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悲喜难通
  第64章 悲喜难通
  小小的茶话会持续了两三个小时,艾芬索便起身告辞了。
  昨天晚上柯恩在酒馆里接到了一个委託,因为要深入危险的维吉玛下水道,艾芬索打算和他一同前去。
  维吉玛城建立在一座被夷平的精灵城市上,所以这片四通八达的下水道实际上就是一座超大型遗蹟,其中有不知多少遗留下来的危险魔法,以及各种在地下世界棲息繁衍的怪物————没人敢独自进入。
  要不然不仅死在里面都没人知道,更是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凯拉拉住了艾芬索的手臂,给了他一个吻后便放他离去了。
  特莉丝假装低头喝茶,实则眼神一直跟在艾芬索逐渐远去的背上。
  刚才聊了一段时间后,她发现艾芬索好像没什么特別的,有著和杰洛特一样的猎魔人爱好—无非是名剑、好甲、美酒一类。
  嗯,参考他和凯拉如胶似漆的状態,也许他和杰洛特一样对女术士情有独钟。
  另外特莉丝逐渐发现,在谈话中艾芬索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他眼里好像只有凯拉,不论在討论什么话题,他总会时不时去看凯拉,而两个人也好像心有灵犀一样,艾芬索一扭头,凯拉就抬头,两人刚好对视。
  真奇怪,他们怎么这么默契?
  艾芬索渐渐走远了,隨著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特莉丝和凯拉也默契地同时抬起头,看向了对方。
  是时候聊一些独属於好姐妹之间的话题了。
  特莉丝直接站了起来,走到凯拉身边坐下,拉住了她的手,笑眯眯的就像一个慈母。
  “说吧,你有什么问题?我全都会回答。”
  凯拉一边喝著红茶一边说道,悠然自得。
  “你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独一无二的人。”
  “嗯?”
  特莉丝眉头一皱,这可不像凯拉会说的话。
  她之前从凯拉嘴里听到的对男人的最高评价就是“好人”,“独一无二”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听见。
  “那你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特莉丝没去纠结这个称呼,她迫不及待地问出最为关心的问题。
  凯拉笑了起来,其实她也一直在等待特莉丝髮问,有些事就是要別人问才能有成就感,如果自己主动去说,那反而无趣。
  “其实他看见我第一眼就被我迷住了,於是在一天晚上,一个猎魔人潜入了我的臥室””
  凯拉睁著眼睛说起了瞎话。
  “艾芬索的灵魂有些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不得不求助於我,让我进入了他的心。不过不巧的是,其中出了一些意外,你懂的。”
  “他也看见了我的心,我们进行了一场深入灵魂的交流,又在现实中继续交流,从深夜一直持续到清晨。”
  “后来,我们遇见了那个瘟疫妖灵————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个妖灵居然长著卡兰瑟王后的脸,但她可比卡兰瑟强大太多了。”
  特莉丝专注地听著。
  “不过在遇到那个妖灵之前,艾芬索在我的帮助下发掘出了他那把剑的秘密。你知道奥坦尼斯吗?”
  “那个————呵,所谓的英雄?听说过。”
  “他的佩剑很不寻常,不是传说中的魔法之剑,这把剑实际上能够释放心灵之力。”
  “你確定吗?”
  “我確定。”
  “呃,安娜·格拉斯肯定会想为你展示一下她的人体解剖图,给你证明下这种玩意压根不存在————”
  “別和我提她。”凯拉撇撇嘴,“总之,艾芬索在我的帮助下成功控制了这把剑。”
  她特別强调了“在她的帮助下”这个关键点。
  “再往后的话,说实话我也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好像是尼弗迦德军队在树林里和可能是游击队之类的人混战,接著不知怎么的,那个瘟疫妖灵被唤醒了。”
  “她建立了一个巨大的幻境,把艾芬索拉了进去,我为了救他动用了生命树预言,不过————你知道这种预言的弊端。”
  “不要通过生命树观测有自我意识的生物。”特莉丝答道,说出了曾经在艾瑞图萨学习时蒂莎婭的原话,“因为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所以我被那个瘟疫妖灵发现了,她对我释放了诅咒,这种诅咒你肯定听过,一种古老的、几乎绝跡的诅咒————”
  “普拉申皮诅咒,也就是—食疫诅咒。”
  “你认真的吗?”特莉丝眼睛睁大,嘴巴微微张开,“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这种诅咒还有解法吗?”
  “当然没有解法,所以我死了。”
  “啊?”
