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半夜急诊
  现场大屏幕交替闪现著两位选手赛后的握手特写,掌声如雷鸣般经久不息。
  年轻选手们望著这一幕,眼中闪烁著憧憬的光芒。
  什么时候,他们也可以打出如此优秀的球,贡献如此精彩的比赛......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还在场馆中迴荡,还有不少人扯著嗓子撕心吶喊言斐的名字。
  言斐在通道入口处驻足。
  看著热情的观眾们,他抬起握著球拍的手,用拍框轻触眉心,向著大家行了个优雅的致意礼。
  这个动作顿时引发更狂热的声浪.
  无数手机屏幕瞬间亮起,化作一片摇曳的星海。
  在这片为他而生的璀璨星河中,言斐转身挥拍的动作被定格成永恆。
  白色衣袂划出飞鸟般的弧线,球拍在空中描摹出胜利的轨跡。
  这个瞬间不仅征服了所有镜头,更成为次日全球体育媒体爭相刊登的头版画面。
  顾见川只觉得耳膜在持续十几分钟的声浪衝击下嗡嗡作响,直到离开体育馆许久,仍有些恍惚。
  其他队员也未能倖免。
  坐在前排的朱利安扯著嗓子喊道:
  "你说什么?大点声!我耳朵还在耳鸣!"
  "我问你有没有吃的!"
  瑞恩提高音量。
  "啊?什么?"
  "零——食——"
  瑞恩几乎是在嘶吼。
  "啥?听不清!"
  "我说你是个傻逼!"
  瑞恩没好气地骂道。
  "臥槽!你居然骂我!"
  这句朱利安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瑞恩:"......"
  fuck,老子才是傻逼,就不该跟你说话的。
  其余队员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耳鸣,好在休息片刻后渐渐恢復了正常。
  "斐,下午两点有个你的记者招待会,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出席。"
  卢卡教练对言斐说。
  按惯例,八强赛本不需专门召开记者会,但言斐本场的卓越表现,加上观眾的热烈反响以及他本人在网球界的超高人气,
  让多家媒体主动联繫卢卡教练,希望能进行专访。
  "没问题。"
  言斐爽快应下。
  午餐时分,顾见川趁著其他队员不注意,悄悄来到言斐身边。
  "手腕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他关切地低声询问。
  "不疼,就是有点肿。刚喷了消肿喷雾,晚上再处理一下就好。"
  "让我看看。"
  顾见川不放心地轻轻捲起言斐的袖口,仔细查看手腕的状况。
  看到那泛著微红的手腕,顾见川眼中掠过一丝心疼。
  他伸手轻轻握住,用指腹温柔地按摩起来。
  手法意外地舒服。
  言斐便没有拒绝,任由他將自己的手带到桌下继续揉按。
  "宿主,你们现在的举动是不是太曖昧了?根本不符合现在的身份。"
  001开口道。
  "確实,"
  言斐轻挑眉梢,"不过当事人似乎完全不这么觉得。"
  说实话,他至今没完全看透这个世界的顾见川。
  明明时常脸红到耳根,言行举止也带著情侣般的占有欲,却始终坚信他们只是朋友兼榜样的关係。
  这实在令人费解。
  不知是天生缺根弦,还是从未往其他方向考虑过。
  而且对方一开始跟他见面还囂张地要挑战他。
  这才多久,怎么自己就变成了他的榜样。
  若不是觉得逗弄他格外有趣,言斐早就把话挑明了。
  看著宿主眼中闪烁的狡黠光芒,001再次为顾见川默哀。
  自己傻乎乎就算了,又碰上同样有恶趣味的宿主,你就继续傻下去吧。
  我看你哪天自己开窍。
  第三场全国大赛在一周后如期而至。
  这是爭夺全国四强的关键战役,每支队伍都蓄势待发,做足了准备。
  各队实力相当,竞爭异常激烈。
  dk的这场比赛贏得颇为艰难。
  他们抽到了被媒体预言最有实力夺冠的三大队伍之一。
  另一个就是dk。
  相当於两个队伍提前打了爭冠赛。
  前四场战成二比二平,最终胜负落在第五场的赛点上。
  言斐最后上场,在决胜局中多次使出强力扣杀,最终为队伍锁定胜局。
  比赛刚结束,记者们便蜂拥而至想要採访言斐,但全被卢卡教练及时拦下。
  他迅速將言斐带往私人休息室,早已等候多时的康復师立即上前检查伤势。
  "怎么肿得这么厉害?"
