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好安静,好无聊……
  纱裙女人愣了一下,连忙开口解释:
  “小姐,他们只是值守在殿宇的最外围……”
  “最外围也不行。”
  安书瑶再次开口打断,清冷的语气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纱裙女人眼中瞬间掠过一丝瞭然,立刻应声:
  “我明白了,小姐。”
  话音刚落。
  她转过脸看向一眾值守的下属,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厉声呵斥:
  “都聋了吗?”
  话音落下的剎那。
  殿內的半数人连忙恭敬应声,快步低著头朝著殿外走去。
  一小时后。
  殿宇最深处的幽静小院里。
  安书瑶端坐在长椅上,手肘轻轻搭在面前的石桌上。
  原本清亮的眼眸渐渐变得空洞,清冷绝尘的脸上满是悵然,隔一会儿就轻轻发出一声嘆息。
  墨雨则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绕著院子东看西看,时不时还发出一声惊喜的低喃。
  没过一会儿。
  她放轻脚步走到安书瑶身前,腰身微微弯下,语气恭敬:
  “王,您在想什么呢?”
  安书瑶听到声音才慢慢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
  隨即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对著墨雨开口:
  “墨雨,府邸很大,你选一个自己喜欢的院子住下就行。”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接下来要过一段安稳无聊的日子了。”
  墨雨听完语气轻快地开口:
  “王,整个东州疆域那么大,墨雨可以陪您出去散心呀!”
  安书瑶笑意多了几分:“好,但最近这段时间先安稳住在这里,你先去吧,需要什么东西,隨时吩咐下人就可以。”
  “是!”
  墨雨应声后转身朝著院门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
  安书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笑著补上一句:
  “对了,明天我们会用圣灵液彻底褪去异变者的副作用。”
  “以后,我们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正常进食了。”
  墨雨听到这话,脚步猛地顿在原地,眼睛瞬间亮了。
  整张脸都被兴奋填满,连嘴角都忍不住高高扬了起来。
  ……
  凌晨一点。
  万籟俱静。
  安书瑶放轻脚步,轻轻推开房门,缓步朝著院中央的石凳走去。
  柔和的月光铺在她脸上。
  衬得本就精致的面容愈发清冷绝尘,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细高跟踩在青石板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噠噠”声,在静謐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到石凳前,脚步声戛然而止。
  她身姿优雅地坐下,黑裙裙摆隨著动作扫过地面,扫起一点薄尘。
  白皙纤细的小腿裙摆下若隱若现。
  她微微仰起头,望著远处漆黑如墨的天际。
  原本清冷的眸子开始变得空洞。
  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这个时辰非要起身走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
  只是她潜意识里总觉得,就这么安安静静坐著,乱糟糟的心就能慢慢平復下来。
  而事实也偏偏如她潜意识所想。
  从坐下的那一刻起,周遭的陌生感就慢慢退了下去。
  她恍惚间竟觉得自己不是在浩瀚东洲的南疆之地。
  而是仍旧待在华夏那座熟悉小院里的同一块石凳上。
  这种莫名的熟悉感,让她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又静坐了一会儿。
  她的余光下意识扫向身侧另一边的石凳,眸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淡。
  她伸出双手,轻轻托著下巴,唇瓣轻动,只有极轻的呢喃散在风里:
  “好安静,好无聊……”
  “方铁锹,我想揍你了……”
  “轰——!”
  话音刚落。
  一股震天的恐怖威压瞬间从半空狠狠压下来,连院墙上的瓦片都轻轻震了震!
  安书瑶秀眉微微一蹙。
  她知道,是她的父亲回来了。
  可她没想到对方会回来得这么快。
  她甚至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这个亲切又陌生的父亲。
  而那股滔天威压刚扫进院子,就像是被提前收了力道,悄无声息地散了个乾净。
  下一秒。
  一道身著黑色锦袍的身影,已经稳稳站在了安书瑶身前十米开外。
  来人是中年模样,面容沉肃,眉眼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周身气场凛冽慑人。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穿黑裙的女儿身上时。
  那深邃的眼眸里竟罕见泛起了一丝慌乱。
  张了张嘴,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破这份安静。
  这时安书瑶也缓缓站起身,清冷的眸子直直撞进他的目光里,同样没说一句话。
  院子里只剩下风扫过树叶的轻响,空气就这么沉静了许久许久。
  “回来了,书瑶……”
  最终还是安驍率先打破沉默,沉凝厚重的声音里裹著藏不住的温柔。
  安书瑶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嗯,回来了。”
  安驍顿了顿,语气里裹著浓浓的歉意开口:
  “没能第一时间赶回家里等你,父亲向你道歉。”
  安书瑶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轻声回应:“父亲身居高位,书瑶理解。”
  安驍闻言,到了嘴边的千言万语,一下子又全噎回了肚子里。
  这一路赶回来。
  他在脑子里想了无数种父女相见的场景。
  甚至做好了被女儿怨懟、撒气的准备。
  可眼前这过分的平静,反而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堵得他更加难受。
  他轻轻嘆了一声,再次对著女儿开口,语气里的歉意又重了几分:
  “这么多年,让你受苦了。”
  安书瑶轻轻摇了摇头:“不苦,最起码有生之年,我还能活著回来。”
  这句话像一根细刺,猝不及防扎进安驍的心口。
  他喉结猛地滚了滚,心里瞬间翻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愈发不是滋味。
  满腔翻涌的愧疚和思念堵在喉咙口,憋了半天,却半个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
  安驍绞尽脑汁找著各种各样的话题和女儿閒聊。
  每说一句话都在心里反覆掂量,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惹得女儿反感。
  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这么多年缺席她的人生,这个亲生父亲实在太不称职了。
  但当年之事,送走女儿对他们来说確实是唯一的选择。
  只有这么做,这两个孩子才能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