  “我死去的那段时间————我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之后艾芬索就以一种只会出现在永恆之火教会书籍中的形象出现在了我面前。他满头金髮,每根头髮都像金色丝线一样在风中飘扬————就像天使。”
  “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神一样,而后来我才知道,在我死去的那一会,確实发生了神跡。”
  “他打败了那个恐怖的瘟疫妖灵,解除了所有人的食疫诅咒,还治癒了所有人的伤痕,甚至让断肢重生,最后还在眾目睽睽下把死去的我復活。”
  “他用一片金色的树叶换回了我的生命,他是如此地爱我————”凯拉的笑容逐渐变得痴了起来,“那能挽救生命,甚至————创造生命的珍宝,他毫不犹豫地用在了我身上。”
  “然后他带著我还有几十个人摧毁了一个尼弗迦德军营,把解救出来的几百个奴隶武装起来,然后仅仅用一天不到的时间就抵达了战场,在黎明到来时刻,摧枯拉朽般击碎了尼弗迦德人的军队————甚至在战场上,他又救了我一命。”
  一开始凯拉还在故事中著重描绘自己的戏份,可到了后面就变成了艾芬索的传奇故事。
  连她自己都沉浸在这不可思议的奇蹟中,全然忘了增添自己在其中的分量。
  特莉丝安静地听著,却从中提取出了重点。
  “所以,是你先爱上了那个猎魔人对不对?”
  她在凯拉停下来喝茶的时候笑眯眯地说道,直接让凯拉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我们是同时相爱的。”
  凯拉嘴硬地回答道,而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喝茶。
  特莉丝看著凯拉佯装镇定的侧脸,心里却愈发觉得堵得慌。
  好像有一种情绪在她胸中迴荡,搅得她思绪难安。
  她仔细品味,却惊讶地发现这种情绪名为嫉妒。
  为什么会嫉妒呢?她在嫉妒什么?
  特莉丝的眼皮跳了跳,一道思维的闪电划过脑海,撕破了思绪的黑幕,揭示了她潜意识里不愿意承认的真相,让她意识到一个她早已知晓,却被刻意忽略的扎心事实。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苦涩起来。
  那个猎魔人不是凯拉的妍头,两人的关係才不是情人那么简单。
  就连好色成性、利慾薰心、满腹鬼胎、傲慢自大的凯拉都找到了自己的真爱?
  为什么啊?
  凭什么啊?
  怎么会呢?
  那她呢?她为什么至今依旧找不到属於她自己的那个人?
  特莉丝甚至有些绝望,比苦苦寻觅不到真爱更痛苦的是自己的好友连续脱单。
  哦,她们甚至还都不约而同地找了个白髮猎魔人,叶奈法选择了杰洛特,凯拉选择了艾芬索。
  难道猎魔人加上白头髮会產生什么特別的效应?只要是白头髮的猎魔人,就一定是好男人?
  可除了维瑟米尔那个老头,特莉丝再也没见过单身的白髮猎魔人了。
  特莉丝感觉回忆开始翻涌,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成功用魔法拿下了杰洛特,不过最终却功亏一簣,杰洛特依然固执地去找他的叶奈法了。
  她没把握住那个机会————
  哦,甚至她还去过凯尔莫罕呢。
  並且在那段时间,她听说其实城堡里还有一位最年轻的猎魔人,不过他今年没有回来。
  那个人就是艾芬索。
  假如她那时候在凯尔莫罕多待一段时间,是不是————
  她还是没把握住机会。
  假如在利维亚城,她也像凯拉一样发觉了艾芬索的异常,然后帮助他解决,是不是可以————
  假如她不会对魔药过敏,於是选择和艾芬索与柯恩一同前往辛特拉,让凯拉留守,那会不会————
  假如啊假如————
  记忆在攻击她的神经,让她被那种后悔的苦涩味道完全吞没。
  她总觉得假如她多做点什么,似乎就能把这段天赐良缘抢到自己手里————
  好像就差一点一不,是真的就差一点!
  凯拉喝完了一杯茶,忽然发现特莉丝已经好久没有动静了。
  她刚想扭头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却忽然感觉一双手抱住了她的肚子。
  “咦?”
  凯拉惊呼一声,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那双手开始在她的肚子上肆虐,揉来揉去。
  特莉丝从后面紧紧地搂著凯拉,咬牙切齿地袭击起凯拉的弱点。
  凯拉完全招架不住,打翻了茶杯后,就开始“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啊哈哈哈哈————不要!”凯拉试图挣扎,可越是挣扎笑的越大声,笑得越大声身体就越无力。
  “就要!”
  特莉丝的牙都要咬碎了,她只想好好拿闺蜜的身体发泄一下自己苦闷的情绪。
  “呃哈哈哈哈哈————嗝!”
