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来自异界
  第104章 来自异界
  托里·凯恩等人很快就离开了。
  他说他们要好好享受一下生命中最后的时光,把一些没来得及干的事全於了。同时也保证说绝不会影响之后的任务。
  梅瑞狄斯也回了军用科技大厦,她还有不少小动作要搞。
  而艾芬索和维罗妮卡则走出了来生,在沃森区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天欲暗,斜阳更向西。
  维罗妮卡一直握著艾芬索的手,两人就像上世纪的老派情侣一样在街头漫步。
  然后在閒逛中聊一聊彼此的人生————
  “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想法。”维罗妮卡忽然说道,她的视线依旧笔直向前,未曾扭头。
  “不明白哪些?”
  艾芬索同样直视著前方问道。
  “全都不明白。你已经能在这里混出头了,成为佣兵、罪犯、帮派————任何一个圈子的龙头,这座城市就在你的脚下。而你,却选择去军用科技大厦?来这么一趟有去无回的旅程?我不明白你的动机,你和公司没有任何联繫,没有人逼你去干这种活。你到底是为了什么?理想?仇恨?还是说你只是想证明自己?
  “7
  维罗妮卡一口气不停的说了一大堆,不过声音中却没有太多情绪。她並不恼火,也並不焦急,有的只是疑惑。
  “嗯————”艾芬索摸了摸下巴,他虽然对维罗妮卡没有百分百的信任,但他眼看著就要离开了————並且要彻底无敌了。那么既然如此,告诉她一些事也无所谓了。
  他停了下来,扭头看向维罗妮卡问道:“你有好奇过我究竟从哪来吗?”
  “当然。”维罗妮卡也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他说道:“你愿意告诉我了?”
  “我来自群星之外。”
  “..
  “”
  维罗妮卡的眼神停滯了一两秒,她在自己的脑海里搜索了一遍,却没能找到任何一个与“群星之外”相关的组织、地名。
  “那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星球,那里同样有人类的文明,只不过还停留在中古时代,並且还存在著魔法、怪物。我的职业是一名猎魔人,负责狩猎所有危害人间的妖魔————”
  艾芬索轻声讲述起自己的来歷,而维罗妮卡则越听越是呆滯,她那聪明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直到艾芬索忽然说道:“还记得去年那道流星吗?”
  维罗妮卡则下意识地回答道:“当然。”
  而后她反应了过来,瞪著眼看著艾芬索问道:“那是你?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算了,你肯定不知道,但当时荒坂还以为那个东方国家发射了一枚洲际弹道飞弹。军用科技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呃————”艾芬索也语塞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还有这回事,“总之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唔,你就当成魔法的侵蚀吧,不过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之后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回去。”
  维罗妮卡点了点头,皱著眉头一边尝试著消化这些痴人说梦般的信息,一边继续问道:“方便告诉我你要怎么回去吗?”
  而艾芬索自然回答了她的问题。
  他言简意賅地说道:“用魔法回去。不过军用科技大厦下面有个石碑,这东西拦截了我的魔法,我必须想办法把它毁了,或者將其停掉。”
  “我明白了————”维罗妮卡看著艾芬索,声音渐渐落下,艾芬索的视线也毫不闪躲地看著她,两人就这么对视起来。
  过了一会后,维罗妮卡似乎並没有从艾芬索眼中看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於是麻木地嘆了口气。
  她有些无力地问道:“我能相信你吗?”
