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陷入淤泥,意外发生
  子弹直接从他喉咙穿过去,他大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血声。
  手努力往上伸,像是想求救,可没人救得了他。
  男人瞪大眼睛,不甘倒地。
  “快,找掩护!”
  眼看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像被割麦子一样放倒,剩下的叛军终於反应过来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所有人同时扑向最近的掩体。
  但失了先机就是失了先机,他们在躲避的过程中又倒了三个人。
  一个照面,对方就损失了一半人数。
  倒不是他们蠢,也不是他们不懂得作战,实在是追的时候太顺了。
  前面的人一直在跑,也不反击。
  他们以为对方已经被追得走投无路,以为胜利就在眼前。
  没有人想到那群“狼狈逃窜”的人会突然停下来,还反过来打了他们一个漂亮的埋伏。
  活下来的人缩在掩体后面,看著地上还在流血的尸体,有些后怕。
  还好,他们跑得没前面人快。
  不然,这时候都要过奈何桥了,如果有的话。
  “对方有多少人?”
  小头目压低声音问。
  “没看清。”
  旁边人答道。
  小头目微微抬头,想要看一眼。
  结果下一秒,子弹就顺著他的耳朵擦了过去。
  要不是他躲避及时,那一颗就要正中头颅了。
  跟死神擦肩而过,嚇得小头目都失禁了。
  “对方有狙击手,快,快,跟总队联繫,这群人很有可能就是从维拉港逃出来的美国人。”
  他哆嗦著身体跟旁边人交代。
  “是。”
  对方很快拿起通讯器。
  没一会,远处就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对方的援军正在赶来。
  言斐朝声音的方向看了几眼,快速判断出对方至少有五辆车,根据他们的车载量,人数不少於八十。
  “边打边退,不要停。”
  他紧急下令。
  七人开始交替撤退,打两枪,退几步,蹲下,继续打。
  分成三队,其他人撤退的时候另一队负责掩护。
  这是十分標准的掩护撤退队形。
  叛军那边没有人敢冒头。
  不是不想追,是不敢。
  前几次冒头的人,脑袋刚露出掩体边缘,就被一颗子弹精准地送了回去。
  狙击手在战场上的压制力是极其恐怖的。
  没人知道下一秒子弹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尤其是前期言斐枪枪毙命的操作,更是给了他们极强的死亡威胁。
  直到援军快过来,小头目眼珠子一转,大声开口。
  “大家快给我追,追到他们重重有赏。”
  这话一出,有人开始动了。
  小头目夹杂在这群人中,装模作样地作出一副努力追敌的模样。
  他不这么做不行,今天带队死了这么多人,如果再不好好表现,回去就完蛋了。
  不过他很快就没这个烦恼了。
  眼看他吼得最大声,言斐把手里的枪换成射程更远的m500,对著他的额头就是一枪。
  “砰。”
  高爆发的子弹直接將小头目的脑袋炸成西瓜汁。
  小头目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往前走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世界再次安静。
  叛军一看头儿的头都没了,嚇得一个个屁滚尿流,当即扑倒在地,再也不敢往前追了。
  “走。”
  趁此机会,几人迅速朝著前方奔去。
  林子越来越稀,不远处沼泽的味道扑面而来。
  潮湿、腐烂、像是被太阳晒了好几天的死水潭的味道,浓到让人本能地想屏住呼吸。
  月光落在上面,没有反射,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的、像是永远不会流动的暗沉。
  克罗斯已经等在沼泽边缘了,面前还摆著他手工製作的“杰作”。
  几颗手雷和从废弃车辆上拆下来的零件拼凑成的简易炸弹。
  看到队友过来,他心下一喜连忙迎上去。
  “没人受伤吧?”