  “哈哈哈————快停下!”
  “为什么?”
  “啊哈哈————我,哈哈,才应该问你,为什么?哈哈哈哈————”
  艾芬索走在贸易区宽阔整洁的鹅卵石大街上,周边的行人一个个衣著华贵,谈吐不凡。
  有钱的商人,有权的官员,既有钱又有权的贵族,还有掌握魔法伟力的法师,这些人是贸易区的主要居民,他们在这座刻意打造的完美城区中享受著生活。
  高高的城墙把他们和神殿区的平民隔开,让他们远离那股臭味,能高高在上的俯视这些穷人为了生存而挣扎。
  而在他们身后,皇城区中站在权力顶端的弗尔泰斯特也在俯视著他们,一边让这些人为他卖命,一边又扼住他们的脖子,阻止他们在自己的王国中肆意腐化。
  一个穿著鎧甲,目生竖瞳的猎魔人在其中格格不入,那一头白髮更是引人注目。
  人们好奇地看著这个猎魔人,议论著他异於常人的外貌,聊起自己曾经听到的关於猎魔人的传说,还有些害怕地看著他手中提著的双剑。
  不一会就有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扛著大戟跑了过来,截住了艾芬索,要求他解释为什么携带两把武器上街。
  而艾芬索则出示了凯拉提前为他和柯恩准备好的文书————上面墨跡未乾,由凯拉自己书写,自己批准,自己盖章,却拥有无可爭议的法律效力。
  卫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並不是因为他对这份文书的真实性有质疑,而是识字不多的他看不太懂凯拉华丽的词藻。
  “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卫兵摸著脑袋小声对同伴问道,他已经看得满头大汗了。
  “我不知道,可能是允许的意思?”他的同伴同样不太明白,只能给出一个猜测,“也可能是考虑,毕竟你看前文的意思————”
  “但是前面那段话我们也没搞懂啊。”
  “啊!去他妈的,反正印章是对的。出了事也不关我们屁事。就放他走吧。”
  “对,对对。”
  卫兵把文书还给了艾芬索,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们寧愿站一下午岗也不愿意在这里猜字。
  艾芬索把文书塞进腰包,继续穿过贸易区美丽的街道,在喷泉边见到了正在发呆的柯恩。
  “哦,你来了。”
  柯恩的视野中闪过一抹飘逸的白色,他回过神来,看向了艾芬索。
  “维吉玛怎么样?”
  艾芬索笑著问道。
  “是个不错的城市,但仅限贸易区,我在神殿区待了一上午,说那里是粪坑都算是夸讚了。”柯恩摇了摇头,而后递给了艾芬索一张有些年头的画像,“看看这个。”
  艾芬索伸手接过,低头一看,上面是一个面相凶狠的精灵女性,虽然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但那副择人而噬的表情却让人无法欣赏她的美貌。
  在这张画像的下面写著一行小字:1260年,维吉玛沼泽。
  “这是谁?”
  “这是我们要找的人,或者说要找的尸体,也可能是鬼魂,幽灵。”柯恩指了指脚下说道,“这傢伙是个松鼠党,但其实就是土匪,据说她在泰莫利亚境內四处流窜时杀了上百人,而最后带著財富消失在维吉玛城外的沼泽。”
  “但实际上,我们的僱主调查后发现,这个名叫普洛斯佩·希尔雅的精灵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维吉玛下水道,人们在沼泽看到的只是一个崇拜她的模仿者。”
  “好吧————”艾芬索点了点头,“所以这是一个寻宝任务。”
  “当然不是。这位僱主之前深入过一次维吉玛下水道,但一无所获,並且回来之后就开始做噩梦,每天都会梦见普洛斯佩劫杀路人的画面————而我昨天在酒馆见到了他,我还没靠近他,我的狮鷲吊坠就抖个不停。他在被魔法纠缠。”
  “是诅咒吗?”
  “不一定,有些类似於小地灵对梦境的干涉,而我们的僱主之前去的遗蹟就在我们脚下大概一百多米深的地方。
  艾芬索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四周,这是一个以喷泉为主的大广场,四周也没有下水道入口的踪跡。
  “那我们————去那里调查一下?如果真是那个普洛斯佩的鬼魂什么的,那就直接解决掉源头。”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柯恩摊了摊手,“但你也知道,这种活就没有顺利的。”
  “————有道理。”艾芬索点点头,接著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总不能直接开始破坏这美丽的广场,挖一个丑陋的大洞直通下水道。”
  “哈————”
  柯恩笑了笑,而后对著艾芬索招了招手,向远处走去。
  “下水道的入口在神殿区,这帮贸易区的有钱人可不允许下水道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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