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该怎么形容你
  “我脸上沾东西了?”
  言斐被他盯得发毛,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没有!”
  顾见川猛地回神,耳根通红,
  “就是在想事情......走神了。”
  “想什么这么入迷?”
  言斐挑眉轻笑,“总不会是在想我吧?”
  被戳中心事的顾见川瞬间变成熟透的虾米。
  “真在想我啊?”
  言斐坏笑著凑近,像只逗弄可怜猎物的狐狸。
  “我在想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顾见川慌乱后退两步,“味道挺好闻的。”
  001在意识海里扶额。
  还是那句话:“孩子太傻老不好怎么办......”
  言斐故意垮下脸:
  “原来是在想沐浴露啊......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明知他在演戏,顾见川还是急急开口:“也在想你!”
  “想我什么?”
  “想学长这么完美,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不会的可多了,”
  言斐眨眨眼,“你以后就知道了。”
  “好了,时间已经很晚了,今晚去我家住吧。”
  “这不太好吧,会不会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我家里这周我一个人,你去了正好可以给我做饭。”
  “你怎么知道我会做饭?”
  “因为你长得就很贤惠。”
  “啊......”
  顾见川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
  “走了走了,”
  言斐推著他往外走。
  “喝了太多酒,现在特別想喝桂花酒酿圆子,你会做的吧?”
  “会......”
  “那还等什么?”
  言斐拉著顾见川跟伊莎贝尔道別。
  他们两家离得很近,穿过一条梧桐小道,五分钟便到了言斐家。
  "你家花园这么大?"
  顾见川望著眼前精心打理的玫瑰丛,有些惊讶。
  "猜猜平时都是谁在照料?"
  言斐指尖轻抚过一朵盛放的蓝玫瑰。
  "该不会是学长自己吧?"
  "当然。"
  "这些玫瑰都是我亲手种的,好看吗?"
  “好看。”
  “喜欢的话,隨时欢迎你来。”
  言斐推开雕花铁门,庭院灯渐次亮起。
  言斐父母去北欧度假了,佣人也集体休假。
  好在冰箱里食材充足,顾见川很快找到糯米小圆子和酒酿,开始准备桂花酒酿圆子。
  言斐倚在厨房门框上啃苹果,看著顾见川系围裙的背影:
  “明天也別回去了,我后院有私人训练场。这周末就在这儿训练怎么样?”
  “对了,冰箱里好像有不错的牛排,明天中午做土豆燉牛腩,可以吗?”
  顾见川很怀疑言斐把自己留下,就是为了让他做饭。
  但他向来不会拒绝对方的要求,答应下来。
  甜汤在灶台上咕嘟冒泡时,顾见川突然感觉颈间一沉。
  言斐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带著清甜的苹果香气凑近锅边:
  "还要等多久啊?我都饿了。"
  他拉长声音软软抱怨。
  "三分钟。"
  顾见川僵著身子不敢动,任由那缕碎发在他颈侧轻蹭。
  “好慢哦~”
  “......你好好站著,我把火开大,更快点。”
  顾见川乾涩著嗓音开口。
  “噢。”
  言斐乖乖站好。
  他离开后,顾见川暗鬆口气,调高火温。
  两分钟后,言斐端著碗舒服窝在沙发里,像只被暖灯烘得酥软的猫。
  电视里正在重播顾见川的澳网公开赛,他舀起一勺圆子吹气:
  "你现在的发球姿势和录像里不太一样。"
  "调整过握拍方式。"
  顾见川有些意外他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
  "手腕再压0.3厘米会更好。"
  言斐用勺子在空中比划。
  "明天训练试试看。"
  “行。”
  汤碗见底时,窗外飘起细雨。
  言斐领著顾见川来到二楼的客房。
  "我房间就在隔壁,"
  他推开相邻的房门,
  "有事隨时可以找我。"
  "好。"
  次日训练结束后,言斐仰面躺在训练场的草坪上。
  被汗水浸湿的额发贴在颊边,他望著天空轻声感嘆:
  "很久没见到这么漂亮的云了。"
  顾见川在他身旁躺下。
  晴空中的云朵蓬鬆柔软,像刚出炉的舒芙蕾,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確实像舒芙蕾。"
  他无意识地说出了心声。
  言斐闻言轻笑,伸手在虚空中做了个舀取的动作:
  "要不要尝尝看?"
