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好好吃,好满足
  坐在对面的铁锹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开口调侃道:
  “你们俩倒是有点远大的追求啊,別天天想著洗脚。”
  吕平听完悄悄皱了皱眉头,往铁锹那边瞥了一眼。
  然后偏过脑袋凑到章徊耳边,压著声音小声嘀咕:
  “兄弟,你说喜欢的人要嫁给別人,那是什么感觉啊?”
  章徊瞬间就秒懂他话里的意思,同样压著嗓子小声回:
  “不知道啊,毕竟这种单相思的事咱们干不出来,还是洗脚好。”
  “就是说啊,我觉得单相思可太没出息了,还没事就自己蹲地上……”
  吕平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被林沐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打断了。
  他抬头对上林沐平静的目光,就听对方开口:
  “安静吃饭。”
  话落之后。
  吕平和章徊立马闭紧了嘴,再也不敢多言。
  可铁锹看著他俩嘀嘀咕咕的模样,脸色却开始一阵青一阵白地变换不停。
  他心里总隱隱觉得,这俩货是拐弯抹角內涵自己。
  但捋了半天,又觉得他们说的应该和自己没关係,索性甩开杂念大口扒饭,不再瞎想。
  ……
  深夜。
  浩瀚东洲,南疆之地的中央都城里。
  安王府朱红威严的大门外。
  一行衣著华贵的人影正铁青著脸色,僵立在厚重的门板外。
  片刻后。
  为首身著锦缎华服的青年猛地甩了下衣袖,铁青著脸转身迈步离开。
  身后一眾人立刻齐齐跟上,脚步放得又轻又急,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青年压抑不住的火气顺著声音往外冒:
  “傅老,安驍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明知本皇子的身份,也清楚我和他女儿早有婚约,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竟敢把本皇子硬生生拒之门外!”
  “他疯了吗?他这是完全没有將父皇放在眼里!”
  身后跟著的白髮老者连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著身子恭敬接话:
  “殿下慎言啊,我们如今可是在东州的疆域,安驍在整个东州南域本就是一手遮天的人物,我们行事还是低调些好。”
  青年闻言重重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带著戾气的冷笑:
  “呵……难不成他还能对本皇子出手?”
  “即刻返回南州,我定要將此事第一时间稟报父皇,想悔婚,可没那么容易!”
  老者嘴上应著,心里却止不住暗自嘆息:
  三皇子终究还是太年轻气盛。
  那安驍本身就是实打实的八阶高境至强者,又怎么会把远在南州的皇室威胁放在心上呢?
  而且从刚才到现在。
  他心底一直隱隱发慌。
  总觉得有一道无形的视线粘在身后,像是被人盯上了。
  可每次他凝神扫过四周,又什么异常都找不到。
  他现在只盼著一行人能顺利返回东州。
  ……
  此刻。
  安王府深处,一座种满青竹的幽静院子里。
  一道周身散发著八阶中境气息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站在了一身黑锦袍的男人身后。
  那人微微垂首,压低声音恭敬回稟:
  “王爷,他们已经动身离开了,需要出手吗?”
  安驍背对著来人,闻言只是微微頷首,语气听不出喜怒:
  “別打残了。”
  “然后暗中护送他们回南州。”
  “如今正是东州皇室与南州皇室结盟的关键时刻,不能让他死在东州的疆域內。”
  “是,王爷。”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
  一道深夜纱裙的身影脚步轻缓地走了过来。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安驍已经迫不及待转过身子,声音里带著一丝难掩的急促,抢先开口问道:
  “书瑶……她怎么说?”
  肖琴神色一顿,垂著眼眸如实回道:
  “王爷,小姐说……今天心情不好,也不想见你……”
  安驍听完,嘴角缓缓牵起一抹带著苦涩的笑,沉默片刻后才摆了摆手:
  “你去吧,等明日午时,你再去问一遍。”
  “是,王爷。”
  肖琴恭敬应声,放轻脚步慢慢退了出去。
  走在院中的青石路上,她心里悄悄嘀咕:
  还真是第一次见王爷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呢。
  果然啊……
  无论多么权势滔天的强者,到了自己孩子面前,也照样是没半点办法。
  而王府另一处清幽的院子里。
  正飘著饭菜香气,还时不时传出清脆欢快的笑声。
  “哇哦!这个好好吃啊,还有这个这个,都好好吃呀!”
  墨雨手里拿著筷子,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边吃边指著满桌香气扑鼻的饭菜,声音都透著雀跃。
  能像普通人一样安安稳稳坐在桌前吃热乎饭菜。
  对她们这些曾经的异变者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安书瑶手肘轻轻搭著桌沿,看著墨雨这副欢快模样,眉眼也跟著柔下来,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开口道:
  “好吃就多吃点,若是不够再让下人去做。”
  “嗯!”
  墨雨用力地点了点头,塞了一满嘴菜,笑嘻嘻地开口:
  “好好吃,好满足!”
  ……
  同一时间。
  遥远的东州皇宫里。
  一座常年封禁的宫殿正被裊裊白雾繚绕,连殿內的樑柱都染了一层朦朧的雾气。
  宫殿的正中央。
  则是一处由圣灵液匯聚而成的灵泉景象。
  灵泉旁。
  一道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身著一袭素白锦袍,面容儒雅。
  明明神色平和淡然,周身却悄然瀰漫著镇压万里山河、俯瞰东州四海的浩瀚威压。
  苏望渊垂眸望著眼前汩汩流动的灵泉,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这座灵泉。
  是他用了整整二十余年光阴为自己女儿精心筹备的第一份礼物。
  静謐无声的宫殿之中,时光安然流淌。
  片刻后。
  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从宫殿门口由远及近,顺著白雾清晰飘进苏望渊耳中。
  苏望渊原本淡然儒雅的眉眼,骤然柔和下来。
  那股笼罩整座宫殿的浩瀚威压,也被他一念之间尽数收回。
  方才还带著霸道君威的宫殿,瞬间没了半分压迫感。
  只剩下一位静待归家女儿的寻常父亲。
  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穿透裊裊白雾,遥遥望向那道他日思夜念、牵掛了整整二十余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