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发现你这嘴......可能真的开过光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在这片滩头。
  就在这时,顾见川的声音再次响起。
  “言斐!十点钟方向,沙坑后,军官!”
  言斐猛地抬头,视线瞬间锁定。
  大约七十米外,一处被炸出的浅沙坑后.
  一个挥舞著手枪、正声嘶力竭指挥士兵衝锋的帝国少尉露出了半个身子。
  擒贼先擒王!
  言斐迅速做出反应。
  他將赵承推向身边的禿鷲,后单膝跪地,右手闪电般从腿部枪套中抽出m500!
  没有瞄准镜,没有稳定的射击平台。
  只有海浪的顛簸、和四面八方飞来的子弹。
  但言斐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他吸气,屏息。
  砰——!!!
  50口径的马格努姆弹拖著恐怖的音爆,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笔直地钻进了七十米外那名帝国少尉的胸膛!
  少尉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向后拋飞,撞在沙坑边缘,再无声息。
  他周围的士兵瞬间陷入了混乱,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打得好!”
  山猫在海边狂吼一声,抓住这短暂的机会,將一串子弹扫向因失去指挥而略显慌乱的敌群侧翼。
  言斐一枪得手,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收枪,重新扛起赵承,大吼:
  “就是现在!冲!”
  庞正和禿鷲也精神大振,架著猎影,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朝著海边猛衝。
  缺口,因敌方指挥官的突然阵亡而再次出现!
  然而,帝国士兵的素质不容小覷。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副官立刻接替了指挥,更加疯狂的火力朝著他们倾泻而来,要將他们彻底撕碎以泄愤。
  顾见川看到言斐再次陷入重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將打空弹匣的衝锋鎗扔到一边,对著山猫喊道:
  “掩护我!”
  然后,他朝著海水更深、更靠近言斐他们后撤路线的方向,挪动了几米,直到海水没到他的胸口。
  冰冷的海水刺激著伤口,剧痛侵蚀著他的神经。
  但他死死咬住嘴唇,从湿透的作战服內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枪,而是一个扁平的、带有防水外壳的军用信號镜。
  他深吸一口气,將身体靠在礁石上保持稳定。
  举起了信號镜,对准了天空中某个方向。
  他调整著角度,利用镜面反射著海面上並不算强烈的天光,朝著那片空域,打出求救信號。
  一下,两下,三下......规律而执著。
  这个动作让他彻底暴露在了敌人的火力之下。
  立刻有子弹朝著他这个新的“发光点”射来,打得他身边的礁石和海水噗噗作响,水花溅了他一脸。
  “顾见川!你他妈在干什么!”
  山猫惊怒交加,拼命用火力压制试图攻击顾见川的敌人。
  言斐也看到了顾见川的举动,心臟猛地一缩。
  他明白了顾见川的意图。
  他在赌,赌空中有友军正好在这附近,又刚好可以看到信號!
  可是那概率太渺茫了。
  如果通讯器没掉下去的话,他们就可以跟航母联繫。
  局势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孤立。
  可惜没有通讯器。
  这里又是敌占区。
  即使航母那边派人过来巡查情况,他们也无法长时间逗留这片空域。
  所以此时出现友军的概率极低。
  但顾见川没有放下信號镜。
  他在赌,赌他们所有人的气运,赌他们命不该绝。
  那么多危险都闯过来了。
  说明地府容不下他们。
  每一次举起镜子,都像是在死神眼前挑衅。
  也许是他们真的命不该绝......
  就在言斐他们即將再次被合围,顾见川身边的掩护火力也越来越弱,几乎要被打成筛子的前一刻——
  远方的海天相接处,几个黑点骤然放大!
  是两架侦察机!
  “我就说我没有看错,那果然是我们的人在求救。”
  “都说了我视力比你好得多,还质疑我。”
  飞机上,张江对著耳机得意喊道。
  “行了,看这方向肯定是“海神”號的人,他们身后有不少追兵,我们赶紧过去。”
  李翔严肃开口。
  两飞机快速朝著信號位置飞去。
  很快,
  “噠噠噠噠——!!”