  “当然。”艾芬索点点头,又补充道:“三月二十九日记得看电视,到时候我会证明我说的一切。”
  “好吧,好吧,好吧————”
  维罗妮卡连续重复了三声“okay”,而后打了个哈欠,忽然就倒在了艾芬索身上,整个人都有些瘫软,就这么趴在艾芬索身上。
  “你最好不要死。”她含糊不清的说道,而艾芬索则在她说话的时候轻轻搂住了她的腰。
  一起呆了这么多天,他已经能领会维罗妮卡的一些肢体语言了。
  一般来说当她突然像一块橡皮糖一样粘上来的时候,那就意味著她已经懒到不想动了,接下来需要艾芬索把她抱到床上,或者沙发上。
  “我又租了一间公寓,之前的那间现在有条子盯梢。位置发给你了,距离就几百米。”维罗妮卡闷闷的说道,任由艾芬索將她以公主抱的姿势托著,同时眼睛甚至都已经闭上了。
  “行。”
  艾芬索的义眼亮了下,而后一条虚擬路线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维罗妮卡的身体柔若无骨,在他怀里摇摇晃晃,而艾芬索的钢铁之躯则依旧稳健,步履平缓。
  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人潮之中,无人在意,无人回首。
  夜幕终於降临,余暉终究散尽。
  太阳落下,明天还会升起;可有的人一旦消失,就再也不会回来。
  维罗妮卡意识到这一点时,也隨之感觉到了身心俱疲的无力感。
  虽然艾芬索没有说,但她明白,当对方解决完那些事情,一定会就此离开。
  好消息是她的relic晶片白准备了。
  坏消息是————
  她终究,终究。
  没能留下对方。
  她没能做到。
  而在她的心中,那一点点若有若无,似爱非爱的火苗犹如风中残烛,隨著维罗妮卡的心境一点点沉沦,最终也消逝於无形。
  落花本有意,愿隨流水去;流水却无心,更无怜落花之意。
  这一刻她心如乱麻,遭到震盪的世界观、难以看清的前路、迷离中摇曳的爱意混杂在一起,让她难以安寧。
  她之所以还能保持著理智,还多亏了抱住她的那有力的臂膀————
  群星之外,虚空彼岸。
  北国风光无限好,只是狼烟起。
  一个新兴的、以军事征服为主的强大帝国总有用不完的兵力,以及层出不穷的优秀將领。
  虽然梅耶斯·泰伦死得突然,但是汉金尼稳稳地挑起了大梁,並没有让大军出现动乱。
  而皇帝也没放过这个好机会,藉机又把门诺·库霍恩塞进了前线的最高决策层,使得权力结构直接发生逆转。
  曾经的梅耶斯·泰伦和汉金尼两人同属一个派系,合作起来可以直接压得莱茨喘不过气。而现在这对组合换成了莱茨与门诺·库霍恩,虽然指挥权还在汉金尼手里,但只要这两人有想法,汉金尼隨时可能会被架空。
  ——
  但话又说回来了,汉金尼並不在乎这些。
  他身后的派系是尼弗迦德帝国的老派贵族势力——即那些並非在近几十年中因军功、
  征服获得爵位或土地,而是经营著世代传承的庄园、统治著世袭罔替的封地、传承著父死子继的爵位的贵族们。
  他们的诉求只是帝国保持稳定、皇帝不剥夺他们的头衔,並且也不要没收他们的庄园而已。
  作为他们中的佼佼者,汉金尼並不在意自己现在所拥有的权力。大不了皇帝撤了他的职,他自己回庄园,然后过几年等某个老头死在任上,他还能出任某地总督。
  不过现在既然有职务在身,汉金尼也自然要为此弹精竭虑,鞠躬尽瘁。
  面对难以攻克的要塞,他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办法。
  既然打不进去,那让对方也打不出来,不就好了吗?
  於是在撤军休整了一个月后,尼弗迦德大军便捲土重来。不过这次他们没带任何攻城器械,反而拉来了一车车木材、石料,並且还徵调了大量工匠和农民。
  汉金尼也开始修城墙了,並且精挑细选了几个险要的山口,建造起了雄伟坚固的城关0
  这依然是一种围困战术,但所耗费的只是帝国目前最不缺的金钱和物力,等到建成之后,大量的主力军队就可以解放出来,不会影响之后对於北方的进攻。
  而基卡洛维奇山谷里的太阳十字骑士团也的確对此毫无办法。
  此地不適合攻城,大型工程器械难以在山道上展开,这对於双方来说是一样的。戴克里先尝试了几次夜袭之后,便发现他们確实无力阻止敌军的行动。
  而等到这些防御工事建好,他们想要攻破对方城墙势必会面对之前尼弗迦德人攻城时的困境。
  於是他也转换了思路————
  既然对方想把他们围死在山里,那他就想办法跳出包围圈。
  戴克里先写了一封信,而后让信鸽带著这封信飞到了雅鲁加河畔的一座小渔村。
  率部潜伏在外,偽装成劫匪收集情报的厄瑞玻斯收到了这封信,而后他便派了个人把这封信又带到了维吉玛。
  最终这封信落到了凯拉的手里,而后她便开了个传送门回到了凯尔海恩。
  与戴克里先商谈一番过后,她又回到了维吉玛,接著就在自己的花园里布下了一个传送法阵。
  过了几天之后,这个法阵变成了一座小巧的石拱门,带著精灵艺术的风范,优雅又神秘。
