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猎枪打下的金雕,糖糖的「空军」
  陆震那边的调查在秘密进行,而陆家大院的日子还得照常过。
  自从知道了照片里的人可能是爸爸,糖糖变得更黏人了。
  她总觉得,只要自己一鬆手,亲人就会像梦里的影子一样消失。
  为了哄小公主开心,二舅陆修特意专门留在家里陪孩子。
  这天下午,阳光不错。
  虽然是冬天,但京城的太阳照在身上还是暖洋洋的。
  陆修牵著糖糖的手,带著她在后山溜达。
  后山其实就是大黄的私家领地,那座刚修好的豪华虎別墅就坐落在半山腰。
  “二舅舅,你看,大黄又在偷懒睡觉。”
  糖糖指著不远处趴在岩石上晒肚皮的老虎,咯咯直笑。
  大黄现在的日子过得太滋润了,肚子上的肉隨著呼吸一颤一颤的,完全没了当初在兴安岭那种凶神恶煞的样。
  陆修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笑著说:“隨它吧,只要不出去嚇人就行。”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从后山的林子里传来。
  这声音不像是鞭炮,带著一股子火药炸开的闷劲儿。
  陆修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把糖糖护在身后。
  “土銃?”
  90年代初,京城周边的治安虽然比以前好了不少,但还是有不少游手好閒的人,拿著自製的土猎枪偷偷打鸟或者打野兔。
  这帮人胆子大得很,有时候连大院的后墙都敢翻。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陆家地盘上动枪?”
  陆修眼神一冷,刚想叫警卫连上去抓人。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悽厉的鸣叫。
  “唳——!”
  声音尖锐刺耳,根本不像是普通的麻雀或者喜鹊。
  紧接著,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哗啦!”
  黑影重重地砸在了后院角落里的一大堆煤块上。
  那是陆家用来烧锅炉的无烟煤,堆得像座小山。
  煤尘瞬间飞扬起来,呛得人直咳嗽。
  “大黄!”
  趴在岩石上的大黄反应最快。
  它虽然胖了,但骨子里的兽性还在。
  一听到枪声和血腥味,它立刻弹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朝著煤堆就冲了过去。
  在它的领地里,掉下来个大傢伙,不管是什么,先咬一口再说!
  “大黄!住嘴!”
  糖糖突然尖叫一声。
  她甩开陆修的手,光著脚丫子就往煤堆那边跑。
  “安安!別过去!危险!”
  陆修嚇了一跳,这煤堆又脏又乱,万一那是只疯狗或者是別的什么野兽怎么办?
  但糖糖跑得飞快。
  她衝到煤堆前,张开双臂,死死挡在大黄面前。
  “不许咬!它是被坏人打下来的!”
  大黄硬生生剎住了车,虎爪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它委屈地呜咽了一声,那意思是:我就闻闻,又不真吃。
  煤堆上,大傢伙正在挣扎。
  陆修走近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傢伙!
  这是一只金雕!
  而且是极为罕见的成年金雕,翼展铺开少说也有两米!
  这可是空中的霸主,爪子能轻易抓碎狼的头骨。
  但这会儿,这只空中霸主惨极了。
  它的一只翅膀被土銃的铁砂打烂了,羽毛乱飞,鲜红的血顺著黑色的煤块往下流,把煤球都染成了暗红色。
  它的一只眼睛也被火药燎伤了,睁不开。
  剩下的一只鹰眼,死死盯著靠近的糖糖,眼神凶狠,又带著一股子寧死不屈的傲气。
  它的爪子在煤堆上抓挠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后的警告。
  “安安,退后。”
  陆修紧张地去拉糖糖,“这东西野性大,会啄瞎人眼睛的!”
  “它不会。”
  糖糖摇了摇头。
  她不顾足以抓穿钢板的利爪,也不嫌弃满地的煤灰。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爬上煤堆。
  “別怕……”
  “我知道你疼……”
  糖糖嘴里念叨著,声音软软的。
  那只原本准备殊死一搏的金雕,听到这个声音,炸开的羽毛竟然慢慢收敛了一些。
  它歪著头,独眼疑惑地看著这个人类幼崽。
  它在风里,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味道。
  不是火药味,不是杀气。
  而是像是春天刚发芽的嫩草,又像是山泉水一样的气息。
  那是陆家血脉里,独有的“亲和力”。
  糖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
  她的指尖上,还沾著刚才爬煤堆蹭上的黑灰。
  “呼——”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
  然后,那只小手,稳稳地按在了金雕流血的翅膀根部。
  没有抗生素,没有止血钳。
  但在这一刻,糖糖体內的那股“气”,顺著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金雕的身体。
  金雕浑身一颤。
  它感觉到钻心的剧痛正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热流。
  就像是飞到了云层之上,晒著最舒服的太阳。
  它眼里的凶光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和臣服。
  这个小不点……是神吗?
  几分钟后。
  糖糖收回手,累得一屁股坐在煤堆上,小脸上全是黑一道白一道的印子,像个小花猫。
  “好了,血止住了。”
  金雕试著动了动翅膀。
  虽然还飞不起来,但骨头断裂的剧痛已经没了。
  它低下高傲的头颅。
  用弯曲如铁鉤的喙,轻轻蹭了蹭糖糖满是煤灰的小脸。
  动作轻柔。
  “咯咯……好痒……”
  糖糖笑著抱住金雕的脖子。
  “以后你就叫闪电吧!”
  “大黄是在地上跑的,你是在天上飞的,一定要比大黄还要快哦!”
  旁边的陆修看得目瞪口呆。
  这可是金雕啊!
  號称最难驯服的猛禽,竟然就这么让安安给擼顺毛了?
  这孩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糖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煤灰。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电线桿。
  那里停著几只看热闹的麻雀。
  糖糖衝著麻雀招了招手,小嘴动了动,发出一串嘰嘰喳喳的声音。
  “去。”
  “告诉附近的鸟。”
  “以后闪电是老大。”
  “我是老大的老大。”
  “谁要是看见拿土枪打鸟的坏人,就来告诉我。”
  几只麻雀像是听懂了命令,整齐地叫了两声,然后扑棱著翅膀,向四面八方飞去。
  陆修看著这一幕,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陆家这不仅仅是养了个小公主。
  这是养了个海陆空三军总司令啊!
  地上的老虎,天上的金雕,还有这满城的麻雀眼线。
  以后谁要是敢惹安安……
  嘖嘖,陆修推了推眼镜,在心里为倒霉蛋默哀了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