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满座宾客,唯我流氓
  腰间被陈璐瑶拧了一圈,也就是我皮糙肉厚,换个人早叫唤了。
  陈璐瑶边对我下死手,边笑靨如花。
  “嫂子呢?怎么您老人家单刀赴会啊?”
  我疼得齜牙咧嘴,还得配合著挤出张笑脸。
  枫哥耸耸肩。
  那一脸的风轻云淡,仿佛早已看破了红尘:“哪有什么嫂子?那是江湖谣言。”
  得。
  这是又吹了。
  枫哥这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我换內裤都勤。
  “就你活得最洒脱!”陈璐瑶感嘆了一句。
  “凑合著过唄。”
  枫哥说著,从风衣兜里摸出一包烟。
  “都是在红尘里打滚,谁身上还没蹭点泥?”
  他隨手抽出一根,递了过来。
  我一瞅。
  和天下。
  这一根下去,顶我两顿早饭钱。
  我赶紧接过来夹在耳朵上,这玩意捨不得抽,得留著装逼用。
  “走吧,上去吧。”
  枫哥大手一挥,风衣下摆带起一阵风,那种浑然天成的江湖气场,確实让人折服。
  “晚了,到时候你们尤姐又要骂人了。”
  跟在枫哥身后,让我有种狐假虎威的膨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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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跟在大將军后面巡街的小兵,腰杆子都直了不少。
  酒楼门口。
  两排穿著高开叉旗袍的迎宾小姐,齐刷刷地弯腰鞠躬。
  “欢迎光临。”
  白花花的大腿连成一片,晃得人眼晕。
  我不爭气地多瞄了两眼。
  后腰又结结实实挨了陈璐瑶一记手刀。
  一进大厅,我也算是误入天家了。
  脚下地毯软乎乎的,我都不敢太用力,怕踩脏人家的地方。
  头顶的水晶吊灯层层叠叠,掉下来能把我砸死。
  尤其是右手边那排巨大的玻璃鱼缸。
  里面的龙虾比我胳膊都粗,帝王蟹张牙舞爪地瞪著我。
  仿佛是在说:穷逼,看什么看,吃得起吗?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
  真他妈万恶的资本主义。
  这一顿饭,估计得吃掉我半年的生活费。
  二楼,最大的包厢。
  枫哥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热浪扑面。
  包厢中间一道屏风,隔开了两张巨大的圆桌。
  我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左边那桌,坐的都是些生面孔。
  要么西装革履,要么身著贵重。
  大金炼子小手錶,一个个红光满面,看著就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
  右边那桌,则是一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狐朋狗友。
  尤姐今天没穿平时那般慵懒隨意。
  换了一身正装,头髮高高盘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显得特別端庄大气。
  此刻,她正坐在主位上,偏头跟旁边一个戴金表的胖子说著什么。
  脸上掛著那种標准的社交假笑。
  看到我们进来,她正在倒酒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眼神在我身上扫过。
  但也仅是一扫而过。
  没有我想像中的惊喜,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
  大概是因为有外人在场,她得端著架子。
  我稍微有点失落。
  本来还以为能看到尤姐指著我鼻子骂,然后又感动得眼泪汪汪的戏码呢。
  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和陈璐瑶乖乖走到她跟前。
  趁著那个金表胖子跟枫哥寒暄的功夫。
  我凑过去,把那个装著手炼的小袋子递过去。
  “姐,生日快乐。”
  我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人,腰杆挺得笔直。
  尤姐接过礼物,没看。
  目光落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一勾。
  “小王八蛋,待会再收拾你。”
  骂完,就恢復了那种优雅气场,挥挥手:
  “去吧,坐那边,都是自己人。”
  我如蒙大赦。
  赶紧拉著陈璐瑶往右边那桌溜。
  那种生意场上的氛围太压抑了,我怕待久了会消化不良。
  刚靠近右边这桌。
  一张熟悉的大脸就探了出来。
  “浩哥!璐姐!这儿!”
  阳狗嘴里塞著半只鸡腿,含糊不清地朝我们招手,油手在空中乱舞。
  我一愣。
  “你怎么也在?”