  “没有,不过对方援军过来了,赶紧离开这里。”
  顾见川喘了一口气开口。
  “ok,你们先走,我把炸弹最后一点工作收尾。”
  “小心点。”
  言斐拍拍他的肩,脚步没停地朝著哈里森跑去。
  “大使,快,跟我们下沼泽。”
  “好。”
  哈里森不敢耽误,忙跟在言斐身后。
  眾人陆续淌入沼泽。
  沼泽里,水越来越深。
  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
  每走一步,淤泥都会把靴子吸住,要用力拔出来才能迈下一步。
  脚步声从“啪嗒啪嗒”变成了“咕嘰咕嘰”,又从“咕嘰咕嘰”变成更低沉的声音。
  好在眾人平日里习惯了负重奔跑,走得倒不算太艰难。
  就是苦了哈里森。
  他此时深刻体会到了“一步一个脚印”的艰难。
  每走一步,都要齜牙咧嘴地把自己重新拔出来。
  太过用力,脖子上全是青筋。
  他苦笑著感慨。
  “比拔萝卜累多了。”
  “再坚持坚持,等脱离了射击范围,再停下来休息。”
  言斐安慰道。
  放在平地上,他走不动大家还可以扛著他走。
  但沼泽地本身危险重重,很多地方深不可测,一个人走都很费力,再扛个人要是一不小心踩空了,后果不堪设想。
  哈里森也明白这个道理,咬牙继续努力往前。
  克罗斯还没下来,他一直守在沼泽边,等追上来的叛军进入爆炸圈后,他果断按下按钮。
  导线接通的那一瞬间,埋在地下的手雷同时引爆。
  “轰——轰——轰——”
  连著几声,像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每一声都震得地面在抖。
  火光炸开的那一瞬间,碎木、泥土、落叶和弹片朝四面八方飞散,热浪扑过来,烤得人脸发烫。
  林子那边,追兵被爆炸的气浪逼退了十几米。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叛军被飞溅的碎木和弹片击中,惨叫著倒在地上。
  剩下的趴在泥地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在装死。
  领队从地上爬起来,耳朵里嗡嗡直响,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他张著嘴朝手下的人喊了几句,连自己都听不到自己在喊什么。
  对面的叛军也很迷茫,老大在说啥啊?嘰里咕嚕一大堆。
  气得他一脚踹上去。
  “滚。”
  得嘞,这句听懂了。
  克罗斯引爆后,转身就跑。
  他力气大,粗壮的腿像两根活塞,在淤泥中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又迅速拔出来。
  沼泽根本挡不住他,他硬生生地在泥水里碾出了一条路,没过多久就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怎么样?”
  安吉拉问他。。
  “放心,没追上来。”
  几人鬆了口气,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卢卡斯靠著费恩的身体用力喘息了一下,他的伤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费恩將伤口缠得很紧,害怕沼泽里有寄生虫钻进去引发感染。
  沼泽越来越深。
  水从膝盖涨到了大腿,即使是言斐等人,走起来也颇感吃力。
  那种感觉像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力大无穷的对手拔河。
  每一次迈步都在消耗大量体力。
  言斐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根两米长的棍子。
  每走一步,就用树枝在前方的水面上探一下。
  他往下戳了一下,意外发现手感不对。
  不是淤泥那种黏腻、有阻力的、缓慢下沉感。
  像戳在了一块石头上,但又有生命一般的颤动。
  树枝的另一端在浑浊的水面下,言斐看不到那是什么,只知道那肯定不是石头。
  他示意大家停下,把树枝慢慢地抽出来,儘量不让水面產生多余的波纹。
  树枝的顶端沾著一层暗绿色、黏糊糊的东西,在月光下泛著油润的光,像某种爬行动物皮肤上的分泌物。
  大家一动不动地站著,水从他们的大腿上流过,冰凉而缓慢,像一条看不见的舌头在舔舐他们的皮肤。
  过了大概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或者也只是十几秒,卢卡斯轻声开口了。
  “.......那是什么?”
  “不知道。”
  言斐的声音比他更轻。
  “绕一下。”
  顾见川的声音从后面压上来。
  他伸手抚了一下言斐的后背,温热的掌心贴著他的肩胛骨。
  “我来走前面吧,你休息一下。”
  言斐点了点头。
  队伍绕了个大圈继续往前挪。
  沼泽地面积具体多大,谁也不清楚,只知道一眼往前看不到头。
  这种一望无际的感觉,比任何武器都可怕。
  脚下是看不见底的淤泥,水里可能藏著鱷鱼和毒蛇,头顶是浓到化不开的雾气,前方是永远走不到的彼岸。
  换作常人,在这种环境下走上几分钟,精神就该出问题了.
