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再跟著我投诉你
  林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
  下午五点整。
  指针跳动的声音,在他耳边格外清晰。
  今晚,他有事要办。
  暗影化身的冷却时间,到今天午夜就结束了。
  还有一个人,等著他去审判。
  那个在监狱里苟延残喘的郑寧。
  林河合上书,动作乾脆利落。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沈如雪也跟著站起来,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
  她看著林河把书一本本塞进背包,动作熟练。
  背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很重。
  沈如雪想伸手帮忙,又缩了回来。
  林河背上背包,冲她点了点头:“周五见。”
  “周五见!”沈如雪笑著挥手。
  看著林河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的门口。
  直到看不见了,她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嘴角的笑容,久久不散。
  林河走出图书馆,夕阳正缓缓西沉。
  他从车棚里推出那辆破旧的自行车。
  车链子有些生锈,骑起来嘎吱作响。
  这是他打了三个月零工,才攒钱买的二手货。
  林河跨上自行车,踩著脚踏板。
  不紧不慢地,向著家的方向骑去。
  风从耳边吹过,带著夏末的余温。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身后。
  眼角的余光里,一辆黑色的轿车。
  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十米远的地方。
  林河的嘴角勾起。
  果然,还在跟著。
  从警局出来那天起,这辆车就没断过。
  吴文鸿的人,还真是不死心。
  林河没有戳破,依旧慢悠悠地骑著。
  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
  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烟火气。
  曾经,是他和婉儿最爱的地方。
  现在,却只剩下他一个人。
  自行车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
  巷子很窄,只能容一辆车勉强通过。
  林河猛地停下车,双脚撑在地上。
  身后的黑色轿车,也跟著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李文杰那张有些无奈的脸。
  林河推著自行车,走到车窗边。
  指关节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李警官,跟著我多久了?”
  李文杰的表情,有些尷尬。
  他摸了摸鼻子,硬著头皮道:“巧合,我刚好路过。”
  林河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巧合?”
  “从图书馆到这里,八个路口,你都巧合?”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李文杰的脸,瞬间涨红了。
  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林河盯著他,眼神锐利如刀。
  “再跟著我,我就去督察组投诉你。”
  “滥用职权,非法监视公民,罪名不小。”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李文杰头上。
  李文杰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知道,林河不是在开玩笑。
  这小子现在对法律门儿清。
  真要投诉,他吃不了兜著走。
  林河不再看他,跨上自行车。
  脚下用力一蹬。
  破旧的自行车,发出嘎吱一声响。
  飞快地衝出了小巷。
  留下李文杰一个人,坐在车里,脸色铁青。
  他看著林河消失的背影,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
  拿起手机,拨通了吴文鸿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就忍不住抱怨。
  “头,被发现了!那小子太精了!”
  “他说再跟著,就去督察组投诉我们!”
  电话那头,吴文鸿的声音,带著一丝诧异。
  “哦?他怎么发现的?”
  李文杰嘆了口气:“不知道,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头,还跟吗?”
  吴文鸿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
  “不跟了,你回来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小子……越来越不对劲了。”
  掛了电话,李文杰看著空荡荡的巷口。
  眉头紧紧皱起。
  林河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缓缓降临。
  林河骑著自行车,拐进了老旧的小区。
  六楼的出租屋,黑漆漆的一片。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林河放下背包,走到窗边。
  眼底的冷意,渐渐被一抹狠厉取代。
  郑寧,准备好迎接你的审判了吗?
  海城第一监狱。
  牢房里。
  郑寧缩在墙角的床位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裹紧了身上发臭的囚服,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滴溜溜转。
  白天的折磨,还歷歷在目。
  饭里的口水,澡堂里的拳头,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他这个曾经的法官,如今成了阶下囚。
  成了监狱里最底层的存在。
  谁让他贪赃枉法,谁让他草菅人命。
  报应,来得太快太狠。
  郑寧左看右看,目光扫过一张张熟睡的脸。
  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犯人,如今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坨屎。
  他確认所有人都睡死了,才鬆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些。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陈大卫送的茶叶,全是那些塞满钞票的信封。
  还有法庭上,他敲下法槌,宣判那三个畜生无罪时的得意。
  要是时光能倒流……
  他猛地甩了甩头,不敢再想。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
  他只盼著,能熬过这牢狱之灾。
  能活著出去,能东山再起。
  黑暗中,郑寧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他困得厉害,眼皮子像灌了铅。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时候。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牢房墙壁。
  像一道幽灵,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是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