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卿卿误我,我误卿卿
  (本故事人物均年满18岁。)
  (架空世界观请勿代入现实。)
  我叫刘浩杰,浩瀚无垠的浩,杰出伟大的杰。
  我爸给我取这名的时候,估计喝了二两,对我寄予了不切实际的厚望。
  他盼著我出人头地。
  没想到我混的差点人头落地。
  你可能没听过我的故事,不碍事。
  不如点上一根,听我娓娓道来。
  我不是什么好人。
  从小,就怀揣著一个梦想:尝尽天下百草。
  別误会,我不是神农。
  他尝的是植物,我想尝的是百味人生,尤其是带著香味的那种。
  小时候,我跟几个损友,四处偷鸡摸狗。
  田里的玉米棒子,地里的红薯,钢厂里锈跡斑斑的废铁…
  只要能换成零钱买冰棍,打电动,就没有我们不敢干的。
  防盗窗上的钢筋,哥几个都能给它硬生生掰下来。
  那玩意一根能卖五毛。
  可別小看那五毛钱,在那个没有监控的年代,五毛可以买很多东西。
  后来,上了新学校,跟那帮狐朋狗友散了。
  老师把我安排在讲台眼皮子底下,没人陪我疯了。
  我也因此看上坐我后面的班长,徐蕊。
  我的初恋。
  她就像童话故事里城堡中的公主,而我就是那个天天在城墙下唱著不著调情歌的流浪汉。
  我用尽了毕生所学的歪才,写了无数张纸条。
  终於在城堡上,撬开了一扇窗。
  我赌上全部的勇气,写下一封情书,塞进她的笔袋。
  结果,却被我们班那个娘娘腔当著全班的面,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我也迎了人生第一次社死。
  而她,无动於衷。
  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那遥遥无期的答覆,让我的心更加低沉。
  心灰意冷之时,我们班的混子爆珠找到了我。
  “当我老弟,跟我混,带你把妹!”
  我他妈还真信了,以为自己要开启情场浪子生涯了。
  结果,老弟是假,饭票是真。
  在学校的花坛里,几个耳光和窝心脚,把我那点可怜的幻想踹得稀碎。
  爆珠的照顾让我深陷泥潭,每天上学都像奔赴刑场。
  我被打怕了,將內心蜷缩成了一座孤岛。
  也就在我最灰暗的时候,一束光,蛮狠的照进了我的生活。
  这束光,是我的新后桌,姜雨。
  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也是大家公认的小太妹。
  短髮,皮肤是那种不见阳光的冷白,眼神总是很冲,看谁都像欠她两百块钱。
  如果说徐蕊是纯白画布。
  那她就像一本隨意涂鸦,內容劲爆的武侠小说。
  起初,我以为日子会更难过。
  没想到,姜雨只是看起来不好惹。
  她懒得管我上课讲小话,甚至自己也会在课本下藏一本武侠小说看得入迷。
  我们之间的关係,在一种诡异的默契中开始。
  真正的友谊,或者说,超越友谊的东西是在“共患难”中建立的。
  她发现了我的窘境。
  为了彻底摆脱爆珠,我硬著头皮接受了与之单挑的荒唐赌约。
  赌注是两百块,外加输的人见面绕道走。
  这次,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有姜雨,有她找来帮我的陈璐瑶,李政。
  一场本该是我被围殴的局,硬生生变成了两拨人马在废楼前的对峙。
  那场架,我贏了。
  靠著一点狠劲和运气,我把爆珠按在地上锤。
  虽然最后腰上挨了黑脚,但那一刻,我找回了丟失已久的勇气。
  从那天起,我闯进了姜雨的世界。
  一个有ktv、游戏厅、夜宵摊和一群问题少年的世界。
  也是在那一次次並肩作战中,我发现这本“武侠小说”的封面之下,藏著会唱《雪人》唱到眼圈发红的姑娘。
  她会在我跑完一千五百米累成狗时,默默递上一瓶水。
  会在我惹了祸之后,一边骂我“傻逼”,一边想办法帮我兜底。
  我们的关係,在一次次並肩和斗嘴中悄然升温。
  从传纸条的笔友,变成了可以分享秘密和狼狈的伙伴。
  去她家过夜,她帮我洗衣服,给我擦药,我们在沙发上靠著睡了一夜。
  当然,我们什么都没干,但又好像什么都干了。
  这个江湖也充满危险。
  我们为了帮朋友出头,捲入更大的混乱之中,得罪了姜雨的前男友周强。
  我和李政被他堵住,挨了顿狠的。
  有仇不报非君子。
  我跟李政,一人一块板砖,趁著天黑把他堵在网吧门口,一顿猛削,最后踹进了臭水河。
  也正是在这些打打杀杀的破事里,我和姜雨的手,牵到了一起。
  在送她回家的夜路上,在昏暗的楼梯间,我们的关係完成了从“哥们”到“恋人”的蜕变。
  那是我灰暗青春里,最亮的一笔。
  可江湖,不是光靠狠劲就能混的。
  周强像块狗皮膏药,甩不掉,打不怕,还把李政弄进了医院。
  我急了。
  常规手段没用,只能用非常规的。
  通过陈璐瑶,我联繫上了她那位据说“神通广大”的叔叔。
  希望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陈叔派来了三个人。
  小粉,老三,老狗。
  他们的出现,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电视里演的都是真的。
  有些人,就是活著的魔鬼。
  那晚,在市郊的乱葬岗,我亲眼看著周强被他们用一种近乎戏謔的残忍,彻底摧毁。
