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我以后会拥有幸福这样东西吗?
  中年男人的声音陡然严肃:“別看她小,手上沾的……恐怕不比你们少。”
  “日后成为觉醒者,必定是一尊杀神。”
  中年男人话音刚落,萧戾与小和尚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竟是尊上亲自送来的?
  真是可怜啊。
  想必又是外界哪座城池被屠城后活下来的……
  江舒婉对中年男人的话语充耳不闻,径直走到一处空床位坐下。
  她坐下时脊背挺得笔,依旧紧紧攥著手中的短刀。
  沉默片刻后,她抬眸看向萧戾与小和尚,声音清冷:
  “我叫江舒婉,我喜欢乾净。”
  她的目光扫过衣物杂乱的房间——
  几条大裤衩子隨意悬掛在床沿,像是在无声挑衅她的底线。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明日起,不要再让我看见这些东西。”
  “称呼无所谓,你们也可以叫我妈妈。”
  “嗯?”
  小和尚眉头一挑,圆脸上写满困惑,像是没反应过来这突兀的要求。
  萧戾则像被点燃的炮仗,大步衝到江舒婉面前,眼中燃著滔天怒火:“你个死丫头片子,第一天来这小岛上就急著投胎是吧!?”
  江舒婉抬眸,黑瞳里没有半分波澜。
  她缓缓拔出短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我认为活著没有意思,不想活了。”
  “所以,你要跟我一起下去吗?”
  萧戾指著她的手猛地一颤,到了嘴边的怒骂卡在喉咙里,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咽回一口乾涩的唾沫。
  江舒婉见他噤声,將短刀“咔噠”一声收回刀鞘,语气依旧平淡:“你若不知说什么,就叫一声妈妈,我会应你一声。”
  “槽!你这死丫头別逼我!”萧戾拳头攥得咯咯直响,指节泛白。
  不远处。
  中年男人和小和尚的表情著实有些绷不住,嘴角抽搐著强忍笑意。
  小和尚看向江舒婉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中年男人走上前,试图缓和气氛,语气温和:“小婉,以后我们都会生活在一间屋檐下,言语间要友好,知道吗?”
  江舒婉抬眸看他,睫毛轻颤了一下,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方老狗。”
  “噗——”萧戾和小和尚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毕竟方老狗可不只是他们的室友,更是尊上麾下的嫡系之一,实力深不可测。
  “你……”
  这次轮到中年男人的脸色变黑,额角青筋隱隱跳动,手指攥紧又鬆开,显然在极力压制怒火。
  中年人名叫方噬,是这座小岛的总负责人,如今已是七阶中境的强者。
  萧戾和小和尚分別比江舒婉大七岁和五岁,脸上还带著未脱的青涩。
  这座岛上的人,都是未觉醒时就被带来的。
  他们什么都不懂,对世界的认知只有杀戮。
  每隔几日便有一次出岛考核,但回来的人永远只剩一成。
  每日都有数不胜数的年轻人被送到岛上,死亡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杀戮考核,永不停歇。
  傍晚,江舒婉將自己的床铺收拾得一尘不染,床头紧靠著冰冷的墙壁。
  四人虽在一间屋檐下,但床位被墙壁隔开,勉强能保留一丝隱私。
  她靠在墙上,短刀依旧被莹白的小手紧紧握著。
  她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她像是在认真思考活著的意义。
  她感觉这个世间很糟糕,糟糕到所有人都要刀剑相向。
  从记事起,她对世界的唯一感觉就是憎恨。
  她不理解,生命为何如此脆弱,像风中的烛火,一吹就灭。
  在她的认知里,从未有人告诉她。
  其实世间大部分的人出生后,都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她经常在死於自己刀下的人口中听到【幸福】二字。
  可幸福是什么?
  她不知道,这是她的认知盲区。
  她年龄很小,但那双灵动的眼眸下,却仿佛看尽了人世间的丑恶。
  而在某种层面上,她更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不懂温暖,不懂爱,只懂用刀保护自己。
  “幸福……”
  她轻声呢喃著:“我以后会拥有幸福这样东西吗?”
  数秒的沉默后。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帘垂下遮住眼底的茫然:“真无聊,谁稀罕这种东西。
  话音刚落,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短刀“唰”地出鞘,刀刃泛著冷光抵在身前。
  “小丫头,是我,你戾哥。”
  萧戾的声音隔著一层老破的布帘传来,带著几分刻意压低的温和:“我能进去吗?”
  “不能。”江舒婉的回应没有一丝温度。
  但布帘还是被直接掀开,萧戾的身影骤然闯入视线。
  她几乎是本能地弹起身,泛著冷光的刀刃直指萧戾的咽喉,眼神里带著杀意:
  “滚出去,不然,死。”
  萧戾嗤笑一声,双手插兜,挑眉打量著她紧绷的姿態:“你个小丫头片子,你若是住在別的地方,说不定这气势还真能唬住別人。”
  “但这可是围墙的正中心区域,还是围墙內最奢华的房间。”
  他视线又扫过房间里漏风的墙壁:“嗯……確实在围墙內算是最奢华的了。”
  “那你再猜猜,我们哥俩凭什么能住进这里?”
  江舒婉抬眸看向他,声音没有起伏:“囉里吧嗦的男人,跟个娘们儿一样。”
  “我他……”
  萧戾嘴角抽了抽,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隨即缓缓伸出右手。
  江舒婉神色一凛,刀身骤然抬起——
  这时萧戾已经摊开手掌,掌心里静静躺著一颗裹著彩色糖纸的棒棒糖。
  江舒婉的动作顿住了,刀刃停在半空,眼神闪过一丝困惑:“这是什么?”
  “这就是棒棒糖,没见过吧?”
  萧戾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隨即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虽然你白天说话的態度让我很恼火。”
  “但既然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哥哥又大你整整七岁,当然不会和你这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
  “棒棒糖?”
  江舒婉的视线死死盯著那颗糖,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刀柄,沉默片刻后问道:“棒棒糖是什么?”
  “还有,为什么要给我?”
  “你要换取什么东西?”
  “我嘞个……”萧戾看著她警惕又茫然的样子,突然有些心疼。
  这孩子才这么小,究竟是经歷了什么,才会把给予当成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