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伏虎桩小成
  戌时。
  李云在自家院子里,站著伏虎桩。
  双脚稳稳扎根地面,脚尖朝正,与肩同宽,如钉入磐石。
  屈膝下蹲,大腿缓缓沉至与地面平行,膝盖绷直不越脚尖。
  双手抬至胸前,掌心朝下压,五指分开如按虎首。
  腰背挺如青松,不塌不弯,下頜微收,舌尖轻抵上齶,目光视前方。
  伏虎桩,沉如臥虎,稳如泰山。
  片刻后,体內气血渐生暖意,从丹田蔓延开来,顺著经脉游走,如细流匯聚成河。
  轰~
  气血陡然加速,如奔涌的洪流,在四肢百骸间奔腾咆哮。
  每一次冲刷,都带著温热的力道,撞击著筋骨、渗透著皮肉。
  李云能清晰感受到,酸胀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震颤。
  一遍又一遍。
  【伏虎桩:+1】
  【伏虎桩(小成):1/10000】
  啪~
  一声脆响,如裂帛,似惊雷。
  气血顺著筋骨脉络狂涌,李云只觉浑身筋骨齐齐震颤,发出细密的嗡鸣。
  筋骨齐鸣,劲力自生。
  明劲。
  常人,在有资源的帮助下,两年才有可能气血充盈,尝试凝练明劲。
  除了路宽一个月三副补血散的资助,李云全靠自己,仅仅花费不到一年,就达到这个境界。
  李云还算满意。
  大概估算了一下,如今自己正常进食,不依靠滋补的话。
  练功,差不多每天能增长十点。
  也就是说正常七品根骨,在不考虑瓶颈的情况下。
  需要三年多的时间才有机会將气血凝劲,准备尝试再次扣关,由外转內,练出暗劲。
  趁热打铁,李云拿出那支比斗夺魁得来的血参,表皮殷红如凝血,触手温凉带点糙涩。
  直接口服,一股腥甜混著药香的汁液涌进喉咙,顺著食管滚入腹內,烫得五臟六腑都似燃起一簇火。
  少时。
  那簇火猛地炸开。
  气血如奔雷破堤,轰然衝过四肢百骸,皮肉下似有无数热流窜动,耳中儘是血脉賁张的轰鸣。
  李云双目微闔,扎下马步站桩,沉肩坠肘,吐纳之间,引著血参的药力流遍全身。
  【伏虎桩:+1】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天空开始飘落起,细碎的雪花,落到李云身上时,自动消融。
  这一站就是数个时辰。
  【伏虎桩(小成):1501/10000】
  等到李云感觉体內,血参的药力消散的差不多时,这才收势起身。
  『也不知道,路宽给的三年份的血参,药力如何?』
  此时,李云的储物空间內,还躺著一颗路宽给的三年份血参。
  看了看时辰,想想还是算了,留著下次再吃。
  明天就要找鏢局,参与押鏢,离开乌山城。
  他要趁著离天亮,还有大概两个时辰的时间,去办一件事情。
  ......
  內城。
  范府內院,此刻灯火通明。
  一个体態丰腴、眉眼含俏的妇人,站在床边,泪眼婆娑地望著榻上脸色惨白的唐丰。
  她转头,朝著一旁面色阴沉的范浩,哭嗓道:
  “呜呜~若不是你攛掇小丰去招惹那什么李云,他怎会被打成这般模样?
  你一定要替小丰报仇!”
  范浩被妻子哭得心火直躥。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乡野猎户,不过一年光景,武道修为竟能精进如斯。
  要知道,他这个小舅子,靠著自己砸钱堆资源,亲自教导,足足耗了五年,才勉强摸到如今的境界。
  范浩眼底掠过一抹狠戾,心头暗忖:
  这李云留不得,必寻个时机,亲自出手斩草除根,免得夜长梦多,祸害无穷。
  他强压著怒火,沉声道:
  “行了行了,哭什么,郎中不是说了,好生静养三五个月,便能恢復如初。”
  榻上的唐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哑著嗓子劝道:
  “姐,姐夫说得对。
  我歇些时日就好,正好......正好能多陪陪你。
  天都快亮了,你快回去歇息吧。”
  唐寧闻言,目光先扫过面色阴沉的丈夫范浩,又落向榻上气息虚弱的弟弟唐丰,眼底的泪意又涌了上来。
  抬手拭去颊边泪痕,咬了咬下唇,终是迈动脚步。
  临到门口,脚步一顿,声音带著未散的哽咽,却又透著几分执拗:
  “你往后可別再让小丰涉险,不然將来爹娘地下有知,我如何交代?”
  唐寧慢慢离开房间,临走关上房门,她已经猜到自家男人和弟弟还有话说。
  门轴轻响过后,房间骤然静了下来。
  烛火跳动,映得窗影斑驳,房內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少时。
  榻上的唐丰率先打破沉寂。
  喉间滚出沙哑的声线,眼底翻涌著怨毒与不甘,看向范浩:
  “姐夫,这口气我咽不下,这个仇要报。”
  “放心。”
  范浩点点头,语气沉冷如冰:
  “那李云杀我山帮的人,如今又將你打成这副模样,这笔帐,定然要算。
  你只管安心养伤,莫要多想。”
  范浩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已托向堂主求来一颗血参,等你伤势痊癒,便將它服下,藉机叩关,尝试凝练明劲。”
  唐丰闻言,眼睛骤然亮了,惨白的脸上瞬间泛起一丝血色,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挣扎著想坐起身,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可眼底的欣喜丝毫未减。
  若是真能得到血参,藉机练出明劲,纵使躺上三五月,受这番苦楚。
  也值了!
  “多谢姐夫。”
  唐丰先前的怨懟,都被这根血参冲淡了不少。
  那根血参,本来是堂主邓阳赏给自己的奖励。
  但范浩,如今早已气血奔涌如河,达到明劲九响。
  血参的效用,已经大打折扣。
  想要练出暗劲,光吃可不行,还要將明劲由外转內,『劲藏於內、渗透无形』。
  才能真正练出暗劲。
  血参给小舅子,一来安抚姐弟俩的心,二来唐丰真的练出明劲,也可以给自己更大的助力。
  今天范浩自己也打了好几场比斗,確实有些疲劳,想去休息休息。
  “你好好休息吧,我也走了。”
  “好,姐夫慢走。”
  唐丰勉强撑起身子,目送他转身。
  范浩拉开房门往外走,刚踏上迴廊,就见一个下人垂首走来,黑漆托盘上稳稳放著一碗汤药,热气裊裊升腾。
  “大人。”下人声音压得极低,头垂得更沉。
  “嗯。”
  范浩抬眼扫了一眼,只当是送药的,有些疲惫的他没心思多问,脚步未停,径直往前走。
  走出一会后。
  后颈的汗毛猛地竖起,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范浩脚步骤然顿住,脑子里轰然一响。
  不对!
  他府里的下人皆是寻常身材,眼前这人身形虽佝僂,可肩背高度远超府中任何一个下人。
  “不好!”范浩低喝一声。
  来不及细想,身形猛地调转,如离弦之箭般朝著唐丰的房间疾冲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