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走,跟我打架去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寢室里其他人本来都在聊天的,听到歌声都安静了下来,瞪著眼珠子看著我这边。
  益达第一个抬头,表情从懵到猥琐只用了半秒,无声的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黑仔直接从床上坐起来,竖起耳朵凑过来听。
  小霜唱著唱著,忘词了。
  旋律断在那里,她顿了一下,带著点撒娇的意味:“不唱了不唱了,你都没掌声的。”
  话音刚落。
  益达带头鼓掌,拍得贼响,嘴里还吹口哨:“好!再来一首!安可!安可!”
  黑仔跟著拍,声音比益达还大:“唱得好!太好听了姐!”
  陈涛笑著摇头,医生没鼓掌,冷不丁补了一刀:“副歌那段气息不稳,建议练练。”
  益达回头瞪他一眼:“你闭嘴吧你。”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小霜的声音变了,带著几分慌张和窘迫:“啊?你们寢室都在听啊?”
  还没等我回答,她又急急忙忙追了一句:“你怎么不早说!你开的外放?!”
  那高冷范全没了,有些手忙脚乱的羞恼。
  然后电话就掛了。
  寢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覷,然后齐刷刷看向我,眼神里全是你完了的幸灾乐祸。
  我发消息过去:【干嘛,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唱得多好听。】
  过了快两分钟,小霜才回。
  小霜:【以后再也不唱了。】
  小霜:【你故意的吧。】
  我:【冤枉,听你唱的太入迷,忘了自己开的外放了。】
  小霜:【骗子。】
  我:【你不唱了,那真是他们的损失,以后再想听,都没机会了。】
  小霜没接这句。
  过了一会,又发了一条:【你到底是谁啊?】
  【不让我见就算了。声音也不让我听。你是不是长得特別丑?】
  我差点没绷住。
  想了想,打字过去:【对不起,我不是不想说话。不说话是因为我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烧坏了声带。我其实是个哑巴。希望你不要因此嘲笑我。】
  发完我自己都觉得缺德。
  哑巴哥。
  我真不是故意要拿你的事来当幌子泡妞的。
  你们也別喷我,我道德底线就那么高,也就比益达高点。
  小霜:【…不说话就不说话嘛。胡扯什么呢。】
  小霜:【骗子。】
  我打著哈哈,把话题岔开了。
  小白,你使劲揍吧。
  你每揍我一次,我就跟你女朋友多聊半小时。
  …
  三十二社这段时间变化不小。
  海鸥基本退居幕后了。
  篮球场上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偶尔在学校露个面,也是行色匆匆,跟小白抽根烟、交代几句就走。
  我从王希柔那听了几耳朵。
  海鸥借著在外实习的名义,没少在社会上跑动。
  至於具体在谋划什么,连柔姐也不清楚。
  学校里的这摊子事,全权交给了小白。
  小白这人,笑嘻嘻的时候最可怕。
  他接手社长位子之后,社里反对的声音不算多,但也不是没有。
  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袁昊。
  这俩一直以来就不怎么对付,倒不是袁昊真有爭权的野心,他那大咧咧的性格也没那城府。
  纯粹就是看不惯小白平时在他面前那副趾高气扬的德行。
  消息传到小白耳朵里。
  那天下午,小白也没带人,双手插在裤兜里,笑嘻嘻的一个人去了袁昊他们班寢室。
  门关了大概二十分钟,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出来的时候,小白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拍著手,嘴里哼著小曲。
  袁昊的室友后来跟人说,小白走了之后,袁昊在寢室里坐了很久,一句话没吭。
  然后袁昊就请了整整一星期的假没来学校。
  再回学校见到他时,这小子眼角还带著未消的淤青,见到小白也老实了。
  从那以后,社里也没人再吱声了。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我也偶尔跟著小白去处理一些校內的纷爭。
  无非就是哪个班的谁跟谁打架了,哪个寢室的谁欠了谁的钱不还。
  鸡毛蒜皮的事,但该敲打的敲打,该拉拢的拉拢。
  小白处理这些事很有一套。
  但让我隱约觉得不对劲的是,他开始有意无意的把我往前推。
  好几次出面调解衝突,他都把我顶在前面。
  “浩子,这事你熟,你先上。”
  他就这么笑眯眯的站在我身后,看著我跟那些人周旋、唱黑脸。
  其实混子也就那么回事。
  我身后有人,大家就得听我的。
  我一开始没当回事。
  后来次数多了,我心里就开始犯嘀咕。
  海鸥之前明明钦点了王北才是我们这届的接班人。
  怎么现在这些拋头露面的事,全被小白莫名其妙推到我头上了?