  未知的危险、迷茫的前途、每一步都可能踩进无底深渊的恐惧,足以让最坚强的人在沉默中慢慢崩溃。
  饶是言斐等人受过专业训练,也觉得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块大石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水越来越深,从大腿涨到了腰。
  哈里森的脸色已经白到了极点,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他嘴唇发紫,牙齿疯狂打颤。
  克罗斯走在他身旁,见他状態不对,上手把人扶住慢慢往前走。
  一群人里,就他和顾见川体格最为壮硕,状態也比其他人轻鬆很多。
  费恩身边的人已经从费恩换成言斐。
  罗德里格斯搀扶著安吉拉,卡希尔背著物资包。
  大家不敢在沼泽地停留,只能互相搀扶著往前。
  长时间的跋涉让眾人身心俱疲惫不堪,没人说话,只有一声又一声粗重的喘息。
  卢卡斯的拐杖突然戳空了。
  他不知道戳到了哪里,身体猛地往前一倾,伤腿在淤泥里打了个滑,整个人朝水里栽了下去。
  言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后领。
  饶是如此卢卡斯的半张脸还是浸进了水里,呛了一口泥浆混著腐叶的臭水,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一起往外冒。
  “没事吧?”
  言斐拍著他的背,问道。
  “不是很好,咳咳......这水太臭了,我感觉回去要洗个胃。”
  卢卡斯苦著脸开口。
  “你踩到了什么?”
  安吉拉问道。
  “什么都没有,踏空了。”
  卢卡斯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眾人猛地回头。
  只见卡希尔不知何时偏离了原先的路线,此刻正陷在一滩淤泥里,身体不住地往下陷。
  他尝试伸展双手,增加受力面积,但也减缓不了下降速度,只能向周围人求救。
  “卡希尔!”
  罗德里格斯离他最近,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把人往外拽。
  但沼泽不认人。
  淤泥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顺著罗德里格斯的脚踝往上爬。
  他不但没把人拽起来,重力让他也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栽倒在水里,半个身子也陷了进去。
  “別过来!这里不行,地质太软了!”
  眼看其他人都要赶过来帮忙,罗德里格斯急忙开口。
  “快!先把背包丟了!”
  言斐急忙冲卡希尔喊道。
  “枪也扔!所有负重全部扔掉!”
  卡希尔听到了,拼命地去扯背包的卡扣,但淤泥此时已经漫过了他的胸口,手臂被泥浆层层裹住。
  根本施展不上力,再加上死亡的压迫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罗德里格斯在另一边挣扎,试图从淤泥里把自己拔出来去救卡希尔。
  但他越用力陷得越快,淤泥已经到了他的腰,他每动一下都能听到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黏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咀嚼骨头的声响。
  “別动!你別动!你再动两个人都出不来!”
  顾见川朝他吼道。
  此时卡希尔的下半身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淤泥正以一种沉默而坚定的速度吞噬他的腰、他的胸口、他的脖子。
  以淤泥下陷的速度,要不了一分钟,卡希尔就会被彻底吞没。、
  其他人急得不行,可他们此刻没有绳子,靠近不了,也没有施救的办法。
  “不能再等了,他快不行了!”
  眼看淤泥已经彻底没过卡希尔的脖子,罗德里格斯嗓音都变了调。
  “顾见川,棍子给我。”
  电光火石间,言斐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想要用棍子將卡希尔扯过来。
  顾见川看了看言斐和卡希尔之间的距离,此刻的站位中,他是除了罗德里格斯外,距离卡希尔最近的人。
  可即使如此,两者间的距离也远不止两米,即使有棍子也够不到对方。
  不过出於对他的信任,顾见川没犹豫,將棍子拋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