  康復师小心翼翼地拆下护腕,只见言斐的手腕已经红肿发烫,尺骨茎突处明显隆起。
  "你扣杀使用太频繁了......"
  言斐靠在治疗床上,额角还掛著未乾的汗珠:
  "当时只能这么打。"
  门外,其他队友好奇教练和队长的去向,正要寻找时被顾见川巧妙拦下。
  "教练在和学长分析刚刚的对局。"
  他强压著內心的担忧维持镇定。
  "让我们別去打扰。"
  "行吧,那我们在外面等。"
  瑞恩说著走向休息大厅。
  马库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紧闭的休息室门,又將目光转向顾见川。
  最终什么也没说,跟著离开了。
  待其他队员都离去后,顾见川才鬆了口气。
  他迫切想进去查看言斐的状况,又担心干扰治疗,只得在门外焦灼地守候。
  二十分钟后,休息室门终於打开。
  言斐一出来就对上顾见川担忧的目光。
  "手腕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好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顾见川显然不信,伸手就要检查,却被言斐侧身避开。
  "回去再让你看。"
  言斐压低声音。
  这里是公共区域,不时有工作人员经过,实在不便多说。
  他率先朝大厅走去,队友们见到他出现纷纷起身。
  "队长!"
  瑞恩第一个衝过来,抬起手。
  "刚才你最后那记扣杀太帅了!"
  言斐笑著与队友击掌相庆,却在抬手时不著痕跡地停顿了片刻。
  马库斯捕捉到这个细节,立即上前半步,不著痕跡地挡开了其他正要上前击掌的队员。
  "该走了,"
  他平静地提醒。
  "记者还在外面守著,庆祝留到回去再说。"
  其他队员並未察觉异常,纷纷点头应和。
  唯有言斐若有所觉地看向马库斯。
  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眸时,对方轻轻頷首,隨即移开视线恢復了惯常的沉默。
  ......
  街角一处废弃的网球场,马库斯站在网球,看向言斐。
  "是手腕的旧伤?"
  "嗯。"
  已经被发现,言斐不再隱瞒。
  "去年半决赛前落下的?"
  马库斯当时就发现言斐有些不对劲,却和其他人一样,以为只是状態起伏。
  "是。"
  "怎么伤的?"
  "一场小车祸,刚好伤到手腕。"
  "昨天又加重了?"
  "算不上加重,只是短时间內用得多了些。"
  "这话骗別人可以,"
  马库斯轻轻摇头。
  "我们做了三年队友,我了解你。你从来报喜不报忧。"
  言斐无奈一笑:
  "没骗你。这几个月坚持康復,比去年刚受伤时好多了。"
  "队长。"
  马库斯突然唤道。
  言斐抬头,对上队友难得严肃的目光。
  "手腕对网球选手意味著什么,你比我清楚。我明白你多想带领dk夺冠,但请千万不要逞强。"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选手,我真心希望你能走得很远,很远。"
  暮色將两人的影子拉长,在斑驳的球场上交错。
  言斐转动著腕间的护腕。
  "还记得你刚入社时说过什么吗?"
  "你说要成为一名厉害的职业网球运动员。"
  马库斯冷硬的唇角微微鬆动:
  "而你说,要带dk去全国之巔。"
  "所以我们现在都走在实现诺言的路上。"
  言斐將网球拋给对方。
  "放心,我知道分寸。毕竟..."
  他笑著活动了下手腕。
  "除了全国大赛,我还要登顶世界冠军。"
  马库斯接住网球,在掌心轻轻掂量。
  "好。但该做的治疗,一次都不能少。"
  他认真叮嘱。
  "你怎么也变得这么嘮叨了。"
  言斐轻声说著抱怨,唇角却扬起清浅的弧度。
  "还有谁也这么囉嗦?顾?"
