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两娃的默契
  天刚蒙蒙亮,村里的鸡还没叫几遍。
  林笙把昨晚发现的铁盒又往空间深处挪了挪,这才起身。
  昨晚那场闹剧虽然收场了,但她心里清楚,张桂花那种人,就像是粘在鞋底的烂泥,甩都甩不掉,吃了这么大亏,肯定在憋著坏水。
  她看了一眼炕上。
  大娃他们几个睡得正沉,倒是老六和老七,两双眼睛早就睁开了,清亮得很,一点睡意都没有。
  “起吧。”林笙压低声音,“今天带你们俩出去转转。”
  两个小傢伙对视一眼,没说话,动作却利索得很,翻身下炕,穿鞋穿衣,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这默契劲儿,看得林笙眉毛一挑。
  出了院门,林笙没往深山里走,而是带著两人绕到了村口的那棵老槐树后面。
  这地方是个风口,也是村里长舌妇们最爱聚集的情报中心。
  果然,没过一会儿,河边就传来了捣衣棒敲打石头的声音,伴隨著几个女人尖细的嗓门。
  “听说了没?昨晚林笙那死丫头家里闹鬼了!”
  说话的是村东头的李婶子,手里搓著衣服,唾沫星子横飞。
  “啥闹鬼啊,我看就是那是那丫头装神弄鬼!”接话的是王春丽,她顶著两个黑眼圈,“我跟你们说,那死丫头现在邪门得很,连亲娘都敢打。”
  林笙蹲在草垛后面,听得真切。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六娃。
  小丫头正扒著草垛缝隙往外看,那张平时软糯的小脸,此刻却变了模样。
  只见六娃嘴角向下一撇,眼皮子往上一翻,两只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虽然没出声,但那神態、那动作,活脱脱就是缩小版的王春丽。
  接著,六娃嘴巴无声地开合。
  林笙懂唇语,她分明看到六娃在“说”:“那死丫头邪门得很……”
  连咬牙切齿的那个劲儿都模仿得丝毫不差。
  突然,旁边的七娃轻轻拽了一下六娃的衣角。
  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六娃立刻收敛了表情,恢復了那副乖巧木訥的样子,缩回了林笙身后。
  下一秒,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是个挑水的汉子路过。
  林笙心里一惊,这反应速度,这配合度,绝了。
  等那汉子走远了,林笙带著两个孩子悄悄退回了林子里。
  “六娃。”林笙停下脚步,看著她,“刚才学的谁?”
  六娃眨巴眨巴眼睛,怯生生地说:“舅妈。”
  “学得挺像。”林笙没骂她,反而夸了一句,“以后要是让你学別人说话,能学会吗?”
  “能。”六娃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听一遍就能记住调调。”
  林笙心里有了底。这哪是模仿,这简直就是人形录音机加变声器。
  她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老七。
  “七娃,刚才咱们从家出来,一共拐了几个弯?”
  七娃抬头,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不像个五岁的孩子。
  “出了院门往左拐了三个弯,过了那片烂泥地往右拐了两个弯,然后直走到了老槐树。”七娃语速平稳,像是在背书,“路上有四个大水坑,娘你为了避开第二个水坑,往左边草丛里踩了一脚,踩断了一根枯树枝。”
  林笙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脚底看了看,鞋底边缘確实粘著几片碎枯叶。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这孩子全记住了。
  “还有呢?”林笙继续问。
  “还有,刚才那个挑水的伯伯,左脚鞋底磨破了,走路有点跛。”七娃继续说,“那个李婶子洗衣服的时候,往水里吐了三口唾沫。”
  林笙深吸了一口气。
  这观察力,这记忆力,放在后世那是妥妥的天才,放在这个年代,那就是保命的本事。
  “刚才为什么拉六姐?”林笙指了指刚才草垛边的事。
  七娃看了一眼六娃,六娃也看了一眼七娃。
  “六姐学得太入迷了,那个伯伯脚步声重,离我们还有二十步。”七娃老实回答,“再不躲就要被看见了。”
  “你怎么知道还有二十步?”
  “听声音。”七娃指了指耳朵,“而且那个伯伯挑著水,扁担会有『吱呀』声,每走三步响一下。”
  林笙看著眼前这两个瘦小的孩子,心里那种捡到宝的狂喜再次涌了上来。
  老大那是明面上的武力,这俩小的,那是暗地里的眼睛和耳朵啊。
  “娘,我们是不是要走了?”七娃突然问了一句。
  林笙低头看著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娘刚才摸了一下那个戒指。”七娃指了指林笙的手指,“娘每次想事情或者做决定的时候,都会摸戒指。”
  林笙的手指僵了一下,连这个细微的习惯动作都被他看在眼里了。
  “是该好好想想了。”林笙没否认,摸了摸七娃的脑袋,“这地方,怕是留不得了。”
  村里人多眼杂,张桂花一家像疯狗一样咬著不放,再加上那个神秘铁盒里透露出的信息。
  留在这里,只能是被动挨打。
  而且,隨著孩子们能力的显露,这小小的林家村,根本藏不住这些秘密。
  一旦被人发现这七个孩子个个都有“特异功能”,等待他们的绝不是什么好下场,很可能会被当成怪物,或者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抓去切片研究。
  “走,回家。”林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回去的路上,林笙特意绕了一条平时没人走的小路。
  这条路满是荆棘,还有不少捕兽夹留下的旧坑。
  “七娃,把这条路记住了。”林笙走在前面开路,“哪里能踩,哪里不能踩,一个都別漏。”
  “记住了。”七娃紧紧跟在后面,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寸土地。
  六娃则学著林笙走路的姿势,一步一趋,连林笙拨开树枝的动作都学了个十成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