗民族媳妇VS极品大舅妈
  六合屯的乡道被大雪覆盖,奔驰g500宽大的越野轮胎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车身虽然溅满了泥点子,但那股子钢铁巨兽的压迫感依旧十足。
  副驾驶上,陈妈一直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往窗外飘,显得坐立不安。
  “阳子,要不……咱还是把东西藏一藏?你大舅妈那张嘴你是知道的,要是看著咱拿好东西,指不定又说啥怪话。”
  陈阳单手把著方向盘,稳稳地过了一个弯道,语气平淡:“妈,那是给姥爷姥姥的孝心,藏什么?以前咱家穷,那是没办法。现在谁再敢给你甩脸子,我不惯著。”
  后座的卡秋沙正在给陈月分剥好的松子,听到这话,把一颗松子仁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接话:“不惯她!”
  陈月没忍住笑出了声,车里的气氛鬆快了不少。
  车子缓缓停在林家院子门口。
  隔著贴了防窥膜的车窗,院子里的景象让人心里一堵。
  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滴水成冰,院子角落的井台边蹲著个瘦弱的身影。
  那是表妹林雨,身上那件旧棉袄袖口都磨飞边了,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根柴火棍。
  她正费力地压著井杆取水,然后红肿得像胡萝卜似的手直接伸进带著冰碴的水盆里,狠命搓洗著一大盆衣服。
  那一盆衣服五顏六色,甚至还有男人的大裤衩,明显是一家几口的量。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正屋。
  烟囱里冒著滚滚黑烟,窗户上映出电视机闪烁的光,隱约还能听到里面的笑声和磕瓜子的动静。
  “咔噠。”
  车门被猛地推开。
  卡秋沙第一个跳了下去,那双碧蓝的眼睛里此时全是怒火。
  她几步衝到井台边,一把拉住了林雨的手。
  林雨被嚇了一跳,抬头看见一个像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外国姐姐,整个人都懵了,哆嗦著往后缩。
  “別洗了!”卡秋沙拽过那双冻得青紫的手,也不嫌水渍,直接捂在自己暖和的棉袄里。
  隨后她左手拎起那装满水的铁桶,右手提起几十斤重的湿衣服盆,像是拎两团棉花一样轻鬆。
  “哗啦!”
  一盆衣服被她重重顿在雪地上,溅起的冰水让刚走到门口的大舅妈赵春华嚇了一跳。
  陈月也赶紧跑过来,解下自己那条羊绒围巾,严严实实地裹在林雨脑袋上,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哎呦,我当是谁呢,这么大动静!”
  赵春华穿著一身崭新的紫红羽绒服,手里抓著一把瓜子,斜眼瞅著满身泥点的奔驰车,撇撇嘴:“这不是二妹吗?开车来的?我还以为那是谁家送煤的破车呢,整得埋汰死了。”
  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陈阳锁好车,理都没理赵春华,径直拉著有些发愣的林雨:“走,进屋。”
  一家人簇拥著林雨往里走,赵春华被晾在原地,狠狠啐了一口瓜子皮:“穷显摆啥,还带个洋鬼子来?”
  正屋里热气腾腾。
  大舅林卫民盘腿坐在炕头抽菸,表哥林龙正躺在一边玩手机,只有姥姥姥爷缩在炕尾,手里还拿著没纳完的鞋底。
  门帘一掀,寒气带进屋。
  陈阳走到炕沿边,没有任何犹豫,双膝跪地,对著二老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头。
  “姥,姥爷,阳子来看你们了。”
  这一跪,屋里的空气都安静了几秒。
  满头白髮的姥姥手里的针线筐吧嗒掉在炕上,浑浊的老眼瞬间红透,颤巍巍地伸出手摸向陈阳的头顶:“阳子?真是阳子啊?我的大外孙哟……”
  姥爷也放下了手里的旱菸袋,用袖口抹了把眼睛,嘴唇抖动著说不出话。
  这两三年陈阳在外面没回来,二老不知道念叨了多少回。
  陈阳起身,拉过站在身后的卡秋沙:“姥,这是我带回来的孙媳妇,叫卡秋沙。”
  “姥姥好,姥爷好!”卡秋沙入乡隨俗,虽然没跪,但也来了个九十度的大鞠躬,那一头金髮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大舅林卫民愣住了,连菸灰烫手都没发觉。
  表哥林龙更是连手机都掉了,直勾勾地盯著卡秋沙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洋妞,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
  赵春华这时候才掀帘子进来,看见这一幕,酸溜溜地说道:“长得好看有啥用,能干活吗?別是个花瓶,还得让人伺候。”
  陈阳站起身,没接这个话茬,只是回头冲门口喊了一句:“爸,把给姥爷带的东西拿进来。”
  陈爸早就憋著一股劲,听到儿子招呼,那是腰板挺直,一手拎著一个箱子大步进屋。
  “咣当!”
  一箱飞天茅台,一箱软中华,还有两个精致的红木礼盒,重重地摆在堂屋的桌子上。
  那红色的茅台包装和中华烟標,在昏暗的屋里简直像在发光。
  赵春华的眼睛瞬间直了。
  她虽然刻薄,但也识货。这一箱子酒和烟,得多少钱?
  刚才还阴阳怪气的脸瞬间像开了花一样,堆满了褶子。
  她也不嫌弃车脏了,甚至忘了刚才还在嘲讽陈阳一家穷酸。
  “哎呀!二妹夫你也真是的,都是一家人,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啥!”
  赵春华说著,那双手就不受控制地伸向那箱茅台,眼里透著贪婪的光:“正好你大哥过年还没买酒呢,这酒我就替咱爸收……”
  “啪!”
  一只白皙的手掌横空出现,一把打在赵春华的手背上。力道之大,发出一声脆响。
  卡秋沙像护食的老虎一样挡在桌子前,那双碧蓝的眼睛死死盯著赵春华。
  赵春华被打懵了,捂著手背尖叫:“你个洋……”
  “闭嘴!”卡秋沙用那口刚学的、带著大碴子味的东北话,硬邦邦地懟了回去。
  她指了指那箱酒,又指了指炕上的姥爷,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给姥爷的!別扒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