  而与此同时,远在天边的凯尔海恩中也多了一座石质拱门,不过要比凯拉花园里的高得多,足足有十米高,八米宽,採用的则是辛特拉艺术风格,以兽纹、兽首以及其他象徵王权、力量的图案和雕像点缀。
  这座巨大拱门被命名为“赫欧芬之门”,將会作为主门存在,是其余传送门的固定终点。而作为传送门的修建者,凯拉掌管著主门的最高权限,可以隨时隨地打开子门,也可以隨意取消任何子门。
  此类永固型传送门均为精灵技术遗留,结合现代魔法才让其重现。
  此前的岁月里几乎没人想著如此去做。在北方的各国之中,对精灵文明的边缘化、弱化已经成了政治正確,没人会想著拿著精灵们的遗物跑到国王贵族面前,然后大呼小叫的劝说他们摒弃偏见,去投一大笔钱砸在这种未经验证的技术上————那太离谱了。
  而在南方,帝国的术士地位並不怎么样。他们曾被一视同仁,也曾低人一等,但从没像北方这样拥有独特的超然地位。这也让他们几乎没什么为帝国殫精竭虑、无私奉献的积极性。同时南方既不存在如北方那般既庞大、分布又广、数量还多的精灵遗蹟,且这里的精灵们又往往敝帚自珍,並不对外分享知识,於是这些隱秘的知识自然无从知晓。
  作为北方领域中最顶尖的一批炼金术士的凯拉恐怕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能將这项技术化为现实的人。
  並且——也只有太阳十字骑士团会有相关的需求。
  而如今————
  事实已经证明,“围困凯尔海恩”从始至终都是个偽命题,不具备任何成立的条件。
  冬天很快过去,春风吹遍大地,时间飞速流逝。
  1266年,悄然而至。
  这一年势必会平静如水。
  尼弗迦德帝国於鲁恩·鲁斯之战的伤口飞速癒合,他们一边收拾著辛特拉的一地狼藉,一边一点点扩张著军力、稳定著內政。
  北方诸国的封建君主们也在竭力扭转体制,改革军队,招募將领,並且开始在財政限度內扩军备战。
  这一年势必会暗流涌动。
  尼弗迦德鍥而不捨的支持著松鼠党的活动,挑拨种族矛盾,大撒间谍探子,利用他们破坏北方的稳定,为下一次征服做准备。
  北方各国之间也早有间隙,科德温国王亨赛特野心勃勃,对於邻国的土地虎视眈眈,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与短视。
  这一切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待到下一年到来,便是风起云涌之时,战火烧遍苍翠大地,铁马踏破山河国土。
  可这片大陆,却小到只能容得下一个征服者而已。
  而在那世人看不见的地方,古老的神明逐渐被唤醒,旧日的存在一点点復甦。
  那九天之上的蓝紫色的天空————那挥之不散的恐怖阴云————
  它不属於这里,不属於这个世界。
  那里面的存在太过恐怖,它们已经威胁到了眾多神明的存在。
  命运女神率先甦醒,她惊讶地发现这世间的命运之轮染上了深不可测的阴影。
  命运正在被尘世的灰烬淹没,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天命依然流转,可她却不再是那唯一的掌控者。
  死亡女神第二个甦醒,她发现这世间的死亡已然终结,九天之上的神秘存在是轮迴的终点,他可以让人活,亦可以让人死。这一切早已並非由她来决定。
  其余诸神也陆续醒来,而面对这种前所未见的情况————
  他们什么都没做。
  他们也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极少数神能在现实世界中现身,而且次数也极少。
  如今人间的生灵已经不需要他们的帮助,他们也自然不会出现,至於遗失的权柄与力量量——世间万物流转自有规律,作为神,他们都懂得顺其自然。
  甚至哪怕因此消逝也是无妨。毕竟他们並非真正的生命,不过是因相信的执念与力量而诞生的特殊存在罢了————
  於是眾神又纷纷散去了。
  唯有命运女神久久驻足,凝视著纷乱的人间。
  她看见了一只蜘蛛趴在光滑的镜子上,透著镜面反射,將的丝线缓缓缚向镜中人。
  她看见了一道玄妙的圆环束缚住了开始与结束,以不可思议的圆环之理锁定时间。
  她看见了一抹天命光辉熊熊燃烧,似乎象徵著文明的火炬。
  命运女神静静地呆立原地许久,最终做出了她的决定。
  哪怕命运之轮已经偏离,哪怕她早已无法完全控制命运的走向,但她依旧要將这个世界的宿命延续下去。
  因为人们依旧相信宿命的存在。
  所以,她绝不能在纷扰的未来中缺席。
  她將会继续尝试著,尽一切努力让世界回到原定的轨跡————
  直到有一天,被宿命操控著的人们不再相信宿命。
  直到人们下定决心向命运告別。
  直到那时,她才会安然归去。
  而到那时————
  神从无处来,亦往无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