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我最討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此时店里只剩下一位正在用餐的禿头中年男人。
  倒也不算完全禿头,头顶最起码还稀稀拉拉竖著几十根碎发。
  就在他夹起最后一个包子咬下一口的瞬间,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抬眼对著吧檯方向沉声喊:
  “老板,你过来。”
  湛青听到声音愣了一瞬。
  隨即立刻堆起满脸笑意,迈步走到他桌子前,笑呵呵开口问道:
  “这位兄弟,是吃著不顺口还是说……”
  原本擦桌子的黑衣男人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眸直直看向那名禿头男人。
  开业这几日想恶意碰瓷的人属实是不少。
  但都被他没有痛苦的送去投胎了。
  禿头男人夹著筷子,狠狠戳了戳盘子里咬了一口的包子,声音愈发低沉不悦:
  “你自己看看里面有什么?”
  “若是保证不了食品的质量就早些倒闭,別出来噁心人。”
  湛青听完也不恼,依旧带著笑意俯下身,认认真真看向那咬开的韭菜鸡蛋馅包子。
  下一秒,一根三四厘米长的黑髮就落在了视野里。
  他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上歉意的笑容:
  “兄弟,真是不好意思,这確实是我们的疏忽。”
  “今天这顿饭我给您免单,您看行不行?”
  禿头男人没有接话,胸膛微微起伏著,显然是在憋著心里的火气。
  本来搬了一天砖已经累得够呛。
  好不容易下班吃个包子还吃出头髮。
  这股火气堵在胸口,怎么压都压不住。
  湛青见他不说话,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
  隨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块的红票,轻轻放在他桌沿,又陪著笑开口:
  “兄弟,对不住,先消消气。”
  说完,他还轻轻拍了拍禿头男人的肩膀,心里想著就当是自己又积了一德。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禿头男人看见那张红票后,脸色非但没好转,反而比刚才更加阴沉。
  他咬著牙,声音里裹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我最討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话落的瞬间。
  他猛地抬起右手,狠狠一巴掌拍在长桌上,盘碗都跟著震了一下。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憋了半天的怒火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右护法见状,抬脚就要往这边走。
  湛青抬手朝他挥了挥,示意他先別衝动。
  隨即脸上依旧带著笑意看向禿头男人,只是声音已经沉了下来:
  “兄弟,那你想怎样?”
  禿头男人的脸色已经涨的通红,显然是愤怒已经到了顶峰。
  他胸脯不断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气声在不大的包子铺里听得清清楚楚。
  到最后。
  他像是彻底压不住自己的情绪,整张面庞都跟著一点点扭曲起来。
  他喉结滚了三下,接连爆发出三声咆哮,一声比一声带著更足的狠劲:
  “杀……!”
  “杀……!!”
  “杀——!!!”
  三声喊完。
  禿头男人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整个人抖得像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但却又死死坐在板凳上不肯动。
  完全就是一副攒了满腔怒火,却又不敢真衝出去发泄的憋屈模样。
  右护法看得眼睛一愣。
  他这几日见过各种方式在店里碰瓷的。
  但像眼前这种的,他確实是没见过。
  而湛青就这样站在他身侧静静的看著他,也不接话,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禿头男人也不瞧他们,就闷头坐在板凳上,对著空气独自生著闷气。
  就这么僵持了整整一分钟。
  湛青才终於动了。
  他抬起左手,轻飘飘一掌落在禿头男人后颈。
  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脑袋一歪昏了过去,额头“咚”的一声磕在长桌上。
  “老板,要怎么处理他?”
  右护法这才回过神,上前一步恭敬开口询问。
  湛青轻轻嘆了口气,隨意摆了摆手:
  “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把他扔到治安司大门口就行。”
  “是!”
  右护法应声后,一把就將晕过去的禿头男人扛在了肩上,转身朝著店门走去。
  就在他脚刚迈过门槛时。
  湛青不紧不慢的声音又从身后传了过来:
  “顺便给他买个麦当劳的单人餐。”
  右护法脚步猛地顿住,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疑惑。
  但也没多问,依旧恭敬应道:
  “我明白了,老板。”
  说完便大步迈出了包子铺的门。
  湛青已经坐回了吧檯后的皮座椅上。
  他整个人往后一靠,仰著头对著天花板长出了一口气,忍不住感慨:
  “真是开了店才知道……”
  “这世界上的奇葩,竟然有这么多啊……”
  ……
  江城。
  安平区,梧桐小区。
  臥室里的水晶吊灯散开一层柔和的暖光,把整间屋子浸得温温柔柔。
  江舒婉已经换好了一身月白色束腰长裙。
  流畅的裙摆顺著腰线垂落,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段。
  乌黑如瀑的长髮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添了几分慵懒的韵味。
  她今天特意换上一双缀著细钻的浅杏色高跟鞋,莹白的玉足踩在鞋里,更衬得脚踝纤细。
  她迈著轻盈的步子走向试衣镜,鞋跟踩在木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噠噠”声。
  裙摆下露出来的两条白皙小腿,在暖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江舒婉看著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下意识摆了个更显窈窕的姿势,对著镜中的自己轻声呢喃:
  “哼,看老娘今晚怎么迷死你!”
  话落。
  她抬眼扫向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稳稳落在了晚上十点半的位置。
  她秀眉轻轻蹙起,带著几分娇嗔的不悦,小声低喃:
  “真是的,明知道今天是我生日还回来这么晚。”
  “林野!你今晚还想不想和谐的过二人世界了!”
  小声抱怨完。
  她的目光不知不觉飘向床头柜的方向。
  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脚步还是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她轻轻蹲下身,拉开了床头柜最底下那层抽屉。
  玉手探到抽屉最深处,摸索著拿出一个雕刻得极为精致的小木盒。
  她就这么捧著木盒站在原地,盯著盒面细密的木纹发起了呆。
  眼眸里翻涌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恨意,有委屈,还有一点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