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终究是差了点
  木子走到桌边,拿起矿泉水喝了小口,语气那叫一个善解人意。
  “行了,都別笑了。”
  我心想这母老虎终於良心发现,知道给我留点面子。
  结果下一秒。
  “男人嘛,偶尔虚点也正常。你们老这么嘲笑他,万一以后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办?”
  “木子!”
  我悲愤交加:“你摸著良心说话!昨晚咱俩到底干啥了?!”
  木子动作一顿。
  她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然后抬头看向我,欲弦欲泣。
  “你昨晚不是刚摸过吗?”
  妖孽啊,妖孽!
  屋里紧隨著,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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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娘们平时骂我臭不要脸,其实自己也是个女流氓。
  老子嘴上占便宜这么多年,今天算是遇到对手了。
  …
  闹腾归闹腾,正事不能耽误。
  今天还要去二院那边帮忙布置会场。
  正式的艺术节活动虽然在明后天,但学校那边安排了签到,迟到太久也不好交代。
  大家排队洗漱完,去酒店自助餐厅填饱了肚子。
  等出了酒店大门,已经快上午十点了。
  前往二院的路上,初秋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边推著三轮车的小贩正卖著煎饼果子,包子铺里蒸笼冒著腾腾热气。
  刚好赶上钢厂的班车到站。
  下夜班的工人们穿著发皱的蓝色工服,手里拎著饭盒,脸上灰污也盖不住为了生计奔波的疲惫。
  再看看我们这帮大学生。
  昨晚熬了大半宿,此刻依然生龙活虎,吵吵闹闹。
  年轻就是这点好,不管怎么造,吃口热饭喝口水,立马就能原地復活。
  痞子和秦倩並肩走在队伍中间。
  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没昨晚那么僵了。
  虽然痞子还是改不了那嘴贱的毛病,三句话里有两句带点顏色。
  秦倩时不时瞪他一眼,偶尔也回两句嘴。
  痞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挠著那狗啃的蘑菇头,傻乐。
  我叼著烟走在后面,看著他俩。
  心想这也算是功德一件,至少帮兄弟把多年的心结给解开了。
  小玉不知什么时候放慢脚步,落到我身旁,小声问:“你昨晚真在沙发上睡了一晚啊?”
  我苦笑道:“不然呢?我这黑眼圈难道是画上去的?”
  小玉抿著嘴笑。
  “你就不会叫醒她呀。”
  我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木子,心有余悸。
  “我的姑奶奶,你觉得我敢吗?”
  木子咬著豆浆吸管,哼哼道:“你不是挺能耐吗?”
  我从心而论。
  “能耐也得分对谁啊。遇到你这种母老虎,正常人都得避其锋芒。”
  木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扬起拳头。
  “你骂谁母老虎?”
  我赶紧往陈涛身后一躲。
  “女王!我说的是高冷的女王大人!”
  痞子在后面冲我竖起大拇指。
  “浩哥,你现在这德行,跟我胯下那玩意一样,能屈能伸!”
  秦倩皱起眉,骂道:“你说话能不能別这么噁心?”
  痞子点头如捣蒜。
  “能,必须能。”
  我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摇尾巴的模样,心里直乐。
  这真是一物降一物。
  至於队伍最后面,黑仔正鬼鬼祟祟的跟小霜旁敲侧击打听著什么。
  小霜时不时看他一眼,神色很是无奈。
  不用猜。
  肯定是关於小玉的事。
  正主就在前面,他不敢问,非得绕一圈找闺蜜打听。
  一路打打闹闹,我们走上了护城河新修的石桥。
  我停下脚步,靠著石栏杆向下望去。
  河面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水流迟缓。
  水面上飘著几片烂菜叶子,风吹过,带起淡淡的腥味。
  当年,我跟李政就是在这附近,把周强那个傻逼踹下河的。
  日子过得真他妈快啊。
  跨过这座桥,再往前,就是二院的地界了。
  路上的学生越来越多,画风也跟我们六院截然不同。
  有背著画板的。
  有抱著乐器的。
  还有穿著花里胡哨像要去拍杂誌的。
  俊男靚女匯聚於此。
  走到这,我们这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小了些。
  倒不是怂。
  就是环境变了,人心里自然有些不適应。
  在我们这些六院学生眼里,二院多少带点高不可攀的光芒。
  沿著护城河走过一个小广场,二院气派的校门出现在眼前。
  大理石门柱,烫金校名,门口还种著两排修剪整齐的冬青。
  光看这门脸,就比六院那扇掉漆的破铁门强了不少。
  这会校门口正热闹,人进人出。
  大门上方拉著两条醒目的横幅:
  “热烈庆祝本届艺术节盛大开幕。”
  “热烈欢迎林山六院师生蒞临指导。”
  刀疤仰头看了半天,嘖嘖称奇。
  “我操,还蒞临指导呢。咱六院那帮粗人除了打架,还能指导啥?”
  痞子也跟著乐。
  “这几个字我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咋这么噁心呢?”
  秦倩小声提醒:“你少说两句,別刚进门就丟人。”
  痞子咧嘴一笑。
  “我丟啥人,我也没站横幅上跳脱衣舞。”
  “你还说!”
  我没加入他们的討论,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从身边擦肩而过的二院学生。
  男生大多打扮得体,夹著书本。
  女生更是衣著光鲜,三五成群说笑著,浑身充满了朝气与自信。
  那都是从小顺风顺水,一路考上来才有的底气。
  我摸口袋里的烟盒,忽然有些恍惚。
  当年高考成绩出来,我揣著志愿填报指南,在这校门口转悠了一下午。
  那时候我是真想进去啊。
  离家近,学校好。
  说出去也有面子,我爸妈在钢厂也能挺直腰杆跟工友们吹两句。
  可惜啊。
  终究是差了一点。
  谁能想到,时隔这么久,我到底还是来到了二院门口。
  只不过,不是以什么天之骄子的身份。
  而是六院来的混子,来给人家搬桌子、扛音响、贴海报的。
  倒也谈不上丟人。
  人嘛,活到最后,很多事都得认。
  大家正说笑著往里走,木子回头发现我没跟上,顺著我的目光看了眼校门。
  “干嘛呢?捨不得进去?要我拿八抬大轿请你?”
  我收起那点矫情,恢復了平时那吊儿郎当的笑。
  “那感情好,我这人向来讲究排场。不过轿子就算了,你要是肯背我,我也勉强能接受。”