  从心理到生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我也跟著不寒而慄。
  陈叔用极致变態的手段解决了麻烦,也给我上了深刻的一课:
  江湖的水深不见底,有些力量,绝非我这样的学生能够驾驭。
  我嚇破了胆,但也拿到了一张能召唤魔鬼的底牌。
  小粉的电话。
  那之后,日子好过了一阵。
  我与姜雨的关係在公开与亲密中稳步前行,每天牵手放学、在楼梯拐角偷偷亲吻,成了我最珍视的日常。
  李政伤愈归来,我们默契地不再深究那晚的细节,兄弟情谊在共患难后愈发牢固。
  1999年的尾声,在一种复杂而微妙的心绪中落下帷幕。
  千禧年的元旦,意义非凡。
  我们一群人计划去市中心的秋节广场跨年,迎接2000年的第一秒。
  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我们一伙人在那鱼龙混杂、霓虹闪烁的场所,在荷尔蒙与酒精的作用下,与嗑药后的社会青年发生了矛盾。
  混乱最终被场子管事徐哥制止。
  对方的人叫囂著要找人报復,局势一度紧张。
  关键时刻,陈璐瑶再次展现了她的神通,轻描淡写地爆出了幕后大老板枫哥的名號,瞬间逆转了局面。
  我们安然离去,而对方那伙人则被留下为打砸的损失买单。
  儘管发生了些小插曲。
  零点时分,在漫天绽放的绚烂烟花和万人欢呼的海洋中,我抱住姜雨,献上了跨越世纪的吻。
  那一刻,所有纷扰都远去,只剩下怀里炙热的心跳。
  跨年之夜,我结识了尤姐,结识了枫哥。
  也让我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社会上的压力,心生敬畏。
  当我意识到尤姐和枫哥的圈子能提供一种保护,便开始有意无意地主动融入尤姐的撞球厅。
  帮忙打理事务,学习与人周旋,试图为自己和姜雨寻找更坚实的依靠。
  然而,平静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陈璐瑶对我似乎產生了超越朋友的好感。
  她利用情人节设计了一场“单独约会”,被我以装傻充愣、强行认作“兄妹”的方式尷尬化解。
  但我不得不承认,她身上那种直白又危险的吸引力,让我心旌摇曳,对姜雨產生了难以启齿的愧疚。
  我那该死的、想“尝尽百草”的劣根性,又一次冒了头。
  我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张正,也因为行事手段的分歧,彻底决裂。
  他骂我正在变成自己最討厌的人。
  李政拍著我的肩膀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次,我选择了李政。
  真正的浩劫,从一个叫“黑熊”的混子开始。
  我因为之前的小事被他的人堵在撞球厅,虽然靠尤姐的关係砍了回去,但梁子越结越深。
  对方不死不休。
  走投无路之下,我推开了那扇释放恶鬼的铁门。
  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魔鬼。
  小粉来了。
  他笑著说帮我解决一切,然后,把我们所有人都骗到了市郊的废弃木材厂。
  那是一个陷阱。
  我和李政,还有黑熊那伙人,全成了他“游戏”里的猎物。
  在那个地狱般的晚上,李政为了掩护我逃跑,被抓住。
  我逃了出去,找来了尤姐,找来了枫哥。
  带著人,重新杀了回去,枫哥用碾压般的实力,扫平了木材厂,救出了李政,也废了小粉一只手。
  临走之前,小粉冲我笑。
  他说,给我留了个惊喜。
  他用我的手机,给姜雨和陈璐瑶,分別打了个电话。
  把我那点破事,揭了个底朝天。
  我所有的秘密,我苦心维持的平衡,在那一瞬间,轰然倒塌。
  李政看著我,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和失望。
  我们没说话,但我们都知道,兄弟没得做了。
  姜雨办理了转学。
  电话里,她的声音很平静。
  她说,就这样吧。
  我拖著一条伤腿,来到火车站。
  在拥挤的人潮里,我看见了她。
  她也看见了我。
  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
  她只是对著我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和我们初见时一样,却又包含了太多东西的,释然微笑。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进站口。
  那一刻我才明白。
  我用青春的兵荒马乱,换来的那束光,被我自己,亲手熄灭了。
  故事,又回到了原点。
  不,比原点更糟。
  我还是那个我,只是心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后来有人问我,什么叫爱?
  我说,是懦弱之人的勇敢,是拧巴之人的坦诚,是高傲自大者率先低头的道歉。
  更是明知前路艰难,却依然偏要为之的坚定决心。
  而这些,我曾短暂拥有过。
  又被我,亲手弄丟了。
  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吗?
  我想,大概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