  阳光透过他的指缝,在顾见川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顾见川看著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中午的时候言斐如愿以偿吃到了土豆燉牛腩,还有凉拌黄瓜和麻辣鸡丝。
  好久没吃顾见川做的饭,他中午心情很好多吃了两大碗。
  甚至开始思索要不要邀请顾见川一起同居,每天给他做饭吃。
  看他吃得香,顾见川也跟著胃口大开,连著吃了三碗饭。
  两人竟把整锅米饭吃得一粒不剩。
  望著空空如也的电饭煲,言斐若有所思:
  看来以后得换个更大的,不然都不够他们吃了。
  饭后休息时间,言斐推开电竞室的门:
  "要不要来几局游戏?"
  "好。"
  琳琅满目的游戏卡铺了满桌,言斐挑眉问道:
  "赛车、格斗还是挖矿?"
  "赛车。"
  顾见川抽出那张熟悉的游戏卡,利落地插进主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引擎的轰鸣声充斥整个房间。
  两辆跑车在起跑线並排待命时,言斐突然倾身过来,清新的洗髮水气息掠过顾见川耳际:
  "赌个彩头?"
  "赌什么?"
  "输的人......"
  言斐熟练地调整著车辆参数,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输的人...罚吃三个食堂大肉包。"
  顾见川神色一凛——这简直是酷刑!
  他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以赴想要贏得比赛。
  然而现实很残酷。
  当他操控的赛车衝过终点时,言斐的游戏角色早已倚在终点线旁。
  "慢了三秒哦~"
  言斐放下游戏手柄开口道。
  "你手速也太快了吧。"
  顾见川由衷讚嘆。
  "快?"
  言斐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
  "这好像不是什么好词呢。"
  “......”
  顾见川一时语塞。
  意识海里,001惊恐地捂住耳朵:
  "宿主你学坏了!怎么突然开车了!你就不怕带坏我吗?"
  言斐淡定回答:
  "先把你正在看的小黄书关掉再说这话。"
  "啊?什么书?"
  001手忙脚乱地藏起光屏。
  "哎呀,我突然好睏,宿主晚安!"
  说完眼睛一闭,直挺挺往后倒去。
  看著"秒睡"的系统,言斐无奈摇头。
  这小傢伙,越来越皮实了。
  周一清晨,顾见川在言斐含笑的注视下,以视死如归的表情吞下了三个甜肉包。
  "见鬼......"
  咽下最后一口时,他整张脸都皱成了痛苦面具。
  內心发誓未来四年绝不再碰这反人类的食物。
  甚至觉得该把发明这道菜的厨师流放到印度,让他天天品尝腋下飞饼。
  让他没事噁心人......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期末。
  dk大学的教授们以严格著称,尤其对待考试。
  所有社团活动暂停,顾见川的训练也都停下了。
  以往天天在训练场相见时不觉得,如今才两天没见到言斐,顾见川就坐立难安,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儿。
  这天他强迫自己看了会儿专业书,终究还是忍不住拨通了电话。
  "我在公寓啊。"
  言斐接起电话,背景传来咖啡机的嗡鸣。
  "你没来图书馆复习?"
  "早就预习完了。"
  "......这样啊。"
  那不就无法约人一起复习了。
  就在顾见川失落地要掛断时,言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图书馆这会儿该没座位了,我这儿还挺安静的,要不过来复习?"
  "好!"
  他回答快得几乎破音。
  掛断前,听筒里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大概是错觉吧。
  顾见川抓起书本就往外冲。
  刚衝到一半,想起什么又折返回去。
  在镜子面前照了一下,確认仪表没有任何问题后,再次冲了出来。
  公寓。
  "我这儿只有水和咖啡,喝什么?"
  言斐打开冰箱问道。
  "水就好。"
  顾见川对咖啡敬谢不敏。
  尤其是美式,苦得能让他怀疑人生。
  言斐將水杯推到他面前:
  "专业课复习得如何?"
  "还行,就是工程图学有些难点。"
  顾见川揉了揉太阳穴,
  "这几天都在啃这本。"
  "我看看。"
  言斐自然地伸手。
  "你別告诉我连机械製图都会?"
