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秘密武器」
  “生死一线的时候,再打开。”
  这就是生死一线!
  一股强大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所有的伤痛与绝望。
  他不能死!
  他要活著回去,看著他们长大,用自己的余生去弥补那缺失的七年!
  肖墨林的身体,因为这个念头,爆发出最后一丝力量。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微不可察。
  在花蛇拖拽他转身,视线被黑暗吞噬的那一瞬间,他一直垂著的右手,手指蜷曲,极为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探向自己的衣领。
  那里,被血污和泥土覆盖,铜管的存在感微乎其微。
  花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洞口的林笙母子身上,根本没有察觉到,被他视为“將死之人”的猎物,正在他眼皮子底下,准备著致命的反击。
  摸到了!
  指尖触碰到那冰凉坚硬的金属外壳时,肖墨林的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用指甲奋力將那个小小的铜管,从缝死的衣领內衬里抠了出来。
  铜管很小,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被他手上的鲜血染红。
  怎么用,四娃没有教过他。
  但肖墨林是谁?他是全军区最顶尖的特种兵王,对各种武器的理解早已深入骨髓。
  他能感觉到,铜管的一端,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
  那不是装饰,那是开关,是扳机。
  “哼,不送了!”
  花蛇发出一声得意的冷哼,彻底转过身,手臂发力,就要带著肖墨林消失。
  就是现在!
  肖墨林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在身体被拖动的瞬间,右手拇指猛地按下了那个凸起。
  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机括的响动。
  只有一道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黑影,从铜管的另一端,悄无声息地射出。
  那东西太快了,也太小了,在昏暗的光线下,就像一只凭空出现的蚊子,一闪而过。
  正准备迈出胜利一步的花蛇,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的后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叮了一下,传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什么也没摸到。
  “妈的,什么鬼东西……”
  他骂骂咧咧地回头,想看看是不是山里的毒虫。
  可他一回头,眼前的世界,就开始天旋地转。
  一股无法抗拒的麻痹感,以他后颈那一点为中心,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疯狂地扩散开来。
  先是四肢,然后是躯干,最后是他的大脑。
  他脸上的狞笑,就那么僵硬地凝固住了。眼中的世界,迅速褪色,变得模糊。
  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想开枪,可扣著扳机的手指,却像石头一样僵硬。
  他看到了那个被他挟持的男人,正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眼神,平静地看著他。
  那是……看一个死人的眼神。
  “呃……”
  花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声响。
  他那高大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软软地向前倒了下去。
  “砰!”
  沉闷的倒地声,在寂静的矿洞口,显得格外刺耳。
  肖墨林被他鬆开的手臂带著,也一个踉蹌,重重地摔倒在地,身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那个匪首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却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成了一块只能呼吸的活肉。
  好霸道的神经毒素!
  肖墨林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那个小小的铜管,在他按下开关的瞬间,就已经化作了粉末。
  一次性的武器,一击必杀,不留任何痕跡。
  这……就是他的四儿子,肖破敌,送给他的“护身符”。
  这不是护身符。
  这是催命符!
  就在花蛇倒地的瞬间,林笙动了。
  她像一道离弦的箭,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衝到了矿洞口。
  她没有先去看倒地的肖墨林,而是俯身,闪电般地在那还在抽搐的花蛇脖颈大动脉上,摸了一下。
  还有心跳。
  但已经非常微弱,而且正在迅速衰竭。
  瞳孔已经扩散,大脑皮层已经死亡。
  没救了。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花蛇脖子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如牛毛的血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东西,出自谁的手笔。
  她那个沉默寡言,却心思狠戾的四儿子。
  “爹!”
  大娃也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他一把推开匪首的尸体,小心翼翼地,將倒在地上的肖墨林,扶了起来。
  “爹,你怎么样!”
  大娃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林笙也快步走了过去,她蹲下身,目光快速地扫过肖墨林全身。
  触目惊心。
  他身上的作训服早已被血浸透,多处骨折,胸前和后背,更是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已经开始发炎、溃烂。
  他体內的气息,更是紊乱到了极点,若有若无,就像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熄灭。
  “我……”
  肖墨林费力地睁开眼,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只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衝到了他的面前。
  是她,她真的来了。
  她带著儿子,杀穿了龙潭虎穴,把他从地狱里捞了出来。
  一股巨大的暖意和安全感,让他那根一直紧绷著的神经,终於彻底鬆懈了下来。
  排山倒海的疲惫和剧痛,瞬间將他淹没。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他看著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辨认出她的轮廓,乾裂的嘴唇微微开合,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快走……”
  说完,他的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