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等我哦,可別死了
  吴文鸿蹲下身,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血。
  温热的,还没完全凝固。
  “队长!”
  吴文鸿猛地回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人刚走!血跡还是热的!”
  邱一国快步走进来,看到地上的血跡,脸色更难看了。
  他指著门外:“追!顺著血跡追!一定要把人给我抓住!”
  “是!”
  吴文鸿立刻带人冲了出去。
  警员们打著手电筒,顺著地上的血跡一路追踪。
  血跡很明显,一路朝著砖窑厂后面的小树林延伸。
  可就在距离门口不到百米的地方,那道血跡,突然消失了。
  像是被人凭空截断了一样。
  吴文鸿蹲下身,看著地上突兀消失的血痕,又看了看周围茂密的草丛。
  草叶上没有沾到半点血跡,泥土也是平整的。
  “他妈的!”
  吴文鸿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树皮碎屑飞溅,他的指关节瞬间红了一片。
  “又让他跑了!”
  吴文鸿咬著牙,眼底满是不甘。
  远处,邱一国的怒吼声传来:“吴文鸿!查!给我一寸一寸地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吴文鸿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身体。
  海城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楼的灯牌亮得刺眼,救护车的鸣笛声刚歇。
  又有三三两两的病人家属,裹紧了外套匆匆往里走。
  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保洁阿姨正拖著地,水渍在路灯下映出细碎的光。
  忽然,她脚下一顿,扫帚“哐当”一声撞在台阶上。
  台阶下的阴影里,躺著一个人。
  准確来说,是躺著一个蜷缩成虾米的男人。
  他浑身是血,下半身的裤子被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泥土和汗臭,让人胃里一阵翻搅。
  保洁阿姨嚇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拖把都扔了,尖利的喊声划破了夜的寧静:“来人啊!救命啊!有人倒在这里了!”
  喊声未落,急诊室的护士就冲了出来。
  两个年轻护士跑近了,看清地上男人的惨状,脸色“唰”地白了。
  男人的腿还在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的眼睛半睁著,布满血丝,瞳孔涣散,死死盯著夜空。
  “快!叫医生!推平车!”
  护士长反应最快,一边指挥,一边蹲下身检查男人的呼吸。
  手指刚碰到对方的皮肤,就被黏腻的血糊了一手。
  “还有气!快!”
  几个保安也赶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人抬上平车。
  男人被挪动的瞬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平车“咕嚕嚕”地滚进急诊楼,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而就在平车消失在门口的那一刻,医院对面的巷子里,一道玄色身影静静立著。
  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淬了冰的寒星,冷冷地看著急诊楼门口的骚动。
  是林河。
  他的暗影化身持续时间刚到临界点,身体微微一晃,玄色身影如同潮水般褪去,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巷口的风掠过,捲起几片落叶,再看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出租屋里,床上的林河猛地睁开眼睛。
  他坐起身,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不是累的,是杀意未散。
  “姜虎东。”
  林河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笑意。
  他伸手摸了摸枕边的机车钥匙,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
  “等我哦。”
  “可別死了。”
  死在手术台上,太便宜你了。
  林河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利落。
  他从衣柜最底层拽出一套黑衣,快速套在身上,又戴上帽子和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开门,下楼,动作轻得像一只夜猫。
  楼下的老旧车棚里,停著一辆黑色的机车。
  林河跨上车,发动引擎。
  低沉的轰鸣声在夜里响起,却又很快被风吞没。
  机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夜色,直奔第一人民医院。
  轮胎碾过路面的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
  医院急诊楼里,已经乱成一团。
  姜虎东被直接推进了手术室。
  无影灯亮起,惨白的光线照亮了手术台。
  主刀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授,见惯了大风大浪。
  可当他剪开姜虎东的裤子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
  旁边的年轻助手更是脸色发白,手里的器械都差点掉在地上。
  姜虎东的xia,已经完全被砸烂了。
  血肉模糊,骨头都碎成了渣,根本分不清原本的形状。
  伤口边缘不规整,明显是被钝器反覆击打造成的。
  “这……这是被什么打的?”助手忍不住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