  "或许?"
  "天......那你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顾见川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活脱脱就是"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表情包真人版。
  言斐忍俊不禁:
  "早说过我不会的很多,比如做饭。"
  "做饭不是有手就行?"
  顾见川无法理解这种天赋缺陷。
  "对你而言可能简单。"
  言斐扶额。
  “对我来说还是放过厨房吧。"
  "下次我教你,肯定能学会。"
  "呃......你会后悔的。"
  言斐表情复杂。
  根据过往经验,每次他下厨倒霉的都是试吃者——顾见川。
  反正他自己是绝不会碰的。
  "放心,"
  顾见川信心满满,"我肯定能把你教好。"
  "行吧......你开心就好。"
  言斐嘴角微微抽动,已经开始为厨房和未来的顾见川默哀了。
  他翻开顾见川的专业书,瀏览片刻后发现內容与之前所学大同小异。
  暗自頷首,他將顾见川困惑的知识点逐一圈出,耐心讲解。
  顾见川望向他的眼神愈发炽热,像发现了稀世珍宝。
  "斐,以你的天赋,无论选择哪条路都註定成功。"
  "承蒙夸奖。"
  言斐指尖轻点书页,
  "不过......你是不是又忘了什么规矩?"
  "什么?"
  顾见川茫然。
  "斐是你叫的吗?"
  言斐挑眉,眼底漾著戏謔的光。
  "简直无法无天,给我乖乖叫学长。”
  在对方带著笑意的压迫注视下,顾见川不情不愿地吐出两个字:
  "学长。"
  "这还差不多。"
  言斐满意地揉乱他的头髮,
  "你先看书,有问题集中问。"
  说著打了个慵懒的哈欠,逕自陷进柔软的床铺。
  没错,咖啡对他而言是助眠神物。
  何况窗外细雨绵绵,这样的天气不用来睡觉实在暴殄天物。
  顾见川望著很快陷入熟睡的言斐,书上的公式突然都变成了缠绕的曲线。
  像这人在球场跃起时飞扬的发梢,又像他讲解图纸时在纸上划出的流畅辅助线。
  雨声渐密,他轻轻放下教材,鬼使神差地走到床边。
  言斐侧臥的姿势让睡衣领口鬆开了些,露出半截锁骨的清瘦轮廓。
  他刚俯身想去掖被角,言斐忽然动了一下。
  顾见川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活像被定身的雕像。
  好在对方只是无意识地翻身,將脸埋进枕头更深处。
  他静静等待片刻,確认言斐仍在熟睡。
  这才轻手轻脚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后,他几乎是逃也似地退回书桌前。
  坐下时才发现,额角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仿佛刚完成了一场高难度比赛。
  下午五点多,言斐在淅沥的雨声中醒来。
  "晚饭想吃什么?我叫外卖。"
  他揉著惺忪睡眼问仍在看书的顾见川。
  "只要不是包子,什么都行。"
  "烧麦呢?"
  言斐故意拖长语调逗他。
  顾见川面无表情:"......不行。"
  "哈哈哈——"
  言斐笑得栽回床铺,
  "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学长,"
  顾见川无奈合上书。
  "我这个年纪早就不適合用可爱形容了。"
  "可你就是很可爱啊。"
  言斐拭去笑出的泪花,眼尾还带著刚睡醒的緋红。
  顾见川原本要反驳的话突然卡在喉间,视线被那抹桃花般的緋色牢牢攫住。
  所有思绪都化作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落了一地。
  雨声忽然变得绵密,敲在玻璃上像某种心照不宣的节拍。
  言斐支著身子坐起来,睡衣肩线滑落几分,露出锁骨处被枕头压出的淡红痕印。
  "那..."
  他歪头时髮丝扫过眼睫。
  "该怎么形容你?"
  顾见川的指尖无意识捏紧了书页。
  他看见言斐赤脚踩在地毯上,足踝在暮色里白得晃眼,像博物馆展柜里易碎的骨瓷。
  "用形容运动员的词就好。"
  他声音发紧。
  言斐已经走到他书桌前,带著刚睡醒的温热气息俯身: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