  炽热的机枪弹雨从天而降,精准地扫过正在围攻言斐、顾见川等人的帝国士兵头顶和阵地前沿!
  突如其来的空中打击让帝国士兵阵脚大乱,纷纷寻找掩体,攻势瞬间瓦解!
  “臥槽,真的有飞机,友军来了!撤!快撤!”
  庞正狂喜大吼。
  这宝贵的、用顾见川的性命赌来的几十秒,成了他们最后的生机。
  言斐、庞正、禿鷲拼尽最后力气,拖著赵承和猎影,终於衝到了齐腰深的海水中,与坚守到最后一刻的山猫和顾见川匯合。
  他们游到原先藏好的快艇。
  庞正启动快艇,倒车,调头,如同脱韁野马般冲向深水区。
  身后,是两架水上侦察机在做最后的盘旋扫射掩护,以及海滩上帝国士兵徒劳的追击枪声。
  快艇在顛簸中疾驰,艇上眾人几乎个个掛彩,喘息和压抑的痛哼声此起彼伏。
  “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顾见川踉蹌著挪到言斐身边,急切地问。
  “不知道,”
  言斐靠在湿冷的船舷上,大口喘著气。
  “你自己看吧。”
  他是真的感觉不到具体哪里伤得更重。
  肩膀痛,手痛,腰腹也痛,好像大腿也痛......
  刚刚生死关头,肾上腺素掩盖了一切。
  此刻暂时安全,所有痛楚和疲惫全部反噬回来,左肩更是剧痛无比。
  顾见川闻言脸色骤变,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在他身上上下摸索检查。
  从肩膀到手臂,再到胸腹和后背......
  要不是他神情严肃得近乎恐慌,言斐几乎要以为这傢伙是在趁机占便宜。
  当顾见川的手来到下面时,言斐没好气地开口:
  “那里没事......我没废,手拿远点。”
  顾见川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的动作越了界。
  耳根瞬间烧红,触电般缩回手,尷尬地道歉:“......对、对不起。”
  “你们俩......能不能別忙著调情了?”
  旁边躺著的赵承有气无力地插话。
  “先管管我的死活行不行?”
  “谁、谁调情了?!你別胡说八道!”
  顾见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言斐身边弹开,脸更红了。
  “不调情你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赵承翻了个白眼。
  “行了,你少说两句,没个正经。”
  庞正走过来,拍了下赵承右肩。
  “血都快流干了还贫嘴。躺好,我先给你打一针吗啡,处理伤口。”
  “我去!庞正你他妈是要我命啊!”
  赵承疼得嗷一嗓子。
  “咋了?”
  庞正茫然。
  “我这边肩膀也中弹了?!”
  赵承没好气开口。
  庞正一愣:“.....原先不是只有左边肩膀受伤吗?”
  “两边!不知道哪个龟孙后面又给我来了一枪。!”
  赵承气得直翻白眼,感觉伤口的血都流得更快了。
  “行吧,看你骂人还这么中气十足,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庞正无奈地摇摇头。
  “你先忍著,猎影那边好像更麻烦,我去看看他。”
  他转身走向躺在一旁、大腿伤口仍在渗血的猎影。
  全船上就他伤势最轻。
  不对,还有顾见川。
  “喂,顾见川,你小子別光在言斐那儿待著偷懒,”
  庞正一边费力地给猎影包扎,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
  “赶紧过来搭把手!等会儿血腥味飘散了,引来海里的『客人』,那才真叫麻烦!”
  “来了。”
  顾见川应了一声,刚扶著船舷准备站起来帮忙,目光无意间扫过艇尾翻涌的海面。
  只见几条灰黑色的背鰭,正划破幽暗的海水,以惊人的速度,朝著他们这乘风破浪而来!
  “......庞队,”
  顾见川沉默了两秒,语气复杂地开口。
  “我发现你这嘴......可能真的开过光。”
  “什么?”
