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柔姐的邀约
  早自习的风波过后。
  教室里重新充斥著那种特有的味道。
  闹哄哄的,但这就是青春的味道。
  我趴在课桌上。
  面前摊著那张只有“检討书”三个大字的白纸。
  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为了凑满这三千字废话而抓耳挠腮。
  我看到益达正埋头苦干。
  这货耷拉著个狗脑袋,在桌兜里按著手机。
  眼睛还时不时往门口瞟,生怕老杨杀个回马枪。
  那贼眉鼠眼的德行,看著就想踹一脚。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赫然显示著:《中学生通用检討书模板大全(诚恳版)》。
  內容简直没眼看。
  什么痛改前非、洗心革面、愧对父母老师的栽培…
  全是些陈词滥调。
  “你就抄这个?”
  我嗤之以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有点追求行不行?这破词,我小学三年级去超市偷乾脆麵被抓就在用,你是打算用到入土?”
  益达捂著脑袋,一脸委屈巴巴。
  “浩哥,那你来个高雅的?三千字啊,不注水能写死人。”
  “咱们这是为了生存,不寒磣,但得讲究技术。”
  我冷笑一声。
  “学著点。”
  提笔开干。
  这时候就得发挥我这种老油条的天赋了。
  胡编乱造,我是专业的。
  昨晚的事肯定不能写,翻墙也不能提太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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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笔一挥,起手就是一段“论青春期荷尔蒙与校规压抑之间的辩证关係”。
  再接一段“对校规这一神圣不可侵犯铁律的哲学思考”。
  洋洋洒洒,废话连篇。
  通篇看著態度极其端正,实际上全是屁话。
  核心思想就一句话:我错了,下次还敢。
  正写得起劲,前桌的林思思忽然转过身。
  正好瞥见我那龙飞凤舞的字跡。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刘浩杰,我在纸上撒把米,鸡踩出来的都比你写得好看。”
  我叼著笔帽,眼神毫不避讳的往胸口一瞥。
  嘖。
  白色的。
  小辣椒发育得挺好啊。
  “行啊。”我冲她挑了挑眉,没皮没脸地笑:“那你脱了鞋上来踩一个?我正好缺个艺术指导。”
  林思思脸一红。
  下意识捂住衣领,抓起桌上的书本就朝我砸过来。
  “流氓!不要脸!”
  我单手接住书,顺手扔回她桌上,嘿嘿一笑。
  “头髮长见识短。”
  “这叫狂草,懂不懂?”
  “真正的老艺术家都这么写,像你这种凡夫俗子,自然是欣赏不来。”
  这种日常的打情骂俏,虽然没什么营养,但挺解压。
  不然这一天天被圈在学校里,不得把人憋疯?
  课间操的时候,陈涛搂著我去了老厕所。
  那小地方一天到晚烟雾繚绕。
  老师真想抓抽菸的,下了课去那边溜一圈,能提满一办公室的人。
  我俩点了根双喜。
  “浩子,交个底,你前两天到底干啥去了?”
  我吐出烟圈,看著烟雾在阳光下消散。
  没打算把乱葬岗的事告诉他。
  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是故事,说出来就是事故。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没啥。”
  我故作轻鬆耸耸肩。
  “就是去解决了一点私人恩怨。”
  “让体校那边的一帮傻逼,见识见识咱们六院的强度。”
  “顺便,给咱们江平市的环保事业做了一点微小的贡献。”
  我说的是实话。
  清理垃圾,確实算是环保。
  陈涛深深看了我一眼。
  没再多问。
  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自己悠著点,別真把自己玩进去了。”
  “放心。”
  我咧嘴一笑:“爹命硬,阎王爷嫌我太烦,不敢收。”
  虽然嘴上说得轻鬆。
  但心里其实一直绷著根弦。
  猴子那帮人,始终对我们虎视眈眈。
  我现在困在学校里。
  看似安全,实则是被动挨打。
  这种感觉很不好。
  就像悬在头顶的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落下来。
  下午第一节是歷史。
  老师是个乾瘪的小老头。
  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著什么陈胜吴广起义。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他喊得声嘶力竭。
  我听得昏昏欲睡,眼皮子直打架。
  裤兜里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那种酥麻感顺著大腿根传上来,驱散了我的睡意。
  我熟练的立起来书本,挡住视线。
  另一只手伸进裤兜,摸出手机。
  一条未读简讯。
  陌生號码。
  没存名字,但这串数字我有印象。
  王希柔。
  手指按下阅读键。
  屏幕上跳出简短的一行字: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我盯著屏幕愣了两秒。
  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我现在是改邪归正了。
  老老实实守著我的璐姐,做个二十四孝好男友。
  实在不想跟其他女生有什么过多的纠缠。
  尤其是王希柔这种带刺的玫瑰。
  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扎得满手是血。
  但转念一想。
  上次在教室被猴子那一群人围堵,要不是她解围,又给我指了条翻墙的明路。
  我现在可能在医院躺著喝粥呢。
  出来混,最忌讳的就是欠人情不还。
  我是个人渣。
  但我也是个讲究的人渣。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是规矩。
  更重要的是。
  她也是三十二社的成员之一。
  或许,能从她嘴里撬出点关於猴子的消息。
  想通了这一点。
  嗯。
  逻辑闭环。
  我果然是个天才。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按动。
  回覆:【出不去,我现在是老杨的重点监控对象,插翅难飞。】
  对面几乎是秒回。
  【我有办法。晚上六点,校门口见。別让我等太久。】
  简短。
  霸气。
  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看著那行字,我仿佛能看到王希柔那张冷艷高傲的脸。
  不愧是大姐头。
  连约个饭都搞得跟下达作战指令似的。
  【行。】
  我回了一个字,乾脆利落。
  手机揣回兜里。
  抬头看向讲台,那乾瘪小老头还在讲大泽乡暴动。
  这操蛋的青春啊,本身就是一场暴动。
  …
  放学铃一响。
  教学楼里的牲口衝出教室,直奔食堂。
  益达拉著我的胳膊,眼冒绿光。
  “浩哥!快点!今天食堂有大排!去晚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我都闻著味了!”
  我不动声色把胳膊抽出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摆了摆手,一脸深沉莫测。
  “你们去吧,朕有要事,需微服私访。”
  益达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顶风作案啊?”
  “早上才被老杨批斗完,你现在又要去触霉头?”
  “你这皮是有多痒?”
  我神秘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组织交代的秘密任务,少打听,容易被灭口。”
  说完,不再理会这货,转身去了水房。
  水龙头哗啦啦流著,我掬了一捧凉水狠狠扑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著下巴滴落。
  对著镜子,我抓了抓因为睡觉压扁的头髮。
  黑眼圈是重了点。
  但並不影响我这张脸的帅气。
  反而增添了几分颓废的忧鬱感。
  俗称,斯文败类。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