  他这是在拿我当枪使,还是在给我铺路?
  实在想不通,我也就懒得想了。
  反正我也没那个心思去爭那位置,谁爱当老大谁当去。
  又过了一周。
  李政给我打来电话,说陈彪借著实习的名义,离开了体院。
  那天晚上之后,陈彪就很少再出现了。
  体院那些混子,把那晚的事传的沸沸扬扬,说是李政找来了社会上的大哥。
  单枪匹马就把陈彪给整了。
  原本跟著他的那些墙头草也都散了,全被体校另一个老大收拢了过去。
  地位一落千丈,心气也跟著没了。
  也没脸继续在学校混了,乾脆就这么走了。
  至於陈飞,现在在学校遇到李政,老远就打招呼,笑呵呵的。
  有时候看见李政在体育场打球,还会主动跑去买两瓶水递上去。
  还真是两拳打碎社会混,政哥我是读书人。
  李政跟我说这些事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
  我说:“政哥,你这一顿揍把人打开窍了。以后你们俩指不定还能成朋友。”
  李政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笑了。
  我们又閒扯了几句,约了个时间出来喝酒,就掛了。
  这天下午下了课。
  我翻出手机,看著通讯录里的號码,想起一件一直没办的事。
  之前去林山镇街上那家菸酒店,花了大价钱买了瓶酒送给枫哥。
  结果是假的。
  这事搁到现在还没处理,我心里一直念著呢。
  下了楼,去大二的教室找小白。
  他正翘著腿跟班上几个人打牌。
  我从后面绕过去看了眼他的牌,一手烂牌,打得还贼认真。
  看我进来,他也没搭理,专心致志盯著手里的牌。
  我在后面看了他两圈,实在忍不住了。
  “你妈的,你这臭水平还学人打牌呢?打得明白吗你?”
  我伸手点了点他手里那张牌:“打这张啊。”
  “我感觉你还是適合打架。走吧,跟我打架去。”
  小白没回头,专心盯著牌局。
  “不去找王希柔,你跑来找我干蛋啊?”
  “不是说了吗,打架。”我笑了笑。
  “打你妈啊。”小白隨口骂了一句:“六院现在还有哪个敢招惹你啊?回寢室玩蛋去。”
  “不是六院的。”我拉了把椅子,反骑在他旁边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
  “是街上一家菸酒店,欠我一笔债,拖了挺久了。”
  小白这才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手里的牌。
  沉默了两秒。
  啪。
  他把一手烂牌全扣在桌面上,反手一推,几家的牌全搅在了一块。
  跟他打牌的几个人当场就炸了。
  “哎!你干嘛啊?!”
  “我这把明明要贏了!”
  “小白你什么意思?!”
  小白笑嘻嘻站起来:“不好意思啊各位,有急事,改天再来。”
  说著揽上我的肩膀,赶紧往外走。
  那几个人在后面骂骂咧咧,倒也没人真敢拦他。
  出了教室门,小白收了笑,问我:
  “说说吧,哪家店?多大的事?”
  “不大。就是卖了我一瓶假酒,我要討个说法。”
  小白挑了挑眉:“就这?”
  “就这。”
  “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赶紧的。”
  “干嘛?”
  “输了钱,还没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