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爱情啊
  早饭吃得很尷尬。
  桌上摆著小笼包、茶叶蛋、油条、咸鸭蛋,还有一盘小葱煎蛋。
  若飞主动给大家盛粥,想活跃气氛。
  “来来来,喝点热的,昨晚酒喝多了伤胃。”
  他把碗端到我面前。
  “浩哥,你多喝两碗,补补。”
  我抬头看他。
  若飞立马改口:“补补精神,我说的是精神。”
  唐小满偷偷笑了。
  林瀟瀟凑到她耳边,眼神担忧:“你没事吧?”
  唐小满摇摇头:“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唐小满喝了口粥,又压低声音补了句,“就是觉得有点丟人。”
  林瀟瀟嘆了口气,轻声说:“二姐昨晚找你找了半天,差点把我们嚇死。”
  唐小满心虚地低下头,拿筷子戳著碗里的茶叶蛋。
  “我手机静音了嘛…”
  坐在对面的许丹冷冷看了她一眼。
  唐小满立马老实,夹起茶叶蛋,乖乖咬了口。
  吃完饭,叶杨提议接著玩。
  说附近有个野山坡,能爬上去看水库全景。中午去镇上吃鱼头火锅,下午再开车回市里。
  许丹本来想直接走人。
  可林瀟瀟明显还想留,一双眼睛全长在叶杨身上了。
  唐小满也没出声反对。
  许丹恨铁不成钢地看著她俩,最后只能冷著脸说了句:“去可以,別再到处乱跑了。”
  这话主要是说给我和叶杨听的。
  我立马举起手:“我拿六院的招牌发誓,绝不乱跑。”
  许丹理都没理我,转身就走。
  去山坡的路不远,但中间有段碎石子路,坑坑洼洼的。
  叶杨很自然地护在林瀟瀟身侧,时不时替她挡开伸出来的杂树枝。
  林瀟瀟偶尔抬头看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我看著他俩的背影,忍不住嘖了一声。
  唐小满跟在我旁边,问:“你嘖什么?”
  “感慨一下。”我说,“这他妈就是爱情的酸臭味啊。”
  她撇撇嘴:“搞得好像你很懂爱情似的。”
  “懂一点点。”
  我悄摸摸伸出手,轻轻勾了下她的小指。
  她下意识往旁边躲,有点不好意思。
  我索性直接握住了她整只手。
  她挣了挣,没挣开,小声说:“这么多人呢。”
  “看见就看见唄,男欢女爱的,不犯法。”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她气得踩了我一脚。
  许丹在前面回头瞥了眼。
  唐小满立马要把手抽回去。
  我死皮赖脸攥著没放。
  许丹盯著我们看了两秒,皱了皱眉,到底还是转回头继续走。
  我凑到唐小满耳边说:“看吧,二姐也不管了。”
  唐小满横了我一眼:“她那是嫌弃你,懒得骂了!”
  后面跟著的若飞笑道:“浩哥,三妹,你俩注意影响,山里还有花花草草呢。”
  我弯腰捡起一颗石子扔过去。
  “滚。”
  若飞躲得飞快。
  “打不著!”
  许丹冷冷道:“你也別贱。”
  若飞立马老实了。
  爬到山坡顶,视野確实开阔。
  东郊水库铺在山脚下,就像块灰蓝色的布。
  远处是稀稀拉拉的村庄,再远点,是通往市区的公路。
  国庆假期,路上车不少,隔得远,看著像排慢慢爬的小铁盒子。
  若飞不知道从哪翻出个相机,非要张罗著拍照。
  “来来来,国庆纪念照,等咱以后老了,坐轮椅上拿出来一看,这可都是滚烫的青春啊!”
  我说:“你少整点酸词。”
  若飞满脸鄙夷:“浩哥,你这就是典型的不学无术,体会不到我的文艺素养。”
  我看了眼他手里的相机。
  “有素养的摄影师,能先把镜头盖摘了吗?”
  若飞低头一瞅,老脸一红,赶紧把塑料盖抠下来。
  “失误。”
  先上阵的是叶杨和林瀟瀟。
  小姑娘脸皮薄,站得有些拘谨,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叶杨伸手,轻轻搭上她的肩。
  若飞举著相机在那瞎指挥。
  “近点啊,谈恋爱还留安全距离啊?”
  林瀟瀟满脸通红,顺从地往叶杨怀里靠了靠。
  咔嚓一声。
  画面定住。
  后来,我曾在某个混乱的深夜看到过这张照片。
  照片里的叶杨温文尔雅,林瀟瀟笑得毫无防备,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谁也没想到,这张承载著滚烫青春的照片,最后会被这姑娘撕得粉碎。
  轮到我和唐小满时,这丫头又开始端著了。
  “谁要跟他拍啊,我才不要。”
  她刚要跑,我搂住她的肩膀,硬给她拽了回来。
  “留个证据,省得你以后提上裤子不认人,我好拿著照片去妇联告你。”
  唐小满身子一僵,咬牙切齿:“拍完我就跑。”
  我在她耳边悄声说:“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抬脚就往我脚面上蹬。
  我疼得齜牙咧嘴。
  若飞抓准时机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我脸都快变形了,唐小满却笑得眼睛弯弯。
  许丹站在旁边,满脸无语。
  “你俩能不能正常点?”
  我揉著脚说:“二姐,你朋友下脚太狠了。”
  唐小满扬起下巴:“活该。”
  中午,我们去了附近人家里吃鱼头火锅。
  老板娘边端菜边骂她男人:“让你切个葱,你切到明年去啊?”
  后厨里传来男人憋屈的声音:“来了来了。”
  锅底端上来,酸辣味扑鼻。
  鱼是现杀的,白花花的鱼肉翻在红油里,看著就馋。
  唐小满早上没吃多少,这会饿得原形毕露了。
  夹起大块鱼肉,呼呼吹了两口,送进嘴里烫得直皱眉。
  我看得直摇头,把自己那碗冻豆腐推过去。
  “先吃这个。”
  她也没跟我客气,端起来就吃。
  许丹看见这幕,脸色总算没那么难看了。
  若飞嗦著宽粉,辣得满头大汗还不忘点评:
  “浩哥,你现在这状態不对啊。就像我们村里那种,光棍了三十年,刚买了个媳妇回来的二流子。”
  我夹了颗花椒丟他:“你他妈见过长我这么帅的二流子?”
  若飞一本正经:“那是,我们村二流子多半没牙。”
  叶杨笑著接话:“那你们村生態环境够恶劣的。”
  若飞深以为然:“所以我头悬樑锥刺股,从小立志读书,逃离苦海。”
  我冷笑一声:“然后千辛万苦,考到了打架斗殴闻名天下的六院?”
  若飞沉默两秒。
  “人非圣贤,谁这辈子还不走几步弯路呢。”
  一桌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