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与虎谋皮
  海鸥也没瞒著:“嗯,蔡小宝闹了场。”
  周彪眼神一戾,骂了句:“这养不熟的狗杂种。”
  叶枫把茶杯放下,手指摩挲著温润的瓷壁。
  “既然大家都有事,那就说直白些。”
  他眼皮微抬,看向海鸥。
  “给我个理由,我凭什么帮你们?”
  海鸥端起茶杯,没喝,停在半空。
  “枫哥想进林山区,谷同镇是个绝佳的口子。”
  叶枫笑了,笑声很是轻蔑。
  “我想进林山,需要你来给我开口子?”
  语气轻鬆,却压迫感十足。
  周彪夹著烟,没吭声。
  他在谷同镇算號人物,可坐在叶枫面前,还是很清楚自己那点斤两。
  尤其是叶枫身后站著的那个男人。
  此人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没说。
  但周彪看得出,此人是把好手。
  海鸥倒是面不改色:“枫哥当然不用。林山这片地方,你想吃,隨时能吞。”
  “可有些事,以你现在的身份,亲自下场不体面。”
  叶枫看著他,不置可否。
  海鸥继续说道:“您是做大买卖的人,身上乾净,牌面也大。”
  “为了一个谷同镇,再去沾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不值当。”
  叶枫端起茶杯:“所以呢?”
  “所以我和周彪可以当这个马前卒。”
  “脏活、杂活、得罪人的活,我们来。”
  “您不用露面,只需要在后面稍微抬抬手。”
  “事成之后,谷同镇现在能见光的生意,咱们五五分。”
  叶枫像听见了个笑话。
  “五五分?”
  他端著杯子,没喝。
  手腕一翻,將杯中上好的金骏眉尽数倒在了茶台上。
  茶水顺著木纹往下淌,热气一阵阵往上冒。
  “海鸥,你胃口不小啊?”
  海鸥笑了笑:“胃口要是小,今天也没胆子坐在枫哥对面喝茶了。”
  这话挺狂。
  叶枫拿起旁边的茶巾,慢悠悠擦著茶台。
  “上次高义那件事,我还没跟你算帐。”
  海鸥安静下来。
  叶枫也没看他。
  “你拿刘浩杰的命做局,把我架上去。”
  “我不出手,他死。”
  “我出手,就等於被你推著往前走。”
  说到这,他把手里的茶巾往桌上一扔。
  “我这人,最烦別人教我做事。”
  茶室的气氛有些压抑。
  周彪看著这两人,也没敢出声。
  海鸥沉默了几秒,坦然承认:“那次確实是我棋行险招。过程虽不漂亮,但结果还算能看。”
  “鸡毛那伙人迟早是麻烦。高义一倒,他在林山镇这边就断了线。”
  “那局,贏的不光是我,大家都是贏家。”
  叶枫靠回太师椅上,冷眼看著他。
  “你倒是会算帐。”
  海鸥微微垂首:“穷学生没权没势,只能多动点脑子了。”
  叶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一下。
  两下。
  过了好一阵,他才鬆了口:“高义这页,我可以先掀过去。”
  “那老蔡呢?你打算怎么动?”
  高义是个纯莽夫,跋扈贪婪,盲目自信,浑身破绽。
  可老蔡不同,这老狐狸在谷同镇混了这么多年,能活到现在,靠的绝不仅是运气。
  手底下也多是些亡命徒,想动他,没那么容易。
  海鸥摇头:“我没打算从老蔡那边下手。”
  叶枫眉梢微挑:“哦?”
  海鸥提起茶壶,给叶枫面前的空杯重新蓄满。
  “老蔡没破绽,不代表他身边的人没有。”
  叶枫没去碰那杯茶。
  “你想拿他弟弟做局?”
  “不是我拿他做局。”
  海鸥语气平静:“是他自己往死路上走。”
  “烂赌,欠债,惹事,输急了打女人。”
  “这种废物,就算没人推,迟早也会把老蔡拖下水。”
  说到这,海鸥忽然看了叶枫一眼。
  有些话到了嘴边,终究是没说出口。
  被至亲血肉拖下水这种事,难道只有老蔡会遇到吗?
  未必吧。
  只不过另一个弟弟,姓叶。
  这话不能说。
  至少不能在叶枫面前说。
  海鸥深知进退。
  所以他只是平静地接了下去。
  “我只不过想办法,让那天来得更快一点罢了。”
  叶枫沉默了。
  茶水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散开,像层薄雾。
  半晌后,他才端起海鸥倒的那杯茶。
  “你要什么?”
  “钱。”
  海鸥说得很直接。
  “蔡小宝现在欠得还不够多。”
  “他这种人,欠三万,会撒泼。”
  “欠十万,敢赖帐。”
  “只有等他欠到三十万、五十万的时候,才会变成疯狗。”
  “到时候,別说外人,连亲哥他都敢咬。”
  叶枫气极反笑:“你想让我掏钱餵这条狗?”
  海鸥点头:“是。”
  “您底子厚,规矩也够硬。”
  “蔡小宝欠我的钱,可以装死。但他要是欠了您的钱,就不是撒泼打滚能过去的事了。”
  叶枫放下茶杯,似笑非笑。
  “你小子,心够黑的。”
  海鸥谦虚一笑:“跟枫哥比,还差得远。”
  叶枫冷哼一声。
  “钱可以借。”
  “但我不管你怎么玩,別把火烧到我身上。”
  海鸥沉稳点头:“懂。”
  叶枫站起身,掸了掸衣角。临出门了,他忽然停下脚步。
  “还有。”
  “看好刘浩杰那小子。”
  “別让他一天天的,净给我惹閒事。”
  海鸥顿了一下,应声答道:“知道。”
  叶枫带著人走了。
  包厢门关上,周彪端起桌上的茶水,一口饮尽。
  喝完还咂吧两下嘴。
  “这破玩意有啥好喝的?还不如二两白的顶事。”
  说完,他见海鸥没吭声,抬头望去。
  只见海鸥正望著门口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著。
  周彪纳闷:“怎么了?不是都谈妥了吗?”
  海鸥轻声说:“不对劲。”
  “哪不对?”
  “叶枫答应得太爽快了。”
  周彪愣了下:“有吗?这事对他也有好处啊。”
  海鸥喃喃自语道:“希望是我多虑了吧。”
  …
  飞鸟网吧门外。
  我刚收起手机,回头就对上了唐小满那双大眼睛。
  “刚才是海鸥?”她小声问。
  “嗯。”
  “三十二社前任社长?”
  “是啊。”
  她们这届没见过海鸥。
  可越没见过,传得越邪乎。
  有人说他能徒手打穿钢板。
  也有人说他笑著笑著就能让人退学。
  反正六院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吹牛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