  "嗯。"
  言斐眼前浮现昨晚的画面。
  "他昨晚非要陪我去治疗,然后自己困得在外面的长椅上睡著了。"
  “他真的很关心你,我们这一群人里,他跟你关係最好了。”
  “是的,他很不错。”
  言斐脸上笑容更甚。
  全国大赛半决赛定在周日举行。
  周五傍晚,顾见川想到言斐最近在校食欲不振,特意来到他们常去的那家餐厅准备打包几个菜带回去。
  刚点完餐在等候区坐下,他意外看见言斐推门而入。
  顾见川眼神一亮,却见言斐身后又跟进一人。
  那人留著浅金色短髮,耳垂上的十字架耳钉闪著冷光,出眾的相貌让两人一进门就吸引了眾多视线。
  顾见川眯起眼睛,又坐了回去。
  两人在他斜前方坐下。
  金髮男人落座后自然地伸手捏了捏言斐的脸颊,动作亲昵到刺眼。
  言斐也没有躲闪,仅仅笑著拍开对方的手。
  看到这一幕,顾见川手中的纸杯瞬间被捏出褶皱。
  对方是言斐的谁?
  可乐的冰水顺著指缝滴落,在桌面晕开深色水渍。
  顾见川却浑然不觉,视线死死锁在言斐含笑的侧脸上。
  金髮男子又说了句什么,言斐嘴角幅度更大了。
  顾见川眸色渐沉,强烈的衝动驱使著他想要立刻衝到言斐面前问个明白。
  可就在他即將起身时,
  "先生您的餐点已经准备好了。"
  服务生拿著打包好的食物出现在他面前。
  看著桌上食物,顾见川突然清醒过来。
  不对,他不能。
  他有什么立场、什么资格去质问?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个学弟罢了。
  这个认知让他挺拔的肩背微微垮下。
  最后望了眼窗边谈笑风生的两人,顾见川默默提起餐袋推门离去。
  晚风迎面扑来,却吹不散他胸口的滯闷。
  当晚,顾见川將打包的饭菜全部吃完。
  不料过量进食导致肠胃不適,上吐下泻后他勉强找了颗药服下。
  缓了片刻仍不见好转,他只得拨通言斐的电话。
  "我生病了......"
  他委屈巴巴道。
  耳朵却仔细捕捉著电话那头的背景音。
  確认言斐身边没有其他人后,他才稍稍安心。
  "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响,言斐边穿衣服边问道。
  "可能是吃太多,肠胃不舒服......"
  "等著,我马上到。"
  言斐掛断电话,直接將车开到顾见川公寓楼下。
  推门进屋时,只见顾见川蜷缩在床脚。
  那么大一坨,垂著个脑袋,看著还怪有喜感的。
  言斐上前轻触他的额头,察觉到微热后当即决定:
  "去医院。"
  "去医务室不行吗?医院太麻烦了......"
  顾见川跟他打著商量。
  "医务室设备有限。"
  言斐態度坚决。
  "腹痛不能大意,必须全面检查。"
  "可能只是药不对症......"
  "你是医生?"
  言斐挑眉。
  顾见川顿时语塞。
  "能走吗?"
  "不行我背你。"
  "能走。"
  顾见川哪好意思让言斐背,借力站起倚著言斐缓缓向外走去。
  十五分钟后,急诊室內。
  "轻微低烧,初步判断是饮食不当引起的肠胃问题。需要输液观察,再抽血化验。"
  医生检查后说道。
  "麻烦您了。"
  言斐道谢后,扶著顾见川来到输液区。
  夜间的医院並不拥挤,言斐选了个安静的角落安置他。
  "对不起,这么晚还打扰你。"
  顾见川歉疚地说。
  身体不適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言斐。
  本以为去医务室就能解决,没想到还要输液等待化验结果,怕是要折腾大半夜。
  "没关係。不过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顾见川不好意思说出实情。
  他因为心情低落,不仅把打包的饭菜全部吃完,还是冷著吃的。
  只得含糊其辞:"我也不太清楚......"
  "才一顿没和你吃饭,怎么就搞成这样。"
  言斐轻嘆。
  "不关你的事。"
  顾见川连忙否认。
  一切都怪那个金髮男人......
  想到这里,他偷偷观察著言斐的神色,试探地问:
  "学长晚上是和谁一起吃饭的?"
  快说,那个狗男人到底是谁?
  他在內心狰狞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