  我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在阳狗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这种高端局,你也配?”
  阳狗费劲咽下鸡肉,一脸委屈:
  “政哥叫我来的啊,说是充个数,顺便负责清盘。”
  旁边,李政正给李思彤剥虾,闻言头都没抬:
  “別听他放屁,是他自己闻著味儿就来了,赶都赶不走。”
  我乐了。
  这確实符合阳狗的作风,哪里有肉,哪里就有他。
  李思彤比以前圆润了些,脸蛋红扑扑的,看来爱情確实养人。
  她笑嘻嘻地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赶紧坐,菜都快凉了。”
  我伸手就去捏李思彤那张肉嘟嘟的脸,调侃道:
  “思彤啊!怎么个事啊?怎么就让李政这头猪把好白菜给拱了?”
  还没碰到,手背就被狠狠抽了一下。
  陈璐瑶瞪了我一眼,然后自己伸手捏了捏李思彤的脸,笑道:
  “別理他,这人嘴里吐不出象牙。”
  李思彤一脸傲娇,扬起下巴:
  “哪有,还是本小姐追的他呢,某些人啊,就是个木头。”
  旁边的李政老脸一红,开了两瓶啤酒递给我:
  “喝酒,喝酒。”
  我嘿嘿一笑,仰头灌了一口。
  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桌上坐的都是熟人,除了李政两口子、阳狗,还有尤姐店里的几个员工。
  我的右手边,坐著个留著齐刘海,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姑娘。
  安琪。
  这丫头今天穿了件连衣裙,看著跟个高中生似的。
  脸上还稍微打扮了一些。
  我这刚坐下。
  她就像屁股上长了钉子,连人带椅子往旁边挪了半米。
  我有点摸不著头脑,伸手捏捏她的胳膊。
  “安琪姐,这么久没见,不说想我,咋还跟杀父仇人一样?”
  坐在对面的小瑾乐了。
  这姑娘就是之前无早酒馆的调酒师,绑著双马尾,还打著唇钉。
  她笑著解释道:“浩哥,你是不知道。”
  “昨晚尤姐给你打电话你不接,一气之下就把你那点破事全抖搂出来了。”
  “什么始乱终弃啊,什么脚踏两只船啊,什么专门骗富婆感情吃软饭啊…”
  “反正安琪听完之后,当场表示要跟你划清界限,怕被你传染了。”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
  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尤姐,嘴上也太没把门的了。
  这不是毁我一世英名吗?
  得,我那点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我看著旁边一脸嫌弃的安琪,心里也是无奈。
  “行吧。”
  我拎起她的后衣领子,跟拎小鸡仔似的。
  “既然不想挨著我,那你跟小瑾换个位置,让她坐我旁边来。”
  安琪一听这话,二话不说,抱著碗筷就跑到了对面。
  小瑾倒是笑嘻嘻坐了过来,这姑娘性子野,也不怕我。
  “还是小瑾乖,知道心疼哥哥。”
  我感嘆一句,顺手给她倒了杯酒。
  安琪在那边气鼓鼓瞪著我,抓起桌上的空碗作势要扔。
  小瑾笑得花枝乱颤:
  “浩哥,你还是老实点吧。我可惹不起璐姐,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动脚,璐姐能把我这双马尾给剪了。”
  我闻言,笑呵呵伸手揽过陈璐瑶的肩膀。
  一脸的大义凛然,声音洪亮:
  “开什么玩笑?”
  “你璐姐,向来是以夫为纲!”
  “在这个家里,我说让她往东,她绝对不敢往西!我说让她抓狗,她绝对不敢撵鸡!”
  话音刚落。
  陈璐瑶面带微笑,看都没看我一眼。
  右手手肘优雅的向后一击。
  “咳咳。”
  我捂著胸口咳嗽起来。
  桌上爆发出一阵鬨笑。
  李政笑骂道:
  “没那个家庭地位,就別硬撑那个场面。”
  在这满堂的欢笑中,我揉著胸口,看著这帮熟悉的面孔。
  那种久违的、只属於青春的烟火气,又回来了。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江湖,是有人懂你的吹牛逼,也有人愿意陪你演这齣戏。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