  庞正一愣,顺著顾见川的目光回头望去,顿时也傻了眼,喃喃道。
  “......我他妈就是隨口一说......”
  其他人闻声看去,脸上也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色。
  这可真是说曹操鯊鱼来啊。
  “还愣著干什么?!有枪的,准备射击!”
  庞正最先反应过来,抓起身边的枪。
  话音刚落,扣动了扳机!
  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海面上炸响。
  其余人紧跟著开枪了。
  子弹射入海水,激起一串串水花。
  几条冲在最前面的鯊鱼被击中,痛苦地翻滚起来,在海面上掀起不小的浪花。
  浓重的血腥味进一步刺激了同伴,引起短暂的混乱和相互攻击。
  几轮射击后,鯊鱼要么被击毙沉入海中,要么受伤逃窜。
  剩余的也被枪声和同伴的鲜血暂时驱散。
  海面重新恢復了相对平静,只剩下快艇引擎的轰鸣和眾人粗重的喘息。
  “行了,暂时安全了,”
  庞正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还好这些鯊鱼个头不算大,要是遇到......”
  他还没说完,就被猎影及时打断了。
  “庞队,您还是別说话,好好帮我处理伤口吧。”
  "我血再流下去,你就见不到我了。"
  他看著被血浸湿的裤腿,幽幽开口。
  “马上来。”
  快艇上,医疗条件有限。
  庞正只能凭藉有限的药品,为伤员进行最基础的止血、清创和包扎。
  言斐趁他们没注意,將高效癒合剂稀释了一下,给到伤最重、出血最多的猎影用了。
  猎影大腿的伤口太靠近动脉分支,失血速度虽然被强效针剂暂时减缓。
  但仍是最大的危险,隨时可能因顛簸或处理不当而再次大出血致命。
  稀释过的药剂,能加速表层血管闭合和局部组织修復,保住他的一线生机。
  一个小时后,他们在两架飞机的护航下成功回到“海神”號。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医疗队!快!”
  瞭望哨的喊声通过扩音器传遍甲板。
  “来了!快让开!”
  数名医护兵提著沉重的急救箱和担架,从舱內狂奔而出,冲向刚刚靠上舷侧、还在隨波摇晃的快艇。
  甲板上,人声、指令声、医疗设备的声响混杂在一起。
  猎影因伤势过重,直接被抬上担架,一路绿灯送往手术室进行紧急抢救。
  其余人,除了庞正和依靠支架能勉强行走的顾见川外,几乎个个都躺板板了。
  消息传得飞快。
  方季青和顾见川三位前室友——林安、张维、关怀远,在得知他们返航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
  看到言斐浑身血跡、躺在担架上,方季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个箭步扑到担架旁:
  “言斐!你怎么样了?伤哪儿了?!”
  言斐看他一眼,思考了一下后开口。
  “晚点你问医生吧。”
  “啊?”
  方季青愣住了。
  顾见川帮忙解释。
  “先让他去做检查,他现在身上到处都有伤,一时说不清楚。”
  “哦哦,那快,快送过去做检查!”
  方季青连忙让开道路,目送医护兵急匆匆將言斐抬走,脸上担忧丝毫未减。
  等看到顾见川打著绷带的脚,他一把把人架住。
  “你怎么也搞成这样!”
  “走,我扶你去医务室!”
  林安默契地站到顾见川另一侧,好让顾见川借力。
  关怀远看自己插不上手,只能跟在旁边,焦急地问:
  “川哥,你这腿......严不严重?”
  “没事,就是骨裂,养养就好。”顾见川摇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两天可把我们急坏了!”
  关怀远鬆了口气,语速飞快。
  “我们去问刘中校,他说跟庞队的通讯中断了很久,把我们嚇得不轻,生怕你们......”
  后面的话不吉利,他咽了回去。
  “通讯器在行动中意外遗失了,所以才会断联。”
  张维问起他们这段时间的经歷。
  顾见川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虽然他说的很简略,但大家还是通过只言片语了解到了真实情况。
  一阵沉默的唏嘘过后,四人心头同时涌起一股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