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消失的尖子生
  六月的靠山屯气温回暖。
  冰雪小镇二期工程全面铺开。重型机械的轰鸣声从早响到晚。
  雪宫顶层总裁办公室,冷气开得很足。
  陈阳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手里拿著黑色签字笔,在財务报表上籤下名字。
  雪宫转入正式运营,客流量不减反增,每天进帐流水数字庞大。
  陈阳把签好字的文件推到一旁,端起手边茶杯喝水。
  两扇实木双开门被推开。
  陈月走进办公室,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杂乱的节奏。
  她额头上全是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
  “哥,出事了!”陈月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住桌沿。
  陈阳放下茶杯。
  “林雨班主任刚才给我打电话。”陈月喘著气,“明天就高考了,今天全校统一看考场。林雨没去。”
  陈月拿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划给陈阳看:“她电话关机。班主任联繫不上人,查了入学档案,打到我这儿来了。”
  陈阳站起身。
  “她同宿舍女生怎么说?”陈阳问。
  “我问过了。”陈月语速极快,“室友说,林雨昨天下午考完最后一次摸底测验,就说要回一趟六合屯。她说是去拿夏天换洗衣服,昨晚就该回学校。结果一直没回来。”
  陈阳手指敲击桌面。
  噠。噠。噠。
  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迴荡。
  林虎因为之前的事还在號子里蹲著。
  大舅林卫民两口子把林虎进去的帐全算在了陈家和林雨头上。
  林雨在他们眼里,是个可以隨时卖掉换钱的赔钱货。
  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高考前一天把人骗回去扣住。
  陈阳绕过办公桌,林卫民这是拿林雨当筹码。
  他们想毁了林雨的高考,断了林雨的路。
  陈阳想了想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穿在身上。
  “哥,咱们现在怎么办?”陈月跟在陈阳身后。
  “你在雪宫待著。”陈阳推开门,走到走廊上,“雷子。”
  走廊拐角处,雷子大步走过来。
  “集合队伍。楼下等我。”陈阳按下电梯按钮。
  “是。”雷子转身对著对讲机下达指令。
  电梯直降一楼。
  陈阳走出大厅,雪宫正门外广场上。
  四辆黑色防弹越野车已经一字排开引擎怠速运转,发出低沉轰鸣。
  十二名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鏢笔直站在车旁,动作整齐划一。
  雷子拉开第一辆车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
  陈阳拉开副驾驶门,矮身坐进去。关门。
  “去六合屯。”陈阳说。
  雷子掛挡,一脚油门,越野车衝出广场,开上国道。
  后面三辆车紧紧跟上。
  车內,雷子单手握著方向盘,右手在平板电脑上滑动。
  情报网终端系统全速运转。
  绿色数据流在屏幕上刷新,抓取周边所有监控探头、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
  两分钟后。
  红色报警提示音在车厢里响起。
  雷子看了一眼屏幕。
  “老板,查清楚了。”雷子把平板递到陈阳面前。
  陈阳接过平板。
  “林卫民这几天背著家里人人,去隔壁大石村见了一个包工头。那人叫孙强。”雷子看著前方路况,“孙强是个快五十岁的老光棍,手底下管著个小的工程队,身上有点钱。名声极烂,之前打跑过两个花钱买来的媳妇。”
  陈阳看著屏幕上孙强照片,满脸横肉的禿顶男人。
  “林卫民把林雨许给孙强了。彩礼二十万。”雷子继续匯报,“这笔钱今天早上刚打进林卫民帐户。他找了镇上律师,准备拿这二十万去填补林虎的窟窿,想把林虎弄个取保候审。”
  陈阳手指捏住平板边缘。
  二十万。
  拿女儿的前途,换一个作奸犯科的儿子的自由。
  陈阳把平板扔在仪錶盘上。
  “靠边,停车。”陈阳解开安全带。
  雷子踩下剎车,越野车停在路基边缘。
  雷子推门下车,绕过车头,走向副驾驶。
  陈阳下车,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
  他伸手调整后视镜。掛挡。
  雷子坐进副驾驶,拉过安全带扣好。
  陈阳一脚把油门踹到底。
  黑色越野车爆发咆哮。轮胎在地面上摩擦,留下两道黑色橡胶印。
  车辆带著三辆后车,在公路上划出一条直线,朝著六合屯方向狂飆。
  仪錶盘指针越过红色警戒线。风声在车窗外尖啸。
  六合屯。
  土路坑洼不平。
  林卫民家的大铁门紧紧锁著,之从过年那会闹翻,陈阳的小舅就把原来姥姥姥爷家的老房子重新翻了一遍。
  把林卫民一家住的房间隔离出去,
  把姥姥姥爷的物资独立出来独门独院,省的在一起住又出什么妖蛾子。
  破旧的房间里,林雨双手被尼龙绳反绑靠在墙角。
  她嘴里塞著一块脏毛巾,脸上带著两道鲜红巴掌印。
  散落在地上的是几本撕碎的高中课本和踩得稀烂的准考证。
  林卫民蹲在台阶上抽著旱菸。
  大舅妈站在一旁,手里捏著一沓刚取出来的红色钞票,沾著唾沫数钱。
  “你別拿那种眼神瞪我!”大舅妈指著林雨骂,“你哥在里面受苦,你还想去考什么大学?去城里享福?你那心肝都黑透了!”
  林雨摇头,眼泪混著泥土往下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她盯著地上的准考证碎片。
  “下午孙强就来接人。”林卫民把菸袋锅在鞋底磕了两下,“等进了他们家门,你就是孙家的人。彩礼钱我已经拿到手了,下午我就去镇上找王律师,把虎子捞出来。你生在林家,就得认命。”
  村口。
  巨大引擎轰鸣声打破寧静。
  几只在土路上觅食的散养鸡被惊得扑棱著翅膀乱飞。
  四辆黑色越野车捲起黄沙,直接衝进村子。
  村民端著饭碗站在自家院门口,看著这几辆杀气腾腾的车直奔林卫民家开去。
  剎车声在林家大门外响起。
  头车距离大铁门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
  林卫民听到动静,站起身。
  大舅妈把钱揣进兜里。
  车门推开。陈阳走下来。他看著眼前紧锁的铁皮大门,后退两步。
  雷子带著十二个保鏢推门下车,走上前。
  陈阳抬手,指著大门。
  “撞开。”陈阳说。
  雷子转身,对十二个保鏢做了一个手势。
  十二个人排成两排,退后几步。
  所有人同时发力,肩膀撞在铁门上。
  金属碰撞声震得土墙掉土。
  铁门后的门栓直接崩断。
  两扇铁门向內重重拍在院子的泥地上,激起一层黄土。
  陈阳踩著倒下的铁门,迈步走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